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日常》迷塔塔

18、医院守夜温柔入骨，收网之局悄然落子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消毒水的气息漫布在每一个角落，将饭局上的喧嚣与狼狈彻底隔绝在外。林星眠蜷缩在病床里，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只受了重伤、连动弹都费力的小兽。
　　烈酒灼烧带来的胃痉挛并未轻易散去，一阵阵绞痛依旧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习惯性地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呻吟。他怕自己的呻吟会变成打扰，怕自己的脆弱会让眼前的人觉得疲惫，更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狼狈，会耗尽谢砚辞所有的耐心。
　　医生做完检查，面色带着几分严肃地走到一旁，对着谢砚辞低声交代情况：“急性胃黏膜损伤，加上本身就有轻微胃炎，空腹喝下高度烈酒才会痉挛得这么厉害。后续必须严格忌口，酒是绝对不能再碰了，三餐规律，情绪也不能再受太大刺激，不然很容易落下慢性病。”
　　谢砚辞站在床边，背脊依旧挺直，可周身那股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气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沉郁与心疼。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我知道了，麻烦您。”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以及林星眠压抑到极致的轻浅呼吸。
　　谢砚辞在床边坐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到病床上的人。他伸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开林星眠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指腹触到那一片冰凉的皮肤时，眉骨狠狠一跳。
　　“怎么这么傻。”他低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无力与怜惜，“明明可以不喝，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为什么非要自己硬扛？”
　　林星眠蜷缩在被子里，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细弱得像一缕风：“我不想……总是麻烦你。我想自己处理好，不想让别人说，我只会靠你。”
　　一句话，轻飘飘落进谢砚辞的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一直都知道，小家伙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渴望被认可，渴望凭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渴望摆脱“依附他人”的标签。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份倔强会让林星眠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逼到忍着剧痛喝下烈酒，逼到在包厢里疼得浑身发抖也不肯求救，逼到把所有委屈与痛苦，全都一个人默默咽进肚子里。
　　“傻瓜。”谢砚辞俯身，轻轻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从来都不是麻烦。能护着你，能为你撑腰，能在你撑不住的时候出现，是我心甘情愿，不是负担。”
　　“你可以依赖我，可以向我示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我的偏爱。”
　　“不用觉得愧疚，不用觉得不安，更不用自我否定。”
　　“你值得。”
　　简单的三个字，坚定得不容置疑，像一束暖光，狠狠穿透林星眠心底所有的自卑与不安。他怔怔地看着谢砚辞深邃的眼眸，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打湿了枕巾。
　　“可是我……总是做不好。”林星眠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总是受伤，总是出事，总是让你担心。我明明说过要变强，要和你并肩，可我现在，还是只能被你保护……”
　　“慢慢来。”谢砚辞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我可以等。等你变强，等你站稳，等你足够有底气，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替你挡下所有风雨，替你收拾所有残局。”
　　他没有说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说天花乱坠的承诺，可每一句话，都沉稳有力，稳稳落在林星眠的心尖上，将所有不安与委屈，一一抚平。
　　护士进来送药和温水，谢砚辞亲自接过，先是小心翼翼将病床摇高一点，再用枕头轻轻垫在林星眠身后，动作细致入微，没有半分敷衍。他倒出温水，试好温度，再将药片轻轻放在掌心，低头哄道：“起来吃药，吃完胃就不疼了。”
　　林星眠乖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看着谢砚辞近在咫尺的侧脸。暖黄的病房灯光落在男人线条完美的下颌上，柔和了平日里所有的凌厉，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苦、所有的难、所有的委屈与疼痛，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值得。
　　他乖乖张口，咽下药片，再就着谢砚辞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顺着食道落入胃里，稍稍缓解了那阵灼烧般的痛感。
　　“乖。”谢砚辞低声称赞，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到的水渍，动作自然又亲昵。
　　药效慢慢上来，绞痛渐渐减轻，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林星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困倦的小猫，依赖地往谢砚辞的方向靠了靠。
　　谢砚辞见状，轻轻将人重新放平，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始终没有松开握着他的那只手。他就这样守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星眠安静的睡颜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可深处，却又藏着一丝极淡、极冷的狠厉。
　　许哲然。
　　这三个字，在他心底轻轻落下，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之前一再容忍，不是懦弱，不是姑息，而是尊重林星眠的意愿，想把主动权交到林星眠手上，让他亲手了结所有恩怨。可这一次，许哲然已经彻底越过了底线——暗算、抹黑、围堵、灌酒，一次比一次阴狠，一次比一次过分，一次比一次更狠地伤害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忍耐，已经到了尽头。
　　谢砚辞拿出手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决断：
　　“启动所有程序。”
　　“许哲然名下所有公司、合作、代言、影视资源，全部终止。”
　　“他做过的所有事——合成视频、买水军造谣、雇佣黑粉围堵、蓄意灌酒伤害，所有证据，全部整理完毕，按法律程序走。”
　　“我要他，彻底从这个圈子里消失，永不翻身。”
　　电话那头的助理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恭敬应声：“是，谢总，立刻执行。”
　　挂掉电话，谢砚辞站在走廊尽头，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在他眼底凝成一片寒芒。
　　这不是林星眠亲手复仇，却是他给林星眠最安稳的底气——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他，伤害他，刁难他。
　　从此以后，所有黑暗，都由他来清扫。
　　他答应过林星眠，不插手他的成长，不剥夺他亲手反击的机会，可他更答应过自己，绝不让这个人受半分委屈。
　　许哲然的存在，已经不再是绊脚石，而是危险。
　　留不得，也不能留。
　　彻底封杀。
　　这是谢砚辞给许哲然，最后的结局。
　　走廊尽头的风微微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谢砚辞转身，重新走回病房，轻轻推开房门。
　　病床上的少年睡得安稳，眉头微微舒展，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他依旧紧紧握着谢砚辞的手指，像是握着全世界最安心的依靠。
　　谢砚辞在床边重新坐下，俯身，在林星眠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睡吧。”
　　“所有黑暗，我来替你挡。”
　　“等你醒来，世界就干净了。”
　　病房里暖光柔和，一夜安稳。
　　而城市的另一端，早已陷入沉睡的许哲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落下，将他牢牢困住，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
　　他的风光、他的骄傲、他的不甘与疯狂，都将在天亮之后，彻底化为泡影。
　　风暴将歇，阴霾将散。
　　属于林星眠的、真正干净而耀眼的路，正在缓缓铺开。
　　而他与谢砚辞之间，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与心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偏爱与执念，也终将在阳光之下，慢慢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