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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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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瑾瑜挂断电话,站在听涛阁的一角,距离滚滚江水仅五米。
夏季还没过去,下午的临江路行人不多,乔瑾瑜看着自西向东的波光粼粼,胸口下方压不住的酸涩。
幻城是内陆城市,但临江,国内最长的洵淮江从幻城经过,将整个幻城一分为二,幻城人总爱看江,很多地名都和水有关,尤其是各大房产开发商,新出的楼盘只要能看到江,哪怕只是支流的一角也能借着这个噱头标出更高的价格。
幻城人对江景有独属于幻城人的执念和浪漫。
乔瑾瑜还记得乔之鸢刚出生的时候,乔辉和江雅丽对这个意料之外来的孩子没有投注太多的心血,两人的感情本就出于破裂的边缘,也分房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记事早,总记得那时候家里的争吵不断。
为什么父母分房了一年之久乔之鸢会出生?
那时的乔瑾瑜还是个小孩,哪能懂那么多,她有限的记忆中都是母亲的歇斯底里和父亲的沉默,父亲跟她说怀孕的人都这样,情绪变化快,很容易生气。
乔瑾瑜开始盼着妈妈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赶紧出来,只要妈妈不怀孕脾气就会好了。
她每天最害怕的就是回到家看到一地的狼籍。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乔之鸢出生,妈妈像是完成了一个不知道谁交代的任务,她真的不吵了,家里又恢复到妈妈没怀孕之前的宁静,父母相敬如冰,但至少是不争吵了。
可爸妈好像忘了一件事?
那天社区为弘扬传统文化举办的风筝比赛,乔瑾瑜得了个“飞得最高”奖,喜获纸鸢一只,她兴冲冲拿着奖励回到家。
会客厅里坐着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是爷爷,他怒不可遏指着爸爸骂:“你跟我说过会好好待她,你们如果过不下去就分开,属于江家的那一份……”
“爸!”乔瑾瑜第一次在乔辉脸上看到可以算得上是惊恐的神色,他语气很重:“我们相处得很好,等雅丽身体恢复还要回公司帮我!”
爷爷嗤笑:“相处得很好,那孩子呢?”
“瑾瑜,过来瑾瑜,爷爷找你。”乔辉像是看到救星,招呼着刚进家门的乔瑾瑜。
乔瑾瑜不明所以走过去,她和爷爷说不上亲近,只在过年的时候会见上一面,爷爷的状态时好时坏,她说不上这次见面是好还是坏,但至少不糊涂,不追着疗养院里那个智力有问题的傻子跑了,那傻子今天也没来。
爷爷望着她笑了笑,说:“瑾瑜回来啦,我跟你爸爸有事要说,你先玩去吧。”
爷爷又转头瞪着坐在长沙发上的爸爸,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孩子取名了吗?叫什么名字?”
乔辉脸上一僵,别说名字了,孩子长什么样他都没看过,家里的佣人也很会看眼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大小姐这么好的先生在面对刚出生的二小姐态度迥然不同,但她们很会揣摩雇主的心思,乔辉在家时保姆就带着孩子在房间玩。
“纸鸢,看,我的。”乔瑾瑜举着手里的奖品走过去,那是个红白相间的纸鸢,上面画着青竹,没有穿线,她的手抓在纸鸢的骨架上。
乔辉眼前一亮,“之鸢,孩子叫乔之鸢。”
“姐。”乔之鸢按照乔瑾瑜给她发的定位找到听涛阁,这里在城中心,离江彩华府不近,离家里的公司也不近。
乔瑾瑜闻声回头,先落入视线的是乔之鸢那头红发,厚重的刘海也不见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新发型很适合你。”
她想想觉得还是多说两句,让这声适合听上去不那么敷衍:“颜色很精神,狼尾很衬你的长相,挺酷的,小纸鸢长大了。”
乔瑾瑜打量乔之鸢的时候乔之鸢也在打量她,乔瑾瑜倒是和上次见面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眼里的疲惫有些藏不住,乔之鸢酝酿了一路的质问最后成了一句:“你忙着搬家都没时间睡觉吗?”
