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体质使用说明》》怜星渡

7、新关系，旧麻烦

　　周一清晨，林溪在雪松琥珀的温暖包裹中醒来。
　　这是标记后的第三天，江辞的信息素仍然安稳地留存在他体内，像一层隐形的盔甲，抵御着外部世界的纷扰。
　　他伸手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吊坠，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周末的约会仿佛一场美梦，美好得不真实。
　　但手机上江辞发来的早安信息，以及体内活跃的信息素，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溪，你不对劲。”早餐时，陈默咬着包子，眯起眼睛打量他，“周末跟江辞学长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在发光。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实质性进展了？”

　　林溪差点被豆浆呛到：“什么实质性进展...”

　　“别装了，”陈默压低声音，“昨天苏晓都告诉我了，有人在美术馆看到你们...很亲密。”

　　林溪的脸瞬间发烫。美术馆那个在黑暗中的吻，难道被人看到了？

　　“是接吻了对吧？”陈默一副“我懂”的表情，“好事啊！江辞学长这样的Alpha，多少人盯着呢。你俩早点确定关系，也让那些不死心的追求者死心。”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林溪小声承认。

　　陈默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吃饭？”

　　“这才哪到哪...”林溪哭笑不得，但心里甜滋滋的。

　　上午的色彩构成课，林溪提交了参加跨学科合作展的申请。
　　教授很高兴，当即给了他几个主题方向建议。

　　“数字时代的传统美学...这个主题很适合你和江辞的合作项目。”
　　教授推了推眼镜，“对了，江辞同学的导师张教授上周找我聊过，他很看好你们的项目，建议申请校级的创新基金。”

　　林溪有些意外：“张教授？”

　　“计算机系的张教授，江辞的导师，也是这次跨学科展的评审之一。”
　　教授笑道，“看来江辞很重视你们的合作，已经跟导师提过了。”

　　下课后，林溪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辞。
　　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路过的学生偷偷打量他，但江辞的目光只锁定在林溪身上。

　　“你怎么来了？”林溪加快脚步走过去。

　　“来接你去吃午饭。”江辞很自然地接过他的画具包，“下午没课，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暂时保密。”江辞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午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江辞显然常来，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到靠窗的安静位置。

　　“这里的清蒸鲈鱼不错，还有你喜欢的蒜蓉西兰花。”江辞熟练地点菜，然后对林溪解释，“我提前查过，Omega在标记后需要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

　　林溪心里一暖：“你连这个都查了...”

　　“应该的。”江辞给他倒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信息素稳定吗？”

　　“很稳定。”林溪摸摸后颈，“比以前任何一次标记后都要稳定。”

　　“那就好。”江辞看起来松了口气，“李医生建议我们这周再做一次详细检查，看看规律标记后你的腺体功能有没有改善。”

　　“好。”林溪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张教授找过我们系教授，说我们的项目可以申请创新基金？”

　　江辞的动作顿了顿：“嗯，我跟他提过。抱歉，应该先跟你商量的。”

　　“没关系，这是个好消息。”林溪认真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地向导师介绍我们的合作。”

　　“我一直很认真。”
　　江辞握住他的手，桌布下，手指轻轻交缠，“不只是项目，林溪。关于我们的一切，我都很认真。”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林溪心跳加速。
　　他环顾四周，还好他们的位置隐蔽，没人注意到桌下的亲密。

　　“下午到底要去哪？”林溪转移话题，怕自己脸红得太明显。

　　“我的实验室。”
　　江辞说，“张教授批了一个独立工作间给我，用于项目开发。我想让你看看完整版的演示，还有一些技术细节需要你的意见。”

　　林溪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看代码吗？”

　　“当然，你是联合创作者。”
　　江辞笑道，“不过大部分代码很枯燥，你可能更感兴趣视觉设计部分。”

　　午饭后，江辞带林溪来到计算机学院大楼。
　　这里是林溪很少涉足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电子设备的气息。

　　江辞的实验室在五楼，门牌上简单写着“507-江辞”。
　　推开门，林溪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三面墙都是白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算法和流程图；
　　四台高性能电脑并排摆放，屏幕上运行着不同的程序；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休息区，沙发和小冰箱一应俱全。

　　“这也太专业了...”林溪感叹。

　　“学校对创新项目支持力度很大。”江辞打开主电脑，“过来看，这是最新版本。”

　　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界面，但比之前看到的更精致、功能更完善。
　　林溪被一个细节吸引——程序图标是他随手画过的一朵云，被江辞数字化后重新设计，既保留了手绘的质感，又有数字的精确。

　　“你用了我画的云...”

