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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我姓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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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鸢摘下头盔甩甩头发,拨开长到挡住眼帘的刘海,用手从前捋到发尾。
该剪头发了。
她这发型也留了七八年,简单的长直发配上薄厚适中的齐刘海,站在人群中能美美隐身。
她仔细看镜中被挡了大半张脸的女人,兀自笑出声。
能演恐怖片了,得亏陆听玦昏着,要真的清醒着大半夜醒来也得被吓一跳。
乔辉就总看不惯她,总说她不修边幅,也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
哪是她不想打扮,她只是希望低调一点,让自由的时间更长一点,没想到就这样都能被陆璟给选中,看来太低调也不好,谁又能想到会遇和中彩票一样的低概率事件,植物人的老婆,还是个家里的独苗苗。
圈子里适龄的女孩应该找不出第二个像乔之鸢一样性子软绵绵,好掌控又不爱社交洁身自好的人。
乔之鸢从收纳盒中拿出夹子将挡视线的头发固定好,唤醒智能管家把浴室中的灯光调亮。
可要不是如此她可能会遇到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
乔之鸢没跟别人说过,她原本是没打算出国留学的,她还记得她在出院去辅导员办公室盖在读证明时对方诧异的表情。
辅导员说:“之前一直建议你去深造,可你……”
她顿了下压低声音:“偷偷跟你说吧,狄老把你大三的作品拿给她的老朋友炫耀,那边早就想挖你了,前一阵美院的人不是还来了吗?还以为你们谈妥了,我这材料都提前给你备好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一直不见你来办手续,听狄老的意思你可能还要再考虑考虑。”
乔之鸢是知道这事的,狄老是她雕塑课的教授,早在她大二的时候就曾经提出让她加入自己的工作室,乔之鸢不是不知道加入一个已经成熟运转的工作室能更快帮助她打通在美术圈的名气,更何况狄老的工作室那是圈子里赫赫有名的造星厂,就拿狄老在美术界的资历来说,多的是人挤破头想进她的私人工作室。
可乔之鸢不同,她不是专业学雕塑的,选个雕塑专业只是因为幻溪大学没有开设别的美术专业,而狄老这样的大拿会在退休后接受返聘,并在非专业美术院校授课也是看在幻溪大学校长的面子上,两人是相交四十年的好友。
她一直觉得狄教授看走眼了,真要问她毕业后想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她迫切需要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以此来延长被乔辉端上谈判桌的时间。
乔之鸢没告诉辅导员其实她根本没申请美院的雕塑专业,悄悄前往了国外,乔辉也是在她走的前一天才知道。
太痛快了,这是乔之鸢坐上飞机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她还破天荒主动跟机舱口的空姐笑着打了个招呼。
现在想来辅导员的反应确实奇怪,说着跟她真打算去进修雕塑一样,美院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吸引力,至少在距离幻城1000公里这点上还是很有吸引力的,那当时怎么就没选。
每每回忆起大学时期那段有点虚幻的记忆脑子都控制不住的钝痛,也因此她不太愿意去牵动那段回忆。
她大四那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坐了悬浮车,想不起原因,也想不起上的谁的车,睁开眼满是医院的惨白和消毒水味,姐姐在医院照看她,乔辉和江雅丽在她醒的那天下午来看了一眼又匆匆离开,乔安澜学业繁忙。
那段时间的记忆枯燥无味。
头痛头晕恶心想吐,每天睁开眼睛都感觉世界摇摇晃晃,脑子里像是被灌满了水,一点小幅度的动作都能引发不可控的漫灌。
乔瑾瑜那段时间也是分身乏术,乐乐还小,她只能将孩子交给妻子照看,自己公司、家、医院三头跑,特别是公司上市后事情也多,分身乏术,也就每天七点后到医院,晚上十点等乔之鸢睡下又匆匆离开。
所以,乔之鸢醒来第三天就说要出院,她先是自己找到医生提出出院,医生没同意并且告诉了乔瑾瑜。
乔瑾瑜扔下工作下午两点赶到医院,护工很有眼力见将空间让给两姐妹,乔瑾瑜开门见山:“我跟医生了解过,你现在还不能出院,你这次胳膊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和骨裂,市一院的医疗配套都是最好的,离公司也近方便我过来,你现在回家做什么?”
乔之鸢试着抬抬腿动动胳膊,被固定住的胳膊和被吊住的腿传来抗议,她不死心说:“我回家也能养病。”
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哐哐响,乔瑾瑜严词拒绝:“不行,你在家要有个什么情况怎么办,家庭医生对骨折的养护没那么专业,这段时间先在住院部观察,等你情况稳定了我让人把你转到康复中心,那边条件和环境都能好点。”
在乔瑾瑜眼中乔之鸢俨然成了无理取闹的妹妹。
见乔之鸢还想犟,乔瑾瑜沉下脸:“你知不知道这次多危险,和你同车的司机抢救室都没能进,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有多害怕,我差点就没妹妹了!”
