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想和老婆搞意识流啊》十陆柒

31、031 是在撒娇吗

　　乔之鸢眼巴巴就差在脸上画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你一点专业知识都不懂？”陆听玦不经意问，那话就像在说你这一个多月都白学了。

　　乔之鸢不自在抠手，她在这方面也不算完全没涉猎，至少玩过虚拟游戏，不知道能不能算，她如实说。

　　陆听玦：“……”
　　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如果是真不懂，那人会找这样的小白来试探她？总不能真的是来玩游戏的？

　　她决定先不考虑那么多，如果对方不是乔之鸢，那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此时静观其变就是最好的策略。

　　陆听玦将自己代入助教身份做出最合理的回应：“玩游戏不算。”

　　乔之鸢突然好奇心发作，游戏世界里的NPC也会玩游戏吗？这是个高度还原现实生活的游戏，那应该是会玩的吧？

　　好奇怪，我在游戏中玩游戏，套娃吗？

　　陆听玦见她傻乐，问：“你玩的什么游戏？”

　　乔之鸢没有防备：“模拟器。”

　　坏了，乔之鸢赶紧翻开书装作认真研究的模样。

　　陆听玦哪能看不出她的慌乱，在乔之鸢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视线从她木木的表情移到她翻动书页时颤抖的手上。

　　“哦——你都玩什么模拟器？我有时候也玩游戏，说出来分享分享，有机会一起玩。”陆听玦声音轻快，配上她成熟的声线，乔之鸢不知怎么的就红了脸。

　　“哦——”她学着拖长声，没那味道，她回味着刚刚听到的声音，俨然忘了旁边还有个等待她回答的人，乔之鸢潜意识总在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游戏，以至于她遇到感兴趣的事和情节总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忘了NPC也需要得到她的反馈。

　　陆听玦很有耐心，她静静等着面前人跑神，等着她神游天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之鸢终于从天外旅游回来了：“你能不能再哦一声？”

　　陆听玦：“……”

　　“就一声。”乔之鸢祈求，她听不到那声可能会睡不着觉，如果她听不到只能再走一遍这段剧情了，就是要写第三遍检讨，难忍，所以她想试着争取一下。

　　就一声～

　　赶紧把你那大眼睛闭起来，是在撒娇吗？

　　陆听玦不想答应，她对这位名叫大风筝的耐心仅仅依托于她和乔之鸢的相似之处。

　　好吧，是真的很像，名字像，小习惯像，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她最终还是张嘴：“哦。”

　　和刚刚的语调不一样，没有了刚才那种听着有点坏坏的带着逗弄人的语调。

　　乔之鸢暗道可惜，小心观察眼前人的神色，知道她不会如自己所愿。

　　好可惜啊，要不要重连游戏再来一遍？

　　乔之鸢骨子里是有强迫症的，以前接手的工作也好，日常生活中的琐碎也好，只要不满意的地方她能重复修改无数次，宁愿放弃睡眠时间也要改到自己满意为止。

　　所以——

　　“滴”的一声后，陆听玦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陆听玦简直想抓住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暴打一顿。

　　可没有大风筝她还可能还浑浑噩噩飘在这个被她一手创造出现在却又囚禁她的世界中。

　　她不记得自己飘荡了多久，这个世界是她一手组建的，她没有乔之鸢那样的巧手能画出惟妙惟肖的山川海岳和丰富不重样各具特点的人像。

　　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通过拍摄上传，靠算法拆解又组建才勉强搭建好大体的世界规则。

　　不知道是该崩溃还是该庆幸，起先她是崩溃的，刚开始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熟悉又陌生，身边的人陌生，街边景象陌生，她找不到一丝一毫现实生活中熟悉的地标。

　　迷途的旅人一直走，一直走，想要找到一个和她的世界重合的锚点，一个能当成她回家的风向标的锚点。

　　直到有一天她走到这个世界边缘，这里荒无人烟，有一幢幢房子，可大街上没有人，她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墙阻挡，空气墙的另一边不是无尽的黑暗，是比黑暗更让人心凉的一望无际。

　　她常年养成的绝对警觉在这时起了作用，在巡逻机器人蜂拥过来前她躲进一幢不起眼的小屋子里。

　　她日复一日在这个世界里游荡，昕玥是昕玥，她是她，她是一缕游魂。

　　直到那天，她的灵魂被一股不可抗力拉扯，被一阵风卷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一团。

　　再度醒来她有了真实的身体，有疼痛感受，不再是一缕游魂的身体。

　　她认出来了，这具身体，是乔之鸢笔笔勾勒出的身体，是她一直渴望的锚点。

　　砸她的那个人叫大风筝，很快，记忆回笼，原来这是她搭建的故事。

　　现实中她和乔之鸢的相遇很无趣，乔之鸢总说如果能早点认识她就好了，所以她将游戏中的相遇定在大一时期，给了承载自己性格特点的主角一个显眼的身份。

　　担心缺失记忆的乔之鸢看不见她，她还做了一系列的设定，可现在记忆没送出去，还把自己困在这方天地。

　　陆听玦飞快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从她测试游戏时突然失去意识再到在昕玥这具身体中半苏醒的全过程。

　　究竟是不是乔之鸢？

　　她什么时候爱吃辣了？故意气她也没听见她碎碎念，在书房骂人的时候倒是有乔之鸢的样子。

　　可乔之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是被利用？还是被骗了？

　　不能就这样挑明身份。

　　她还不能百分百肯定大风筝就是乔之鸢，尽管她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但不是百分百肯定之前不能冒进。

