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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掷果盈车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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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宴半梦半醒间,透过微弱的床头灯,看见一人背对他去蜷缩着,手臂一捞,就将人拖进被窝。
怕他冷,开这么低的空调,也不知道想想自己。
李知玄感受到热源,主动靠上去找了个舒服姿势,头埋在宁宴胸口,继续睡了。
这一动作,彻底把宁宴撩清醒了:“!”
什么情况?
宁宴深吸口气,小心翼翼把手臂抽出来,奈何李知玄冷怕了,宁宴一退,他就跟上,几番动作下,宁宴退到了床边。
李知玄怕他再跑,搂腰的手箍得死紧。
宁宴看着天花板默念清心咒,十几遍过去,一点用没有。
他又摸过手机,无声刷短视频。
旅行首站选择武汉,不是没有原因的。自打上次跟李知玄去了一次博物馆,他就发现对方格外喜欢有浓重历史气息的地方,只是静静看着,都觉得心中安定。
前几天听父亲说省博的一件展品即将外借,宁宴就生了来看一眼的心思。
四人小分队在隔日分成两两一组,一组去博物馆,一组品尝特色美食。
武汉的湿热粘衣服,遮阳伞和风扇都不管用。拥挤的人群中,宁宴一个热火炉自觉站远了些,没几分钟又被李知玄拉回身边,“我身上凉,你可以贴着我。”
两只手臂相贴,宁宴诧异:“这么热你都不受影响?”
“嗯,我很耐热的。”
但李知玄不知道身体耐热这件事是他灵魂带来的,还是李歧本身就有的。
手臂上的凉意不是那种冰块散发的冰冷刺激,而是碰上璞玉的温润触感,叫人忍不住想要更多,宁宴也不甘示弱,五指收拢,将人牢牢锁在身边,还恶劣地小声问:“不害羞了?”
今天早上李知玄在他房间醒来后,一上午都在躲着他。
李知玄倏地扭头:“???”
然后宁宴看见他那张连太阳都晒不红的脸,瞬间血气上涌,耳根更是红到滴血。
“说啊。”宁宴并不打算放过他。
挣脱的动作被轻松压制,李知玄更惊,恰好绿灯亮起,“绿、绿灯!”
“不影响。”
短短几十米,李知玄觉得自己走出了悲壮的错觉,最后实在没辙,在宁宴又一次骚扰他之前,小声道:“没、没有。”
“嗯,那还躲我吗?”
李知玄直觉自己要是不说让宁宴满意的答案,就会一直被追问,屈服淫威:“不躲了。”
逗人是要的,但宁宴也舍不得太让他受苦,塞了杯奶茶在他手上,“今天就一杯,不能多喝。”
李知玄肠胃太差,还嗜甜喜辣,今天有一杯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有明确的目标,没有跟随讲解大部队,径自到了越王勾践剑前,顶灯垂直打在四指宽的的剑面上,繁复纹路一清二楚,李知玄看得仔细,宁宴也没有打扰他,站在一边轻声讲解:“我看网上有传言说,勾践剑是雌雄双剑?”
李知玄也并不清楚真假,继续听他讲。
又觉得对方一个理科生,能了解地这么透彻,有些稀奇。
“在古籍当中,铸剑师郑勤父子打造的越王勾践剑都刻铭文,此剑削铁如泥。”
“但是在考古史实中,湖北仅出土一把,又说干将莫邪为混淆视听。”
“不过,凭借自身工艺与历史价值,是独一无二的‘天下第一剑’。”
李知玄看着展柜中的剑,低声喃喃:“这就是考古的魅力,它可以让有争议的历史在一点点深入挖掘中,展现出最原本的模样。也可以让一个民族的历史变得更加清晰透明,补足当前史书中缺失的记载。”
“所以你喜欢历史,喜欢考古?”
他的眼睛终于离开展柜,望向身边的少年,目光灼灼:“是。”
后面还有人也要观展,李知玄没有多留,跟他一起看另外的。宁宴发觉他情绪不高,也不多说话,就安静跟着他。
直到李知玄回头找人,宁宴就又两步追上去,与他并肩:“心情不好?”
李知玄摇摇头,如实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宁宴循循善诱:“我能听吗?”
“没什么不能的。”李知玄有些出神:“昨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幼时我不受重视,错过了学武的最佳时机,只能学习轻兵器的使用,弓箭什么的......”
起先一年练习基本功,就是开弓,李知玄弓身高的年纪,每天至少要重复遍拉弓的动作。
一日下来,整条手臂都是酸麻的,善宝总是边抹眼泪边给他按手。有时候受伤,李知玄不想听他念叨,就自己摸索着处理发红发硬的手臂。慢慢的,竟然也学到了几分按摩技术。
但他始终是缺少攻击力的。
皇叔亲自请铸剑大师为他铸剑,玄铁难处理,耗时两年才完成,并作为他的登基礼物送给他。
李知玄很喜欢那把剑,平时总是细细擦拭,从不假手于人,还把它放在龙椅之后,作为尚方宝剑。
“后来呢?”