　　“它很适合。”江辞操作着鼠标，“来，试试完整流程。”

　　林溪上传了一幅自己的水彩习作——清晨的校园，薄雾中的梧桐树。
　　程序开始分析，几秒钟后，屏幕左侧显示色彩分布图，右侧则开始生成音乐。

　　但这一次，不止是音乐。
　　画面本身也开始变化，薄雾流动起来，梧桐叶在无形的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逐渐穿透云层，在画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整个过程配上生成的钢琴曲，宛如一部微电影。

　　“太美了...”林溪屏住呼吸，“你是怎么做到的？”

　　“加入了一点机器学习算法，让程序能理解画面的‘情绪’和‘动态趋势’。”
　　江辞指着代码区，“这里，我训练了一个神经网络，分析数千幅名画和对应的艺术评论，学习如何将视觉元素转化为时间维度的变化。”

　　林溪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他能感受到这背后的工作量：“你花了多少时间？”

　　“从构思到现在，大概八个月。”江辞说，“但最近两个月进展最快，因为你给了我很多灵感。”

　　他调出一个文件：“看，这是根据你上次提到的‘色彩温度-乐器对应表’改进的算法模块。我加入了更多参数，让匹配更精准。”

　　林溪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代码，心中涌起强烈的共鸣。
　　艺术与科技，感性与理性，在这个空间里完美交融。
　　而他和江辞，正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携手搭建一座桥梁。

　　“我能不能...在这里画画？”林溪忽然问，“不是用电脑画，是真正的纸上创作。我总觉得，在这个空间里，我能画出不一样的东西。”

　　江辞的眼睛亮了：“当然。这里空间足够，我可以给你腾出一张桌子。”

　　“还有，”林溪鼓起勇气，“我们合作的作品，能不能也提交跨学科展？我想把我们的过程展示出来——从我的手绘草图，到你的代码，到最终的数字艺术作品。”

　　“好主意。”江辞立即赞同，“我们可以做一个系列，展示不同阶段的创作。就叫...‘对话’系列怎么样？艺术与科技的对话，也是我们之间的对话。”

　　“‘对话’...”林溪重复这个词，笑了，“我喜欢。”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他们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林溪在江辞腾出的桌子上铺开画纸，开始勾勒新的草图；
　　江辞则继续优化代码，时不时停下来看林溪作画，提出一些技术实现的想法。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移动。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偶尔，他们会交流几句，或是一起看某个效果的演示。
　　那种默契让林溪想起美术馆里交融的光影漩涡——自然而和谐，仿佛本该如此。

　　四点多时，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请进。”江辞头也不抬。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林溪认出这是张教授，在学校的宣传栏上见过他的照片。

　　“江辞，我路过看到灯亮着...”张教授的声音在看到林溪时停住了，“这位是？”

　　“教授，这是林溪，美术系大一，我的项目合作者。”
　　江辞站起来介绍，“林溪，这位是我的导师张教授。”

　　“教授好。”林溪连忙起身。

　　张教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画稿：“你就是林溪？江辞提过很多次。这些画是你的作品？”

　　“是的，还在草稿阶段...”

　　张教授走近细看，良久点点头：“很有灵气。特别是色彩运用，很大胆，但又不失协调。”
　　他转向江辞，“你们合作的‘艺术可视化’项目，进展如何了？”

　　江辞调出最新版本的演示。
　　张教授认真看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视觉和听觉的对应关系处理得很巧妙，用户体验设计也很人性化。”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下个月市里有个青年科技艺术展，主办方是我老朋友。我可以推荐你们的项目参展，有兴趣吗？”

　　林溪和江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当然有兴趣！”江辞说，“谢谢教授！”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的实力。”张教授拍拍江辞的肩膀，又对林溪说，“年轻人，好好合作。江辞是我这些年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但他的作品一直缺一点...人情味。你的加入，让这个项目有了温度。”

　　林溪被这样的评价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江辞的创意和基础做得好...”

