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为何那样》声希

39、喜欢什么 那你现在陪

　　李知玄稳步步入高三生活，也渐渐开始像从前的宁宴那般，一周一个小测验，早自习越早，晚自习越晚，不过总是会有人等他。

　　白鑫与他一同下晚自习，说起今天的发下来期末成绩，无比震撼：“我真的头一次见你这样的怪胎，历史居然能接近满分！！”

　　听见这话的陈暮也几步追上来，真心实意道：“今天历史课上，老师还说要是让他做，他做不到99分。”

　　文科，是个很狡猾的类别，会与不会的界限模糊，不像数学那样有一锤定音的答案，分数基本集中在一个区间，不会过高，也不会太低，很难拉开差距。

　　但现在，出了个李歧。

　　他的成绩提升太快，尤其是文综，分数一次比一次高，这样稳扎稳打，无意中打消了不少人心里抄袭的疑问。

　　随之而来的是无限震惊，这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李知玄斟酌语句：“多做题，多总结。”

　　陈暮信以为真，继续讨教，“然后呢？”

　　“没了。”

　　不是他不肯分享学习方法，所有人来问，李知玄都是这个回答。除了宁宴，他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慢慢融入这个世界，他明白过来，当初宁宴那句会被抓起来，远比他以为的更严重。

　　他会被当做异类，辗转各个研究所。

　　思及此，李知玄莫名打了个冷战，脸色也跟着变化，陈暮干笑：“我历史成绩一般，想找大佬取取经来着。”

　　白鑫也感觉到两人气氛有点怪，打圆场：“班长你是不知道，李歧桌里的卷子堆满，书都翻得包浆！”

　　李知玄扭头去看他，想这人怎么净说瞎话，自己是天天写卷子没错，但那是宁宴给他制定的数学，英语学习计划。

　　陈暮见台阶就下，笑道：“那我可要向李歧同学好好学习！”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校门口，另两人就十分有眼力见地各走各路，跟李知玄说再见。

　　宁宴穿着常服背对人群倚在保安室边上，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中，微微拧眉看手机，时不时对着手机笑骂几句。

　　路过的人群自动降低音量。

　　李知玄看见他就抓着书包带子蹬蹬跑过去，“宁宴！”

　　“嗯，”宁宴看他这么高兴，手机收起，“走吧，回家。”

　　路上，还是忍不住问：“今天这么高兴？”

　　“嗯，我们成绩下来了，老师夸我很有进步！”李知玄说着说着，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倒着走。

　　宁宴不由得抓住他手腕，“看路。”

　　许久，又说：“很厉害。”

　　李知玄好不容易压下的得意因着这一句话，如烟花炸开，双目炯炯：“得皇叔一句夸奖可不容易。”

　　说话间，宁宴兜里的手机就又响了几声，他眉宇间染上一点烦躁，被李知玄捕捉到：“怎么了？”

　　“没......”

　　“明明就有。”

　　“我爸妈在给我选择专业。”宁宴按按眼睛：“不知道选什么。”

　　前几天聚会时，班主任按照宁宴的记忆大致估算了下他的高考成绩，选择专业这件事紧接着提上日程。

　　李知玄记得那天，他第一次见喝醉酒的宁宴，行为举止都挑不出错，但一根筋，死活呆在他的房间不肯走。

　　曲有雾没办法，只能让他去睡宁宴的房间。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喜欢什么不就选择什么？”他不以为意道。

　　“我也、没什么喜欢的。”

　　李知玄不解，抬头看他，罕见地，那张脸上出现了迷茫神色。

　　“怎么会呢？”李知玄也跟着懵了：“你每科成绩都很好啊！”

　　“成绩好，也不代表喜欢。”

　　并非宁宴泼他冷水，而是就像他曾经开导李知玄的那样，当下，他已经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

　　选择背后所承载的，往往将会是，这一辈子，他要走的路。

　　有了这么重大的意义，驻足不前实在太正常。

　　“那就、先别想了？”李知玄歪头看他，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通了呢？”

　　宁宴被他天真的话逗得想笑，但到底不再泼冷水。

　　“那就借小七吉言了。”

　　“那个，我明天，想出去一趟。”李知玄看他心情好了些，跟他打商量。

　　他现在每周只有一天休息，还有做不完的卷子，宁宴偏偏只劝他好好休息，有时候想写写作业，还会被宁宴飞眼刀。

　　但不代表，会随便放人出去。

　　海市那一遭，把宁宴吓得不轻。

　　即使李知玄再三解释，那只是一个意外。

　　“去哪里？”

　　“......”打算保密的李知玄受不了宁宴带压迫性的眼神，只得如实道：“去还愿。”

　　明白过来是什么，宁宴低咳一声，“明天好好休息，等成绩出了，我们一起去。”

　　看他想拒绝，接着道：“这样更有诚意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知玄答应下来。

　　蝉鸣叫声越加凄厉时，宁宴一家终于等到了出成绩那天，他坐在书桌前玩笔，被曲有雾斥责不让人省心，剥夺了查成绩的资格。

　　宁宴：“......那您来？”

