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瑰爱

60、 拒绝治疗 许锦年拒绝

　　许锦年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时候都陷在昏沉的睡意里，偶尔睁开眼，也只是轻轻看一眼守在床边的程逾白，便又疲惫地合上眼。

　　医生再来查房时，神色比以往更沉重。
　　外婆在门外拉着医生问了许久，回来时，整张脸都白得吓人。

　　程逾白看得心头发紧。

　　外婆强忍着泪，坐到床边，轻轻握住许锦年微凉的手：“锦年，医生说……再做最后一轮治疗，说不定还能多撑些日子，我们再治一次，好不好？”

　　她声音里全是祈求。
　　只要能留住外孙女一天，哪怕再多痛苦，她都愿意承受。

　　许锦年缓缓睁开眼，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释然。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不治了，外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外婆急得眼泪直流，“治一治，我们还能多陪你几天……”

　　“我疼。”

　　许锦年轻轻吐出两个字，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哭。
　　那是她第一次，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痛。

　　“我太疼了。”
　　她看着外婆，又轻轻看向程逾白，语气带着哀求，“我不想再疼了，也不想……再让你们看着我疼了。”

　　化疗的呕吐、无力、剧痛，一次次穿刺、检查、等待结果的绝望，她已经撑了太久太久。
　　她不想最后这段日子，都在针管和病痛里度过。
　　她想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地，陪在他们身边。

　　“我想好好地陪你们几天。”
　　“想好好看看程逾白，想好好晒晒太阳，想好好……走完最后一段路。”

　　她不想再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不想让他记住自己狼狈痛苦的模样。
　　她只想把最安静、最温柔的样子，留在他的记忆里。

　　外婆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失声痛哭。
　　外公转过身，抬手抹了把眼角，肩膀不住地颤抖。

　　程逾白蹲在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眼泪无声地砸下来，晕开一片湿痕。

　　他比谁都想留住她。
　　想用尽一切办法，想求她再坚持一下，想让她别离开。

　　可他看着她眼底那点微弱却执着的期盼，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层薄骨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那么自私。
　　不能为了让自己心安，再让她多受半分苦。

　　“好。”
　　程逾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我们不治了。”

　　“不疼了，再也不疼了。”

　　“我陪着你，哪里都不去，就陪着你。”

　　许锦年看着他，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干净得像初遇时的阳光，也是他往后一生，再也忘不掉的模样。

　　“谢谢你。”
　　她轻声说。

　　谢谢你，懂我的疼。
　　谢谢你，成全我最后一点体面。
　　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

　　接下来，她不要治疗，不要病痛，不要眼泪。
　　她只要他。
　　只要一段没有痛苦、只有温柔的，最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