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哥今天开窍了吗》以清欢

1、别磕别人了，正主在你旁边

　　KTV 包厢里灯光偏暗，七彩灯珠在墙面慢悠悠滚动，音乐声盖过半段对话，闹哄哄的一团热气。一群人围着主角起哄，推来挡去间，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程野缩在角落沙发最里侧，抱着一瓶冰可乐，看得目不转睛。
　　他向来不爱凑热闹，却架不住室友生拉硬拽，来了就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视线跟着人群中央的两人走，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跟着轻轻弯一下嘴角，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吃瓜模样。
　　沙发另一侧忽然往下一沉。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程野没抬头，鼻尖先撞上一阵清浅干净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木，和包厢里甜腻的果盘味、烟味完全不同。他依旧盯着热闹的方向，直到耳边落下一道声音，偏低，又很稳。
　　“看得很认真。”
　　程野这才慢悠悠转过去。
　　男生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哪怕在乱糟糟的环境里，也显得格外规整。灯光落在他眼尾，柔和了轮廓，只一双眼睛沉得不太明显，笑意浅淡地挂在唇角，看上去温和又疏离。
　　程野没多想，耿直点头：“嗯，他俩挺有意思的。”
　　他说话直来直去，脸上没半点遮掩，好奇就好奇，开心就开心，心里藏不住半句话。
　　男生没接话，只是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桌上果盘五颜六色，程野随手抓了块西瓜咬着，汁水沾在唇角也没察觉，依旧一门心思盯着人群，像只只顾着囤食的小动物，对身边的视线毫无防备。
　　“你一直看他们？”男生又开口。
　　程野含混应声：“不然看什么，我又没别的事。”
　　男生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音乐盖过去。他往程野这边稍稍挪近一点，距离近得袖口相擦，程野却半点异样都没察觉，只当是座位太挤。
　　“总会有的。”男生淡淡说。
　　程野茫然“啊”了一声，没听懂。
　　他转头想问清楚，对方却已经抬眼看向人群，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不再多解释。程野抓了抓头发，也没再追问，转头继续看热闹，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丢在了脑后。
　　包厢里闹得更凶，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要拉着角落里的人一起玩游戏。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直直落在程野这边。
　　程野吓了一跳，可乐瓶在手里晃了晃。
　　“程野，过来一起！”
　　他本能想摇头拒绝，身边的人却先一步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可以。”
　　程野愣了愣，转头看他。
　　男生正对他笑，眼神温和，像在随口提议：“坐着也是坐着，玩一会儿。”
　　程野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讷讷点头：“……哦，好。”
　　一群人围坐成圈，空酒瓶摆在正中间。有人伸手一转，瓶身在灯光下飞快旋转，所有人的视线跟着瓶口移动，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后，瓶子缓缓停下——瓶口正对程野。
　　哄笑一下子炸开。
　　“程野！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程野脸颊微微发烫，纠结半天，小声选：“真心话。”
　　“行——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题一出，周围立刻起哄。程野脸一下子红透，手忙脚乱摆手：“没、没有！真没有！”
　　他眼神坦荡，语气急巴巴的，一看就没撒谎。
　　众人一阵唏嘘，瓶子再次被转动。这一次，瓶口稳稳停在程野身边的男生面前。
　　气氛忽然静了半拍。
　　他在班里不算高调，却没人会忽略。长得好，成绩稳，平时话不多，看着好说话，又总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近。此刻被瓶子指中，好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有人笑着扬声喊：“周瑾！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名字第一次落进耳朵里。
　　程野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身边这个人，叫周瑾。
　　他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没多想，又跟着一起好奇地看向周瑾，等着听答案。
　　周瑾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一圈，最后落回程野脸上，声线平稳：“真心话。”
　　“那你说，你心里有没有已经盯上的人？”
　　问题一出，全场屏息。
　　程野睁大眼睛，听得格外认真，像在等什么惊天大八卦。
　　周瑾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他没看别人，只看着程野，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旁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有。”
　　“盯了挺久。”
　　起哄声瞬间掀翻屋顶。
　　有人拍桌，有人窃窃私语，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猜测对象是谁。程野也跟着东张西望，一脸认真参与八卦的模样，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想。
　　周瑾看着他，眼底浅淡的笑意深了些。
　　桌面之下，他指尖轻轻擦过一程野的手背。

　　程野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茫然看向周瑾：“你……”
　　周瑾神色自然，眉眼温和，语气无辜：“碰到了。”
　　“……哦。”
　　程野信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指尖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心里莫名有点奇怪，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灯光明明灭灭，映得他脸颊微微发红。
　　人群依旧在闹，主角两个被围在中间，笑声不断。酒瓶再次被人拿起，旋转、停下，新一轮的起哄声又一次响起。
　　程野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渍，没再说话。
　　周瑾坐在他身边，目光安静地落在他侧脸，没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