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想和老婆搞意识流啊》十陆柒

16、016 过来

　　医务室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药片糖衣、胶囊外壳、碘伏、混杂着难闻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乔之鸢没忍住揉了两下鼻子，小时候因为悬浮车车祸她住院了一段时间，自打那以后她就对和医院类似的味道很敏感。

　　意外的是昕玥助教好像也不太喜欢这股味道。

　　乔之鸢看到昕玥手握成拳，食指指关节抵在人中的位置，十秒后才挪开。

　　医务室很大，说是医务室，看这规模比外面的普通诊所也是不差，正对门的位置有一张长约两米的柜台，柜台后放置着一排玻璃柜，玻璃柜中都是使用场景高的药物，此时的柜台后没有人影。

　　乔之鸢知道又该她这个拎包小妹出场了，柜台右侧是一道暗黄色的木质门，她往门边走，离得近了一些，用确保里面人能听见的声音:“医生，医生在吗？”

　　她从来没来过医务室……呃，她在现实生活中应该也没光顾过校医务室，乔之鸢快速回顾了一遍自己的学生生涯。

　　“来了来了。”一道女声从里间拐出来，边走边往耳朵上挂口罩，她揉着眼睛往柜台里走，嘴里还嘟囔着:“哪里不舒服？”

　　校医上班这么轻松吗？乔之鸢震惊看着她，这是刚睡醒没错吧？

　　乔之鸢咬着嘴唇右下侧，把吐槽全部咽回去，她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打发掉身后那个毒嘴NPC。

　　她再次描述了一遍自己的恶行，包括怎么被球拍砸中，砸中的位置，但隐去了罪魁祸首，昕玥听见她的描述看了她一眼，乔之鸢假装没发现。

　　校医放下揉眼睛的手，乔之鸢都能看见她那通红的眼角和被红血丝占满的眼白，活像熬了两个大夜，她每次加班赶画稿也是这幅鬼样子。

　　校医终于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刚挨着椅子的屁股立马弹起来，惊喜:“玥？你是来找我的？”

　　刚才还处变不惊的昕玥一个撤步，乔之鸢直愣愣立在两人中间，校医绕了两个方位都看不清昕玥的正脸，她气急:“你，让让！”

　　乔之鸢无辜指指自己的脸，“我？”

　　校医点点头，那表情仿佛在说识趣就赶紧让开，那副颐气指使的模样和背后这人简直配一脸。

　　乔之鸢默默一个滑步。

　　……没滑动。

　　她转过头视线下移定格在那钳住她衣服的手上，宽松有弹性的白色运动衫被撑开，透出了内里的形状。

　　“放放放开！”乔之鸢双手交叉在身前，挡住若隐若现的弧度。

　　“啪——”
　　乔之鸢发出一声闷哼，手从腋下交叉穿过抱住自己的背。

　　她怒视着昕玥，NPC就可以这么不尊重人吗？她没记错的话她们就见了两次，是那种弹人内衣带的关系吗？

　　“抱歉。”昕玥语气淡淡。

　　校医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流转，突然想起点什么，“哦，你是陪你带的同学来的？”

　　她的态度一下降至冰点，大起大落就跟球场的体育老师一样，乔之鸢依旧怒视着昕玥，眉头锁起，到嘴边的怒骂被那一句听着一点歉意都没有的抱歉二字噎住。

　　她猛喘两口气，重新摆出自己的来意，可被一个NPC冒犯的后劲还没缓过来，她语气生冷:“医生，麻烦给她检查一下。”

　　如她所想，校医的脸色瞬间紧张，她上手推开挡住的乔之鸢，收起傲慢，小心翼翼:“你受伤了？我看看。”

　　乔之鸢扯着衣服下摆，低垂着头，眼睛却向上抬。

　　所以，这个游戏是NPC的恋爱模拟器是吧？

　　换个角度玩，这游戏好像也还行。

　　不对不对，你是抱着任务玩游戏的啊，乔之鸢想起她对陆璟的一系列保证，说好的要吐槽到底的。

　　乔之鸢不得不打断内耗式的左右脑互搏，实则昕玥也出了一份力，两位NPC的交谈被昕玥单方面中止。

　　“大风筝，给我把药拿上，我不要她给我上药。”昕玥单手撑住柜台，从柜台上方挑拣着扔下一堆药，漫不经心的动作，有一盒药片顺着柜台边缘滑到地上。

　　“不行，你受伤了，药不能乱用，让我看看。”校医挡住正要往前走的乔之鸢。

　　乔之鸢顺势停在原地，点点头，赞同拖着嗓子：“是啊，助教，还是让医生给你看看。”

　　昕玥没有理会校医，狠狠瞪着乔之鸢，乔之鸢不自在缩着脖子，半个身子躲在校医身后。

　　“过来。”

　　乔之鸢用力咽下喉间的粘稠，像是对柜台后的药品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昕玥严厉的声音后会忍不住肝颤，腿有些不受控制往前迈。

