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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角落里的药 许锦年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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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温热的粥和新鲜的水果,病房里很快飘起淡淡的食物香气。
许锦年已经擦干了眼泪,把那本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笔记本封面的温度还残留着程逾白的指尖余温,烫得她心口发疼。
“刚才那孩子走了?”外婆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着她怀里的本子,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那孩子看着话少,心倒是细,笔记整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跑一趟医院。”
许锦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像蚊蚋。
她不敢多说,怕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还没平复的心跳。一想到刚才程逾白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守着她的模样,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抽疼。
“快喝点粥吧,温的,不伤胃。”外婆把病床摇高一点,小心翼翼将碗递到她手边。
许锦年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白粥绵软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肠胃,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化不开的苦涩。
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了病房角落的柜子。
那里,放着她的书包。
书包最深处,藏着她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一板板白色的药片,一叠叠印着检查结果的报告单,还有她随时可能崩塌的人生。
程逾白刚才……有没有看见?
有没有靠近过那个柜子?
有没有发现,她拼命藏起来的、最不堪的秘密?
恐慌像潮水一样悄悄漫上心头,让她握着勺子的手都微微发颤。
“怎么了?不好喝吗?”外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不是。”许锦年勉强压下慌乱,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累。”
“累就再睡会儿,东西外婆给你放着。”外婆收拾好碗筷,转身去整理她带来的衣物。
就在外婆弯腰拉开书包拉链的那一刻,许锦年猛地绷紧了身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外婆!”她失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外婆被她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她:“怎么了锦年?”
“我……我自己来就好。”许锦年用力攥紧被子,指节泛白,“你歇着吧,别忙活了。”
她不能让外婆翻出那些药。
更不能让任何人,在程逾白刚刚来过之后,把她的伪装彻底撕碎。
外婆虽然疑惑,却也没多想,笑着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外婆不碰。”
许锦年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程逾白坐在床边的样子。他那么细心,那么敏锐,会不会早就注意到了那个书包?会不会已经猜到,她的病根本不是小感冒?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
知道她得了肝癌,知道她没有未来,知道她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温柔,对她上心,为她奔波整理笔记吗?
不会的。
他只会同情她,可怜她,然后慢慢远离她。
她不要同情,不要可怜,不要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只想在他面前,做一个普普通通、干干净净的转学生,哪怕只有短短几天。
不知沉默了多久,许锦年缓缓睁开眼,伸手把那个书包拉到床上,紧紧抱在怀里。
她拉开最内层的拉链,露出了里面一板板冰冷的药片。白色的小圆片密密麻麻,像催命的符号,时时刻刻提醒她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药盒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明明她才刚刚遇见一束光,明明她才第一次心动,明明她也想拥有锦绣年华。
命运真的好残忍。
就在她沉浸在绝望里时,她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不属于药盒的硬物。
她微微一怔,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小小的便签。
便签上是程逾白的字迹,工整干净,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硬撑,我一直在。
没有追问,没有怀疑,没有窥探。
只有最直白的温柔,和最沉默的守护。
许锦年看着那张便签,再也撑不住,把脸埋进书包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可他好像,什么都懂。
懂她的逞强,懂她的隐瞒,懂她藏在书包深处的痛苦与绝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医院的灯光惨白刺眼。
许锦年抱着装满药片的书包,捏着那张温柔的便签,在绝望与心动里,彻底崩溃。
程逾白。
我藏不住我的病,也藏不住我的喜欢。
可我能给你的,从来都不是陪伴。
只能是一句,用尽全身力气的——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