　　知道母亲多多少少有点紧张，宁宴乖乖让出座位。

　　“小七来！”

　　站在一旁的李知玄以为她叫错：“？”

　　“咱家就属小七是福星，当然是你。”曲有雾将桌上那张准考证塞进李知玄手中，“快快快，时间马上到了！”

　　李知玄坐在椅子上，看宁宴的照片，目不转睛，听见一声哼笑，才红了耳根去看电脑桌面。

　　作为高考大省，查询网卡到怀疑人生，屏幕上的白色页面终于跳转，三双眼睛齐齐朝前看。

　　被定格了一样。

　　李知玄咽了口口水，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页面上，是一串星号。

　　宁宴看见边上的曲有雾捂住嘴，眼中含泪，大手在她肩上轻轻拍着，她抹了下眼睛，站在宁宴房间转了几圈，“我、我去给你爸打电话。”

　　高兴了很久，又转回来，满脸骄傲：“我儿子好样的！”

　　说完，出了房间。

　　独独李知玄一头雾水，只能从曲有雾的话中判断：“考上了？”

　　“嗯，省前50。”

　　李知玄眼睛一点点瞪大，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宁宴觉得他这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捏捏他的脸，“高兴傻了？”

　　李知玄起初没有意识到省前50的含金量，直到周末在待了一天，他听见家中电话响个不停，偶尔跟宁宴坐的近时，见识各校抢人的奇招，后知后觉，宁宴是什么鬼才。

　　他的成绩始终没被清楚透露过，但在招生主任和班主任的只言片语中，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名校抢人抢的厉害，恰好李知玄也放了暑假，四人的旅行提上日程。

　　陆熙早在成绩出的第二天就亲自上门祝贺，此时看见戴着墨镜前面稳稳开车的宁宴还是忍不住叨叨：“本来我觉得我的成绩已经算不错了，但因为你太逆天！我！变成了你的陪衬！”

　　说完，还假意给自己加戏，抹抹眼睛。

　　坐在副驾的李知玄转头想安慰两句，手就被宁宴拍了两下，宁宴微微摇头。

　　“你伤心什么？653分，上你想去的学校，绰绰有余好吗！”许晴未以为陆熙真伤心了，踢踢他的脚，“咱俩的学校挨得这么近，到时候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来找你许姐！”

　　许晴未的成绩过了艺考分数线，加上全国前十的艺考成绩，学校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陆熙还是捂着脸转头向着窗外，“真、真的吗？”

　　“包的！”

　　李知玄从后视镜看见陆熙脸上灿烂的笑，对方发现他，还朝他眨眨眼，觉得一言难尽。

　　明明前世就知道陆熙是什么样子，居然还是被骗了。

　　越野底盘高，七小时的车程，后座两人都各自睡了，宁宴揉揉后脖颈，加油间隙看见李知玄要睡不睡的，将将托住他的下巴，李知玄就惊醒过来，下意识在宁宴掌心中蹭蹭：“要走了？”

　　宁宴的心软成一片，把他的头放回副驾，轻声道：“睡吧。”

　　两人的动静吵醒了后排的许晴未，她眯着眼与宁宴在后视镜上相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苦涩如潮水涌上岸，许晴未闭上眼装睡，由着眼泪落下一滴，就再也不肯再掉一滴。

　　高速上七小时，他们直接跨域了一个省，到武汉时，天黑下来，正好赶上热闹的夜市。陆熙睡饱了，到酒店放下行李就拉着许晴未出门。

　　“你不出去看看？”宁宴不习惯酒店刺眼的灯，一手搭在眼上，生成一片阴影，见李知玄蹲在地上翻书包。

　　李知玄的箱子是宁宴和曲有雾收拾的，自己带的东西都在书包里，他掏出一片蓝色退热贴，没回答他的话，径直贴在宁宴额头。

　　宁宴被凉意冰的一颤，想伸手去撕，被李知玄制止，脸上还有点情绪：“我睡觉了怎么不叫我？”

　　“你又不用开车。”宁宴没想到李知玄因为这事在生气，好笑道。

　　“但是我能陪你啊！”李知玄坐在床边给他揉手腕，手法娴熟，“发觉你头晕的话，退热贴早就能贴了，现在就不会这么晕。”

　　说着说着眼睛开始红起来，心里愧疚不已。

　　宁宴不敢再逗他，也不敢再赶他出去，讨饶：“那你现在陪陪我？”

　　“嗯？”

　　“我有点困，你陪我睡会？”

　　李知玄脱了鞋，爬上床，隔着空调毯与他躺在一起，“好。”

　　他是真的头晕又困，退热贴和手腕带来的舒适感让宁宴神经开始涣散，看李知玄板着脸的样子，又忍不住逗他：“你一个小皇帝还要学这个？”

　　“我开蒙晚，要基本功的兵器都不适合，只得练弓......”李知玄没说几句，身边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不说话了，伸长手臂在床头柜摸索两下，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