　　也许是游戏的强制设定。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强制玩家走剧本，自由度极差。

　　乔之鸢又默默记下。

　　“我不说第二遍——”昕玥话还没说完，乔之鸢低头弯腰从校医的胳膊下穿过，拉开健身包把柜台上的药一股脑往健身包里装，画面看着很是怪异，她听见昕玥重重从鼻子里叹出一口气。

　　装了装了，都装包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乔之鸢摆烂式顺从着游戏的强制性设定，正要去够掉在地上的那盒药。

　　看到止疼药三个字乔之鸢突然感觉出了一口恶气，换个角度，她已经大仇得报了。

　　“那盒脏了。”说着她又撑着柜台在后面的药柜中拿了一盒新的一样的药投进还敞着拉链的包中，“拿新的。”

　　乔之鸢吸了一口气憋住，瞄到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校医。

　　昕玥助教真是对谁都不客气。

　　乔之鸢莫名找到了微妙的平衡，同情看了一眼同为NPC的校医，憋了一肚子火吧，那话什么说来着，比冷嘲热讽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冷暴力。

　　活久见，她居然看到一个NPC在冷暴力另一个NPC。

　　这么看来，这游戏对玩家还是很友好的，她都害昕玥受伤了，对方都没冷暴力她。

　　“走。”昕玥看也没看校医往外走去。

　　校医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怎么还在忍耐，快找昕玥理论啊，乔之鸢只敢在脑子里加油助威。

　　她眼里的希冀过盛，校医别开脸当没看到，刚才还铁了心要做检查的人现在反倒一声不吭。

　　眼看昕玥一条腿迈出校医室门都没等到两人的PK，乔之鸢恨铁不成钢看了眼校医别在胸前的身份牌。

　　嗯，看不清。

　　难道……难不成……这个校医也是攻略对象之一？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乔之鸢又感觉自己大脑空空了，这游戏玩到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不交代背景，上了一天课，就知道一个袁绘。

　　袁绘的名字倒是来得轻而易举，这就是路人甲和主角甲的区别。

　　不交代，又没说不能问，游戏中的乔之鸢嘴咧得很开，“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的问题来得突兀，心事重重的校医都没反应过来，已经迈出一条腿的昕玥顿住身形，身子一侧倒在门槛上，发出的声响一下把乔之鸢又扯过去。

　　“你没事吧？”乔之鸢磨磨蹭蹭半天没走到的距离这下两步就到了，那声响把刚还在沉思的校医也引了过来。

　　昕玥撑着门框站直，“没什么，刚被撞到了，使不上力。”

　　为了打网球，她穿着修身白色POLO衫，下身是刚及膝盖的五分裤，刚还不觉得，现在看到她撑在门框上的小臂都冒着青筋，腿好细，走起路来宽大的裤腿荡来荡去。

　　乔之鸢后知后觉的愧疚从腹部一层层往上冒。

　　刚还想看两个NPC的热闹。

　　着实不该。

　　哎，可是很难避免，她毕竟是个玩家，谁会把人工智能当人看呢？

　　乔之鸢很少体验仿真式的情景带入游戏，尤其是现在刚玩不久，还做不到沉下心，脑子里两个声音来回跑。

　　一会代入一会抽离，抽离的时候免不了都是被气急了吐槽两句陆听玦的游戏设定。

　　乔之鸢虚扶着比她矮两厘米的人往教室宿舍方向走。

　　昕玥戴上了口罩，多半是刚刚在医务室顺的。

　　嗯？顺……顺的？

　　乔之鸢抓住昕玥的胳膊，惊恐：“我们拿了药是不是没付钱？”

　　出息了，她长这么大第一回逃单。

　　昕玥挑眉，“你才想起来？”

　　乔之鸢拉着她就要往回走，她有点摸清这个助教的性子了，看着白白净净，实际是个黑心的。

　　昕玥脚下跟生了根似的，任乔之鸢怎么拉都不动，“可以转账。”

　　乔之鸢眨巴着眼，“转账？”

　　“手机。”昕玥有点不耐烦，看乔之鸢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你要不把你的眼神收收呢？这脾气不适合当助教，陆听玦应该把她设定成校霸，和人产生矛盾都不用动手，开口就能把人冻死。

　　乔之鸢摊着手，健身包还挂在臂弯上，“我没有手机。”

　　昕玥眼里闪过一丝迷茫，还是坚定说：“你有。”

　　“我真没有。”乔之鸢为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手机，想要把那两片布料翻过来，手指突然触及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我勒个——”

　　昕玥制止的目光扫过来，乔之鸢把最后那个字吞回去。

　　真的有手机？！乔之鸢眉毛控制不住上扬。

　　面前出现一个二维码，“扫给我。”

　　乔之鸢：？？？

　　就这么纯要吗？

　　乔之鸢：“你怎么付给校医。”

　　“我有她联系方式。”

　　“那你把联系方式推给我。”乔之鸢点开手机，和现实中的手机没什么两样，操作也很丝滑，她奇异看着这来历不明的手机上多出一个联系人。

　　昕玥满意收回手机，“转给我，我已经给她付了。”

　　乔之鸢不敢说她对这位助教的话持怀疑态度，就刚在校医室那剑拔弩张的样子，别是真的逃单，她问：“多少，给开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