“后来、我用它杀了自己。”他说完,还在出神。
宁宴瞳孔微缩,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大手抵在他后背轻抚,“都过去了。”
李知玄深吸一口气,重复:“是,都过去了。”
时至今日,他仍然无法接受,宁宴导致他死亡的事实。
接下来几天,李知玄的情绪都不太高,许晴未也不出去了,围在他边上逗他:“热干面,保证你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味道,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许晴未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带着人就出了门。
独留宁宴承受陆熙的抓狂:“我好不容易跟她的关系有点进展,你就这么对兄弟?”
“那你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宁宴火气也大,他不了解李知玄的过去,只能从他的讲述当中,一点点拼凑。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但他也没有解决方法。
发小两人怨气满满在酒店留守,夜市声音都弱下去时,许晴未才跟李知玄回来,看上去已经调整好。
宁宴见到人就放心了,催他:“赶紧洗漱睡觉。”
他们订了四间房,宁宴和陆熙在最左最右,但李知玄前一天晚上是在宁宴房间里睡的,从他房间拖出行李箱时,恰好陆熙出门并爆发惊天咆哮:“我艹!”
把原本在休息的许晴未也炸出来:“......6。”
李知玄被钉在走廊:“......”
宁宴一瞥,他们又都噤声。
“回去。”
走廊上相继响起两道关门声,宁宴接过李知玄手中的箱子,不忘撇清关系:“这跟我可没关系。”
等宁宴回到自己房间,才发现桌上摆着一盒小吃,还贴心用纸巾歪歪扭扭写了字:尝过的,不辣。
宁宴捏着纸巾许久,听隔壁隐约的叮咚响,最后低低笑出声:“这酒店,似乎不大隔音啊?”
四人也计划着往下个城市出发。
他们的旅行计划得很周密,但只有宁宴有驾照,怕他太累,几人逗留的时间都比预计多了几天。
最终耗时半月,四人终于抵达云南,下高速路口时,李知玄正好接到曲有雾的电话,“小七,还有五天就要上学了哦~”
宁宴帮他说话:“妈,他的作业都写得差不多了。”
作为高考大省,暑假20天,李知玄书包里除了那几包退热贴,满满当当全是试卷。
中午天热时,四个人就盘腿在酒店里,给他补作业,紧赶慢赶,终于在出发云南前,写完了所有卷子。
陆熙曾经几次仰天长啸:“为什么我毕业了还要写作业!”
“你闭嘴吧,抄答案有什么难的?”许晴未踹他一脚:“就当练字了,为你大学写情书做准备。”
“我给谁写情书?给你你收吗?”
“可算了吧,看透了你的渣男本质。”
曲有雾不满儿子这么护鸡仔的行为,幽幽:“妈妈又不是不开明的家长。”
“我知道的,阿姨。”李知玄再三保证:“我的卷子写完了。”
“那行,妈妈只是给你们提个醒,还有阿宴,你的录取通知书到家了,等你回来再拆。”
“嗯。”
最后一站,四人包了一个民宿,面朝大海。
海风湿咸,从未见过大海的李知玄觉得稀奇:“这里跟黄浦江很不一样。”
黄浦江的江面,是带着诱惑魔力的未知黑洞,多看几眼就会被吸进去。
眼前的海,清澈透明,温和到可以包容任何心中不平,路边有几位卖花的白发老奶奶,边上穿着粗布衣服的爷爷手里攥着一堆氢气球。所有的一切,组成一帧风景。
“喜欢?”
“喜欢。”
谁会不喜欢鲜艳明媚的东西?
海边公路骑自行车能看到最好的风景,四人果断放弃了敞篷车,一人一辆自行车,往海边深处去。
“我们来的太早了,十一月后,还能看海鸥和红杉树。”
“不过也能去看看。”
不知道从哪个点开始,路边开始有了杉树,短视频中的红杉此时绿得浓郁。
还有几棵种在水中。
但海边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大把的人,许晴未抓住机会,找到一个路人替他们拍合照。
“三——”
陆熙通过跟李知玄换位置,成功站到许晴未身边。
“二——”
宁宴把一朵小花投入李知玄的衬衫口袋中,疑似古代女子看见心仪公子时的掷果行为。
李知玄脑子一懵,在路人摄影喊到“一”时,转脸看宁宴。
恰好,照片定格的那刻,宁宴的眸子也望向他,无边温柔似水,与身后的海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