　　就算她真的是乔之鸢，那她显然还没想起她们的过往，如果是被害她的人利用，那就危险，不仅自己危险，乔之鸢也危险。

　　拉扯感卷着她，再次睁眼的陆听玦微不可察叹口气，动作熟练端起咖啡杯，调整好姿势双腿交叠。

　　次卧的门被打开，陆听玦接过检讨书开始第三遍阅读。

　　字体和乔之鸢还是相像的，端末爱打点的小习惯也没变。

　　陆听玦天平上的砝码又加了一块。

　　她拖着疲累的身体把人带进书房，背对着乔之鸢时她忍不住攥紧拳头。

　　死孩子，这天的早晨到底还要过多少遍？

　　陆听玦第一次为自己过人的记忆力开心，毫无阻塞重复着前两次说过的对话，让乔之鸢如愿又听了一遍“哦——”

　　也不知道这股犟得要死的劲跟谁学的，陆听玦背靠在转椅的皮质靠背上看着面前人咧嘴。

　　乔之鸢满意舒了口气，为了听这一声可真不容易。

　　人心情好了分享欲也跟着蹭蹭上升。

　　她说：“我玩过悬浮车模拟器。”她昨天晃到学校停车坪时看到过，游戏世界也是有悬浮车的，乔之鸢秉持着说了但只说一半的原则，玩过是玩过，这也不算骗人。

　　爱吃辣还玩悬浮车模拟器？陆听玦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正好，我也喜欢玩，要不一起玩玩？你想玩合作模式还是对抗模式？”

　　乔之鸢一下就不笑了，她装模做样想翻翻手里的书，蓦然发现她根本就没接过来！书还在助教的手里！

　　所以，她刚刚装模做样翻书的动作都是无实物表演？

　　救命……好社死，就这样吧，实在不能再来一遍了，就到这里吧。

　　一心想着听“哦——”的乔之鸢同学将自己的注意力尽数投入在坐在转椅的女人身上，就为了听一声没头没脑的“哦——”

　　为此她还写了三遍检讨……写到检讨内容都能背下来了……整整一万字！现在还给自己挖了个坑，不仅挖了还亲手把铲子交给了那个难搞的女人，就差躺下说一句：“来吧，埋吧。”

　　乔之鸢想发出长叹，又怕助教问她在惆怅什么，为避免再展开不必要的话题，乔之鸢将苦水咽进肚里，假装看看手机，夸张道：“都八点半了耶。”

　　陆听玦乐得看她浮夸的表演，随着她的意思转移话题，她说：“八点半？我一会还有课，那下次再邀请你一起玩，你早上是不是也有课？我就不送了。”

　　“对对，我上午还有节课，差点忘了。”乔之鸢摆着双臂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等等，她刚走出书房门来了个急刹车。

　　早饭还没蹭上！怎么就忘了这茬！

　　刚才一心想着进书房推剧情都没注意饭桌上有没有放早餐了。

　　第三遍走相同的剧情，乔之鸢轻车熟路，出次卧的时间比第二次更早，拖到早餐送过来是拖不下去了。

　　“那个……”她不好意思转过头，“大早上的，你饿不饿，上课也得吃饱了再去，我来做饭，昨天没让你吃好我很过意不去。”

　　她给自己找的借口点赞，全然忘了昨天的晚饭就是为了赔礼道歉，现在又主动提出做早饭来抵消昨天故意点的全辣宴。

　　陆听玦还在琢磨着刚刚看到的小表情，她说要一起玩悬浮车模拟器时分明在大风筝眼睛里看到一丝恐惧，还有瞬间急促的呼吸。

　　她害怕悬浮车。

　　乔之鸢见她没回应当作是默认，她跑进厨房，拉开冰箱，也不挑食材，只要能让她的饥饿值稳定在90+，吃什么都行，要不是怕助教觉得她脑子不正常，她都想借厨房煮一锅白米饭带走，但这也只是想想，现实中都不太能委屈自己胃的人游戏中就更不可能委屈自己了，又不是荒野求生。

　　两人坐在餐桌边安安静静吃完番茄鸡蛋面，乔之鸢感受着溢满身体的能量，很好，她发出一声喟叹，撑着膝盖站起身，心情大好：“吃饱喝足，找工作去！”

　　陆听玦放下筷子：“找工作？不是去上课？”

　　乔之鸢汗颜，“……说错了，上课去，昨天同学跟我说起学校的兼职，我惦记着今天抽空去看看，口误口误。”

　　“我还缺一个助理，时薪300。”陆听玦慢条斯理扯抽纸擦擦嘴，如果没记错她给玩家账户设定的初始资金不太多，昨天那顿外卖一吃估计没多少了。

　　“多少？300？”乔之鸢伸出三根手指确认，实锤了，在陆听玦的世界就是通货膨胀得厉害，花得多挣得也多，还好家底够硬。

　　陆听玦点点头，“300，时间充裕的上下午连上包工作餐，只上半天不管饭，日常工作就是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只有一个要求——听话听指挥。”

　　好心动啊，还管饭，听上去也不太难，助教能有什么复杂的工作，可能就帮忙理理资料？

　　陆听玦见她意动再次加码:“主要就是一些基础简单的工作，给我处理处理杂活。”

　　乔之鸢脚下走不动了，可去给她当助理就意味着她要跟这个攻略对象深度接触，选项决定故事走向，真的要跟助教深度接触吗？

　　她一阵剧烈的思想斗争后艰难开口：“可是我跟袁绘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学校的就业办公室看看，我们都约好了……”

　　她抱歉看了眼主动抛出橄榄枝的助教说：“谢谢助教的好意，说好的事不能反悔，后面有机会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