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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饭局再遭恶意灌酒,疼到蜷身仍硬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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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翻红、黑粉围堵受伤的事情过去几天后,剧组为了赶进度、稳人心,又组织了一次聚餐。
明面上是庆功、放松,暗地里谁都清楚,这是一场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的局——看林星眠还能不能站稳,看许哲然还敢不敢再作妖,看谢砚辞到底会护到什么地步。
林星眠本来不想去。
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膝盖一碰就疼,手腕用力就发酸,加上前阵子被围堵、被挑拨、被全网黑,他实在没什么心思应付虚与委蛇的场面。
可导演亲自开口,剧组大半主创都在,他若是不去,反倒落人口实,说他耍大牌、被谢总宠得目中无人。
林星眠不想再给任何人抓把柄,也不想一直活在“靠靠山”的标签里,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
出门前,谢砚辞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还带着浅淡淤痕的手腕,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少喝酒,能推就推。”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叮嘱,“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啦。”林星眠仰头对他笑,乖乖点头,眼底藏着小小的倔强,“这次我自己可以应付,你放心。”
他不想再一有风吹草动就依赖谢砚辞。
他想证明,就算没有谢砚辞立刻出现,他也能稳住场面,不狼狈、不示弱、不闹事。
谢砚辞看着他眼底的坚持,没强求,只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硬撑。”
“嗯!”
饭局定在闹市区一间高端包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林星眠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佩服,有幸灾乐祸,也有隐晦的同情。
他神色自然,和导演、合作演员一一礼貌打招呼,不卑不亢,温和却有距离,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经过前几次的风波,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场面吓住、会被言语刺痛的小新人。
许哲然也在。
他坐在角落,脸色阴沉,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林星眠身上,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黑粉围堵失败、挑拨离间没用、视频抹黑被反转……他手里的牌,越来越少。
这顿饭,成了他最后的机会。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有真心交好的,也有故意试探的,林星眠都以“身体还在恢复,医生不让碰酒”为由,温和而坚定地拒绝。
态度客气,立场明确,旁人见状,大多不再勉强。
除了许哲然。
他看准机会,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过来,脸上挂着虚伪到刺眼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都听见:
“星眠,这就是你不对了。大家都是同事,敬你酒是给你面子,你总推三阻四,是不是太不给大家脸面了?”
林星眠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许老师,我身体不适,实在不能喝酒,还请理解。”
“身体不适?”许哲然嗤笑一声,故意拔高声调,“我看你是被谢总宠得金贵了,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吧?也是,毕竟有靠山,连酒都不用喝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许哲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当众逼林星眠难堪,逼他喝酒,逼他失态,逼他露出狼狈的样子。
最好是喝到胃痛、喝到崩溃、喝到需要谢砚辞冲进来救场——
那样,所有人都会记得,林星眠永远只是个离不开金主庇护的废物。
“我再说一次,我不喝。”林星眠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依旧保持着最后的耐心,“许老师,不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许哲然脸色一沉,直接将一杯高度白酒重重顿在他面前,酒液晃出几滴,溅在桌沿,“今天这杯酒,你要么喝了,大家和气收场;要么,就是彻底不给我面子,不给整个剧组面子!”
