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42、痛苦的选择 许锦年狠心

　　程逾白的怀抱很暖，安稳得让她差点就沉溺下去，忘了所有病痛与倒计时。

　　可许锦年比谁都清醒。

　　清醒地知道，她留不住，也不能留。

　　她缓缓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指尖冰凉，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重新筑起那道快要崩塌的墙。

　　“你别这样。”她别开脸，声音轻却冷，“程逾白，我们都冷静一点。”

　　少年眼底的温柔瞬间僵住，喉结滚动：“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许锦年闭上眼，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你不该陪我。”

　　“我查过自己的情况，也清楚医生没说出口的话。”她顿了顿，硬生生把哽咽咽回去，“我撑不了多久了。”

　　“你留下来，陪我疼，陪我熬，陪我等一个注定会失去的结局……那不是陪伴，是折磨。”

　　程逾白心口一紧，上前一步：“我不怕。”

　　“可我怕。”

　　许锦年猛地抬头看他，眼眶通红，泪水还在往下掉，却带着决绝。

　　“我怕我走了之后，你一辈子走不出来。
　　我怕你因为我，耽误了学习，耽误了未来，耽误了本该属于你的人生。
　　我怕你想起我就难过，怕你一辈子都放不下。”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坚定：
　　“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最后的选择，不是让你陪着我一起痛，而是让你彻底放下我，好好走你自己的路。”

　　这就是她最痛苦的选择。

　　明明爱到入骨，明明贪恋他的温暖，明明想多靠在他怀里一秒，却必须亲手推开他。

　　长痛不如短痛。

　　她宁愿他现在恨她、怨她、忘了她，也不要他在她死后，抱着回忆过一生。

　　程逾白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她所谓的冷静，不是犹豫，而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一个要把他彻底推出她生命的决定。

　　“所以，你又要推开我？”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哪怕我都知道了，哪怕我愿意，你还是要推开我？”

　　许锦年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逼出那句最狠的话：

　　“是。”

　　“我们到此为止吧。”

　　“不要再来看我，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不要再守着我。
　　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每说一句，心就碎一片。

　　“你回到你的轨道上去，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走你前程似锦的路。
　　别再回头，别再惦记，别再为了我，浪费你的人生。”

　　程逾白死死盯着她，眼底一点点泛红，那是被最爱的人亲手推入深渊的疼。

　　“许锦年，你真的狠得下心。”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狠。
　　怎么不狠。
　　可这颗心，早就碎在“喜欢你”和“我有病”这两件事里了。

　　“你就当我狠吧。”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就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你走吧。”

　　“不要再回来了。”

　　房间里陷入死寂。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冷，吹得两人都浑身发僵。

　　程逾白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他没有再上前，没有再挽留，也没有再说话。

　　许久，他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

　　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发出一声轻响。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不会走的。”

　　“你可以赶我，躲我，不理我。
　　但我不会放弃你。”

　　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两个被命运狠狠捉弄的人，也关上了她最后一点可以依赖的光。

　　许锦年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程逾白。

　　对不起。

　　我只能用这种最痛的方式，逼你离开。

　　我能给你的，从来不是陪伴，不是承诺，不是未来。

　　从头到尾，我能给你的，只有一句——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