“坐吧。”乔瑾瑜指着石凳。
乔之鸢不吭声坐下,乔瑾瑜将提在手里的奶茶袋子往乔之鸢的方向推推,“乐乐她妈妈给你的。”
我不渴三个字都到嘴边了,又被乔之鸢咽了回去,她是很气,可嫂子又没惹她,她用力把吸管戳进奶茶里,发出“砰”的一声。
乔瑾瑜很久没见到乔之鸢这情绪外放的样子了,轻松笑笑:“在陆家过得还不错?”
“哪只眼睛看我过得不错了。”乔之鸢控制不住想跟乔瑾瑜呛声,她也说不上自己怎么了,可能是因为那久违的称呼?她也说不上来。
乔瑾瑜:“陆听玦对你不好?”
乔之鸢喝了口奶茶,里面料很足,加了珍珠,她尝出来了,是嫂子自己做的奶茶,估计乐乐又嘴馋了。
嚼嚼嚼。
乔瑾瑜看她跟个仓鼠似的,也没催,等着她。
乔之鸢含糊道:“挺好的啊。”
见乔瑾瑜不信,她一一细数:“好的不得了,我天天睡到自然醒,也不用早起问早安,吃饭想吃啥吃啥,千平花园大豪宅,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还有专属保镖。”
乔之鸢指指远处站在车边的徐孀说:“看到没。”
她头一昂,像是在说看看陆家多重视我。
“我说的是陆听玦对你不好,你在转移话题。”乔瑾瑜哪能看不出乔之鸢的转移话题。
乔之鸢火大,“我和她的婚姻姐姐应该很清楚,我们和你跟嫂子不一样,姐姐觉得她要怎么对我才能称的上好?”
这问题乔瑾瑜回答不上来。
乔之鸢:“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该说的。”
乔瑾瑜点点头,“房子挂出去了,暂时还没有买家,爸妈和乔安澜已经出国半个月了。”
乔之鸢:“……”
早有预感。
“家里公司要倒闭了?”除此之外乔之鸢想不到别的会让乔辉卖房子的理由,就算是出国发展也不用卖房子。
乔瑾瑜轻笑:“公司没倒闭,他卖房子是因为他欠了外债。”
乔之鸢:???
这还真没想到。
“他欠外债?”乔之鸢手砍在石桌的边缘,她顾不上痛呼,左手揉搓着右手小拇指边缘,她感叹道:“他这是欠了多少钱啊?”
到底是多大一个窟窿,陆家给的都填不上吗?
乔瑾瑜想想说:“大概三个小目标吧。”
乔之鸢:“他赌博了?还是涉黑了?”她想不到除了黄赌毒还有什么能让乔辉欠下这么多的外债。
“差不多吧。”
乔瑾瑜的回答微妙,可乔之鸢现在根本没心思观察她的表情,酥麻感从她的胃部升起,心脏好像被吊起。
还好有陆家在。
乔辉欠了这么多钱,如果不是陆家她不敢想情况会有多糟糕,如果不是陆家她不敢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会有多难。
乔辉卖她根本不用思考,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可有可无的女儿离开家和另一个人生活,还能给他带来切实的利益,何乐而不为。
怪不得陆璟说乔辉安排了私家侦探调查她的住址,想来是陆家给的不够填他的窟窿,想从她身上再榨点。
人丑,想的挺美。
乔之鸢问:“那你们现在……把公司移到海外?是为了躲债?”
乔瑾瑜:“公司上市了,他虽然持股最多,但现在公司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一言堂,他想要动用公司的资金去堵窟窿也得看其余股东答不答应,再说了他上面还有爷爷压着,他充其量算第二大股东,真要出资金问题其余股东绝不会坐视不理,你回国前催债的人就上门过好几次了。”
“公司发展海外业务是早就定下的,股东大会也一致通过了,你应该看过网上的抵制讯息?”
乔之鸢点头:“后来不是压下去了吗?”