他摆明了要道德绑架。
周围有人想打圆场,却被许哲然一个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家世摆在那里,在场大多数人,都不愿、也不敢轻易得罪。
一时间,所有压力,全都集中在了林星眠一个人身上。
拒绝,就是不合群、不给面子、恃宠而骄;
喝,就是拿自己还没痊愈的身体开玩笑。
林星眠指尖微微收紧。
膝盖的伤口在久坐之下隐隐作痛,手腕也泛起细微的酸胀,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齐齐涌上来。
他可以继续硬刚,可以转身就走,可以直接把许哲然的话顶回去。
可那样,只会让场面更难看,只会让剧组为难,只会让旁人更有理由说他“被宠得无法无天”。
他不想那样。
他想靠自己,堂堂正正站稳。
沉默几秒,林星眠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杯盛满白酒的杯子。
透明的液体在杯壁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星眠,别喝!”旁边有相熟的工作人员低声劝阻,“你身体真的不行……”
林星眠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他抬眼,看向一脸得意的许哲然,声音平静无波:“这杯酒,我喝。但我希望许老师记住,强人所难,不是体面。”
说完,他仰头,将那杯辛辣刺喉的白酒,一饮而尽。
高度烈酒瞬间滑过喉咙,灼烧般的痛感从舌尖一路烧进胃里。
空腹、加上本就不算好的胃,在这一刻,瞬间发出剧烈的抗议。
林星眠脸色微微一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把空杯轻轻倒扣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狼狈。
“我喝了。”
许哲然看着他苍白却倔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着吧,剧痛马上就来。
林星眠坐回位置,指尖悄悄按住小腹,内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绞痛猛地炸开。
冷汗一瞬间从额角渗了出来。
痛。
太痛了。
不是外伤那种清晰的疼,而是内脏痉挛、绞拧在一起的钝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他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闷哼咽回肚子里,坐姿依旧端正,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微微泛白的指节、轻轻颤抖的睫毛、毫无血色的唇,泄露了他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疼得视线有些发花,膝盖的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手腕的伤口像是也在跟着发烫。
多重疼痛叠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击溃。
他不能倒。
不能在这里倒下。
不能让许哲然看笑话,不能让别人说他没用,不能……总是麻烦谢砚辞。
林星眠悄悄往沙发深处缩了缩,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臂紧紧抵着胃的位置,试图用压力缓解那阵撕心裂肺的绞痛。
呼吸放得极轻,每一口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却不知道,不远处的包厢门口,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早已将他所有隐忍与痛苦,尽收眼底。
谢砚辞来了。
他放心不下,处理完工作就直接赶了过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疼得微微发抖却硬撑着不肯吭声的小家伙。
那一瞬间,男人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看到了桌上的空杯,看到了许哲然得意的嘴脸,看到了林星眠疼得几乎蜷起身子、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模样。
心疼、愤怒、无力、怜惜……
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答应过林星眠,不插手、不封杀、让他自己来。
可这一刻,谢砚辞第一次动摇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就让许哲然付出代价。
可当他对上林星眠悄悄投来的、带着一丝慌乱与倔强的目光时,男人所有的戾气,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看懂了。
小家伙不想让他立刻出手,不想再被当众保护,不想再失去自己硬撑的机会。
谢砚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郁与心疼。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没有当众发作,没有呵斥任何人。
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用目光牢牢锁住那个疼到极致也不肯低头的少年。
他在等。
等林星眠回头,等他撑不住,等他终于愿意,看向自己。
包厢里喧嚣依旧,敬酒声、谈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疼得快要窒息的少年,也没有人注意到门口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压的男人。
林星眠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胃里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眼前阵阵发黑。
他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视线模糊中,他微微转头,对上了门口那道熟悉的、让他安心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林星眠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硬撑、所有的倔强,轰然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进眼眶,他轻轻、轻轻对着那个方向,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声音,微弱地求救:
“谢先生……我疼……”
就这三个字。
彻底击溃了谢砚辞最后一丝克制。
男人不再有任何犹豫,大步穿过人群,不顾全场惊愕的目光,在林星眠彻底失去力气滑下去之前,伸手,稳稳将人抱进怀里。
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纸,疼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谢砚辞垂眸,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疼得说不出完整话的小家伙,心脏像是被反复碾碎,疼得他声音都在发颤:
“没事了,我来了。”
“我们回家。”
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骂许哲然,没有当场发飙,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指责。
只是抱着怀里疼到极致的人,转身,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出这个让他受尽委屈的地方。
全程,没有一个人敢拦。
许哲然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谢砚辞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把谢砚辞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了。
不封杀,不是不会封杀。
不报复,不是不敢报复。
只是之前,那个人,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而现在,许哲然亲手把自己,推到了必须被彻底清理的位置上。
包厢外,夜风微凉。
谢砚辞将林星眠小心翼翼放在车里,脱下外套,轻轻裹在他冰凉的身上。
“忍一下,马上到医院。”
林星眠蜷缩在他怀里,抓住他的衣襟,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声音细弱又委屈:
“对不起……我又没做好……又麻烦你了……”
谢砚辞心口一紧,低头,在他汗湿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不准说对不起。”
“你没有麻烦我。”
“是我来晚了。”
车子平稳而快速地驶入夜色,驶向医院。
车厢里,只有少年细微的喘息,和男人低沉温柔的安抚。
一场饭局,一杯烈酒,一次极致的隐忍与疼到崩溃。
把两个人之间的拉扯,推到了最紧绷的时刻。
许哲然不知道,他这最后一次作死,已经亲手敲响了自己的丧钟。
谢砚辞依旧没有当场封杀。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