病房里的空调是传统的壁挂式,吹风时还伴随着异响,姐妹俩互相看着对方不出声。
隔了好一阵,高跟鞋触地的声音又响起,乔瑾瑜走近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妹妹说:“别闹了,小鸢。”
乔之鸢被姐姐的冷脸震慑住,低声道:“对不起。”
“你安心在医院好好治疗,医生跟我说过你最好再观察两周,现在还有头疼头晕的症状吗?”乔瑾瑜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掩饰掉脸上的不自然。
乔之鸢想摇摇头,刚一动脑袋又硬生生止住,她撒谎:“不疼了。”
乔瑾瑜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妹妹说:“池予的妈妈来了,会帮着照顾乐乐一段时间,我在市一院附近有套房子,我跟爸说了我们这段时间搬到这边照顾你。”
乔之鸢连连摆手,急切道:“怎么能麻烦嫂子。”
“想的倒美。”乔瑾瑜冷哼一声说:“她妈妈和咱爸妈住一起不自在,你就当帮帮忙,要不是你住院需要人照顾我要说住出去老头子又要……好了,不说这些。”
她有点烦躁撇嘴。
乔之鸢放松了些,嘴快:“阿姨要在幻城待多久,要不我在医院再住一个月。”
倒也不必。
乔之鸢安心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住下,乔辉和江雅丽时不时会让家里的阿姨给她捎个饭菜或炖个大补汤,她也喝不下,每次都进了护工的肚子,乔瑾瑜很忙,倒是嫂子抽出时间会到医院跟她聊聊天。
半个月的时间不快不慢,姐姐和嫂子不在时她都把护工打发出去做自己的事,她则是在床上闭着眼假寐,犯恶心的症状也渐渐有所好转。
最终出院的时间还是提前了两天,乔之鸢至今都忘不掉那张贴在洗手间门上恶心的脸。
那天她刚把护工打发走,自己慢慢挪进了洗手间,出来时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的肥头大耳,露在外面的手表将他手腕上的肉压在表带两侧,他的脸离洗手间的门只有两厘米,乔之鸢怀疑他刚刚是将脸贴在门上。
她吓得后退两步最后没受伤的手抠住盥洗池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台面放置的护肤品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小鸢?我听伯父说你出车祸住院了,我来看看你。”男人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左手抄进裤兜里,花束被他单手拿着立在肚子上方,仿佛这样就能勉强遮挡住他那已经率先闯进洗手间的部分身体。
乔之鸢感觉天旋地转,胃里反酸想吐,她想找机会绕过男子,可那人吨位太大,整个门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她用力想关上门也没能成功。
叩叩叩——
好在男子在进门后并没有关外侧的门,有人发现了病房里的异样。
男子以为是护工去而复返,很不耐烦看过去,“跟你说了我和乔小姐有话说,你们乔董没给你打电话?”
乔辉确实给护工打了电话,说是他好友的儿子去看乔之鸢,让护工不要打扰二人。
可门口并非护工,而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女人脸色苍白,一头如瀑的黑发垂落,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轮椅的操纵杆上,病号服没有削弱她周身的气势。
走廊上的穿堂风带起她的发丝,她静静看着乔之鸢。
最后男子自然是狼狈被赶走,池予来医院的时候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在她的建议下乔之鸢出院后以最快的速度办好出国手续,开学前两个月就以提前找房子熟悉国外生活为由溜之大吉。
也不知道是乔辉忘了这事还是那个猪头男被两个气势压满的保镖吓到不敢再找到乔家,反正这事没有后续。
说起保镖,乔之鸢又想起那个轮椅上的女人,她当时匆匆跟人道谢后就关上了门并上锁,现在想起来都没好好感谢一下,乔之鸢往手里倒乳液的手一僵。
她快速将手洗干净跑到床边仔细打量着床上的人。
不可能吧?
乔之鸢使出吃奶的劲把陆听玦从床上扶起来,让她倚坐在床头,两手撑着她的肩,换着角度看了一圈。
还真的是她!那个在病房前帮她解围的女人!那个全程只说了三句话的女人!
“没事吧?”
“不用谢。”
“我姓陆。”
陆听玦!真的是陆听玦,乔之鸢全部想起来了,她当时是抱着问问名字等后面再好好感谢一番的,可后来嫂子帮她分析了一番乔辉的行为,她太着急出国把这件事给忘了。
看着被她扶着还控制不住身形要往一侧栽的人,乔之鸢第一次对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小心翼翼扶着陆听玦躺好。
原来她们并不是毫无交集,可能陆听玦根本就不记得自己随手帮过的人,但那一刻她是真的打心底里很感激那个坐在轮椅上对她施以援手的女人。
现在那个人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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