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67、意识模糊 内容提要

　　病痛像潮水，一遍又一遍，卷走许锦年仅存的力气。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地陷在浅眠里，眉头轻轻蹙着，连做梦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

　　程逾白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掌心始终裹着她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

　　他不敢睡，不敢闭眼，怕自己稍一疏忽，就再也听不到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锦年？”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羽毛，“渴不渴？我给你擦一擦嘴唇。”

　　她没有立刻回应，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一片混沌里挣扎了很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眼神是散的，没有聚焦，空洞得让人心慌。

　　“……程逾白？”
　　她轻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仪器的滴答声淹没。

　　“我在。”
　　他立刻应下，眼眶一热，指尖都在发颤，“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许锦年的眼珠缓慢地转了转，却好像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凭着那道熟悉的声音，一点点找回些许意识。

　　“……疼。”
　　她轻轻皱起眉，小声说。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绵绵不绝的冷痛，一点点磨掉她所有的力气。

　　程逾白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呵着热气。

　　“我知道，我知道……”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忍一忍，等医生过来，很快就不疼了。”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疼，忍不过去了。

　　许锦年轻轻眨了眨眼，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我……是不是要走了？”
　　她茫然地问，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好像……看不见你了。”

　　“看得见的，”程逾白强忍着哽咽，把声音放得更柔，“你再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她很努力地想要聚焦目光，可意识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明灭不定，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碎片——
　　教室窗外的黄昏，他递过来的笔记，下雨时塞到她手里的伞，晚自习停电时，他掌心的温度。

　　那些曾经近在咫尺的温柔，此刻都变得遥远又模糊。

　　“……大学……”
　　她忽然轻声开口，念着两个字，“海边……”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

　　程逾白再也忍不住，眼泪重重砸在她的手背上。

　　“好，”他哽咽着点头，一遍一遍答应她，“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我带你去看海，去我们说过的那所大学。”

　　许锦年似乎是听到了，嘴角极浅极浅地弯了一下，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勉强绽开最后一点温柔。

　　“……骗我。”
　　她小声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满满的委屈，“我去不了了……”

　　“我没有前程了……”

　　话音渐渐轻下去，她的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呼吸变得浅而缓，握着他的手指，也一点点失去力气。

　　只剩下无意识的、细碎的呢喃。

　　“程逾白……”
　　“前程似锦……”

　　“要……好好的……”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记住的，还是他的名字，和那句，她这辈子唯一能给他的祝福。

　　程逾白紧紧攥着她微凉的手，将脸埋在床边，肩膀剧烈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她仅有的安稳。

　　他知道，
　　她正在一点点，
　　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