“也许吧。”乔瑾瑜眨眨眼,眼里多了些乔之鸢看不懂的东西。
乔之鸢问:“公司的产品是真的有问题吗?”
如果是乔辉掌管公司时期公司出现这样的公关危机她还能理解,乔辉是个把自己利益看得比天大的人,但近些年来乔辉已经很少去公司了,挂着执行董事的职位,也就股东大会的时候会去坐镇,爷爷则是对公司的运营一点不干涉,其余时间都是乔瑾瑜在把控方向。
乔瑾瑜头靠在撑起的右手上,“有。”
乔之鸢惊呼:“怎么可能?”
乔瑾瑜:“那条产品线是乔辉的人在管理。”
乔之鸢一下都没反应过来乔瑾瑜对乔辉的直呼起名,“乔辉……”
她刚一开口忽的反应过来,看着乔瑾瑜笑了,像是看到了盟友,她们在某种事情上的思想好像一致了。
乔瑾瑜抬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乔之鸢定定神,眉毛还是忍不住提起,没了厚刘海的遮挡她的情绪暴露更加明显,她说:“乔辉知道产品有问题吗?”
再是不了解公司的运营情况,乔家的主打产品乔之鸢还是有数,也更能体会到他有多蠢。
乔瑾瑜似是而非:“知道。”
“那你知道吗?”乔之鸢问。
乔瑾瑜看着乔之鸢语速缓慢带着反问:“他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乔之鸢回以假笑,公司的事和她无关,她手里不过1%的股份,是爷爷在她成年那天送的,公司存在与否对她的影响就只是年底的那点分红,多问两句也是因为她真的挺缺钱的。
陆听玦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出生就有爱她的妈妈,两人新婚陆璟送的礼物就抵得上乔之鸢勤勤恳恳攒了二十年身家的好几百倍,可乔之鸢小仓鼠囤粮的习惯还是改不了,万一有一天陆听玦醒了呢,发现两人合不来过不下去,她还得为以后打算。
乔之鸢没再追问,她关心道:“她们现在出国,你呢,后面什么打算?”
乔瑾瑜:“乐乐还要在国内上学,她有自己的交友圈子,初期我会定期去国外处理工作,乔安澜和乔辉也在,他在家闲那么长时间了,也该出出力了。”
乔之鸢盯着石桌上的奶茶,受不了她姐拿孩子当挡箭牌的样子,恐怕最重要的是池予姐吧,池予姐能让她姐给她捎带奶茶,是刚从池予姐家里出来还是说……住进了池予姐的家?说来这里离池予姐的房子挺近的。
“你最近住哪里?”乔之鸢状若不经意提起,“乔辉给了我一些房产,有套房子离家里公司挺近,我看地址步行五分钟就能到,我给你开个权限,你自己找个保洁打扫打扫就能住,或者乐乐学校附近,那边有套大三居,现在也空着,就是离你公司远了些。”
真是出息了,她已经到可以在给她发生活费的姐姐面前展露财力的地步了吗?乔之鸢说完这些话自己都笑了。
乔瑾瑜说:“我还用不着妹妹来接济,乐乐暂时有池予照顾。”
破案了,她才不信池予姐一个人能照顾好乐乐,哼哼,一起照顾就一起照顾,有什么不能说的。
池予和乔瑾瑜不同,她在公司上班,还是打工人的身份,自由度哪有乔瑾瑜高,乐乐每天9点送去暑期托班,池予住的地方她去过一两次,每天接送孩子?工作不干了?
乔之鸢吃瓜表情,乔瑾瑜抬手在乔之鸢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在乔之鸢怒目之前快速收回手站起身,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我一会和国外还有个会,你是再坐坐还是?”
“我也忙着呢,回家了。”乔之鸢冷冷哼了一声揉揉被弹的脑门也跟着站起身,她抓起石桌上的奶茶抢在乔瑾瑜前面往徐孀的方向走。
经过乔瑾瑜身边时还听到她啧了一声:“这么着急回家,想不到陆听玦还挺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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