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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样的关心 许锦年强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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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课,许锦年都是在半撑半熬中度过的。
疼痛像一根紧绷的弦,时松时紧,轻时只是隐隐发胀,重时连呼吸都要放轻。她不敢趴桌,不敢皱眉,更不敢突然失态,只能挺直脊背,用指尖暗暗抵着小腹,把所有不适都咽进心里。
好在,身边有林溪的照顾,身后有程逾白的笔记。
那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成了她在教室里最踏实的依靠。听不懂的知识点,跟不上的节奏,翻开笔记,总能一点点理清。
许锦年偶尔会在课间偷偷回头,想把笔记还给程逾白,可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就先乱了节拍,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回去,只能慌乱地转回头,假装在看书。
她怕和他说话,怕和他对视,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沉溺在他那点不动声色的温柔里。
程逾白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闪躲。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上课专注,下课安静,很少和周围人打闹,也从不会主动凑过来搭话。可只有许锦年知道,他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一种极淡、极克制的关心。
悄无声息,却清晰无比。
下午第二节下课,大课间时间长,教室里闹哄哄的。男生们抱着篮球往门外冲,女生们聚在一起说笑聊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
许锦年撑着额头,微微喘气。
刚才一节课强撑着精神,此刻力气像是被抽空,腹部的钝痛一阵阵往上涌,眼前微微发花。她不想被人看见,微微侧过身,把脸埋在臂弯里,只想安静歇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走近。
不是林溪那种轻快的脚步,而是很轻、很稳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座位旁。
许锦年心头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是程逾白。
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她已经记熟了。
她没有抬头,也不敢动,只能假装自己已经睡着,心脏却在臂弯下疯狂跳动,连耳尖都悄悄发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落在她苍白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安静,深沉,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不知过了多久,许锦年感觉到桌角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屏住呼吸,悄悄眯起眼,从臂弯的缝隙里往下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了一样东西在她桌角。
是一小包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块干净的巧克力。
牛奶是温的,显然是提前揣过,带着淡淡的体温。
许锦年的心脏,猛地一缩。
酸意和暖意同时涌上来,瞬间堵满了整个胸腔,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却知道她不舒服,知道她可能没力气吃东西,知道她需要一点温暖,又不想被打扰。
这样沉默的温柔,比任何安慰都更戳心。
许锦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无声地渗进衣袖,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想抬头对他说谢谢,想告诉他她不需要这么照顾,想让他别再对她这么好……
可她一动都不能动。
一旦抬头,所有强装的平静和坚强,都会在他面前彻底崩塌。
程逾白并没有停留太久。
放下东西后,他安静地站了几秒,确认她没有被惊动,才缓缓转身,轻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直到他的气息远去,许锦年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通红,鼻尖发酸,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看向桌角那盒温热的牛奶和巧克力,指尖轻轻一颤。
牛奶的包装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温度,微弱,却清晰。
林溪这时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桌上的东西,好奇地凑过来:“锦年,这谁给你的呀?”
许锦年慌忙把牛奶往桌里收了收,声音轻得发哑:“……没什么,可能是放错了。”
她不敢说是程逾白给的。
这份温柔太珍贵,也太沉重,她只想偷偷藏起来,当成自己灰暗日子里的一点光。
林溪没多想,只是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还是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许锦年摇摇头,拿起那盒温牛奶,指尖紧紧攥着,“我喝这个就好。”
牛奶入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可越是温暖,她就越绝望。
她清楚地知道,这份温柔,她不配拥有,也留不住。
程逾白值得一个健健康康、能陪他笑、陪他闹、陪他走完漫长人生的女孩。
而不是她这样,连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随时会消失的人。
许锦年慢慢喝着牛奶,视线模糊地望向窗外。
后排,程逾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他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悄悄擦眼泪的动作,看着她明明脆弱得一碰就碎,却还在拼命强装坚强。
漆黑的眸底,第一次泛起清晰的波澜。
从初见时的苍白易碎,到课堂上强忍疼痛的颤抖,到借笔记时紧张泛红的耳尖,再到此刻埋着头无声落泪的隐忍……
一桩桩,一幕幕。
不是他多想,而是这个女孩,真的太不对劲。
她不是不习惯新环境,不是简单的体虚失眠。
她身上藏着的,是连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沉重秘密。
程逾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沉了几分。
他没有追问,没有戳破,更没有大肆宣扬。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她所有的脆弱和隐忍。
记下了这个叫许锦年的女孩,在她最好的年纪里,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让人心疼。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许锦年擦干眼泪,把巧克力轻轻放进书包最内层,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那是程逾白给她的。
是她短暂青春里,不敢声张,却又刻骨铭心的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头看向黑板,可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排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少年垂着眼,安静做题,阳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许锦年的心,又酸又软。
程逾白。
你能不能,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我怕我到最后,舍不得走。
我怕我明明只能祝你前程似锦,却贪心到,想陪你一起走。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掀动书页。
许锦年低下头,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墨迹。
那是她心动的痕迹。
也是她,注定遗憾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