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65、我没有前程 许锦年以生

　　阳光透过窗纱，浅浅地铺在病床上。许锦年醒过来时，手还被程逾白紧紧攥着，一整夜，都没松过。

　　她动了动手指，程逾白立刻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还早，再睡一会儿。”他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替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的碎发。

　　许锦年轻轻摇头，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这样的清晨，这样的牵手，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时光，过一秒，少一秒。

　　“程逾白，”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程逾白心口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过。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看海，去你说的那所大学，去走我们之前说好的每一条路。”

　　他说得认真，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自我欺骗。

　　许锦年却轻轻笑了，笑容很浅，带着一层化不开的悲凉。

　　“我去不了了。”她重复着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上剜下来的，“那些路，我都走不了了。”

　　“别这么说——”

　　“我没有前程了。”

　　许锦年打断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我以前也总盼着，等病好了，就跟你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考大学，一起把所有没敢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我那时候真傻，总以为还有时间，总以为只要我乖乖治病，就能等到那一天。”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程逾白的眉眼，指尖冰凉。

　　“可是我等不到了。我的时间，就到这里了。”

　　程逾白再也忍不住，眼泪猛地砸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不许说这种话，”他哽咽，“你还有我，我陪着你，我们一起——”

　　“正因为有你，我才更要说。”许锦年望着他，眼泪无声滑落，“程逾白，我没有前程了。”

　　“所以我把它都给你。”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我的那份人生，我的那份未来，全都交给你。”
　　“你要替我，好好地走下去。”
　　“你要走很远很远的路，要很亮，很风光，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要活成所有人都羡慕的样子。”

　　她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立下最后的誓言。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前程，那是我们两个人的。”
　　“你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程逾白紧紧抱住她，不敢用力，却又怕一松手就失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不要什么前程，我只要你——”

　　“你必须要。”许锦年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却坚定，“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她别无所求，不求陪伴，不求相守，不求永远。

　　只求他，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依旧光芒万丈，前程似锦。

　　她的人生，早已提前落幕。
　　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能给他的，不是陪伴，不是未来。
　　而是她全部的、仅剩的、再也用不上的——
　　前程。

　　程逾白埋在她的发间，哭得无声。

　　他终于明白。
　　她说的“只祝你前程似锦”，从来不是祝福。
　　是她用尽一生，给他的，最后一次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