　　“互相成就，这是最好的合作状态。”
　　张教授笑道，“对了，跨学科展的作品准备好了吗？我作为评审，可是很期待的。”

　　“我们正在准备‘对话’系列。”
　　江辞解释，“展示从传统绘画到数字艺术的完整创作过程。”

　　“好想法。”张教授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江辞，下周三的组会，记得带上最新进展。”

　　教授离开后，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溪还沉浸在兴奋中：“市里的展览...我们可以参加市里的展览了！”

　　江辞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嗯，我们可以。”

　　“张教授说你缺人情味，”林溪忽然想起，“为什么？”

　　江辞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的作品，技术上很完美，但总被评价‘太冷’，‘缺乏情感共鸣’。我一直不理解，直到开始这个项目，直到遇见你。”

　　他走到林溪面前，认真地说：“你让我明白，技术应该是传递情感的工具，而不是目的。就像色彩不只是颜色，而是情绪；声音不只是频率，而是氛围。”

　　林溪感到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踮起脚，轻轻吻了江辞一下：“你让我明白，艺术可以超越媒介，可以被更多人感受和理解。”

　　这个吻很短暂，但充满默契。
　　分开时，两人都笑了。

　　“该吃晚饭了。”江辞看了眼时间，“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我想吃...”林溪想了想，“上次那家私房菜馆的鲈鱼。”

　　“好。”

　　收拾东西时，林溪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江辞。

　　“接吧，没关系。”江辞说。

　　林溪接通，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小溪，在哪儿呢？背景不像宿舍。”

　　“在...朋友的实验室。”林溪调整镜头，避开江辞，“妈，这是江辞，我朋友。”

　　江辞礼貌地点头：“阿姨好。”

　　林溪母亲的眼睛立刻亮了：“江辞？就是你上次提过的学习伙伴？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小溪你也是，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也不早点告诉妈妈。”

　　林溪有些尴尬，江辞却自然地接话：“阿姨过奖了。林溪很有才华，我们的合作项目刚刚得到教授推荐，可以参加市里的展览。”

　　“真的吗？太好了！”母亲喜笑颜开，“小溪从小就喜欢画画，但他总说艺术这条路难走...现在有你这个朋友一起合作，我就放心多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母亲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林溪松了口气，但心里暖暖的——母亲喜欢江辞，这让他很高兴。

　　“你妈妈很关心你。”江辞说。

　　“嗯，她一个人把我带大，很不容易。”林溪收拾画具，“所以我总想做出点成绩，让她骄傲。”

　　“你已经让她骄傲了。”
　　江辞握住他的手，“而且，以后我会和你一起，让她更骄傲。”

　　这句话的承诺意味如此之重，让林溪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但江辞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随口说说的情话，而是认真的计划。

　　晚饭时，他们聊了很多——关于项目，关于展览，关于未来。
　　江辞甚至提到了毕业后的规划，以及如果项目获得投资，他们可以一起创业的可能性。

　　“我想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做艺术科技融合的项目。”
　　江辞说，“不止是可视化，还有交互装置、沉浸式体验...很多可能性。”

　　“我想加入。”林溪脱口而出，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需要。”江辞认真地说，“林溪，这个工作室的构想，从一开始就有你的位置。”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牵着手慢慢走。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在身前，时而在身后。

　　“江辞，”林溪忽然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嗯。”

　　“但我有点担心。”
　　林溪停下脚步，“苏媛，还有其他可能不喜欢我们在一起的人...他们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吗？”

　　江辞也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会有麻烦，但我不怕。
　　林溪，我选择你，就准备好面对一切。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我相信你。”
　　林溪说，“但我也想变得更强，强到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江辞的眼神软化了：“你已经很强了。你的才华，你的坚韧，你的善良...这些都是力量。而且，我们在一起，就是彼此的力量。”

　　这句话如此美好，林溪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抱住江辞，将脸埋在他胸口：“谢谢你，江辞。”

　　“谢什么？”

　　“谢谢你看见我，选择我，相信我。”

　　江辞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让我看见色彩，听见声音，感受到...爱。”

　　爱。这个字第一次被明确说出，在夜晚的街道上，在昏黄的路灯下。
　　林溪抬起头，在江辞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毫不掩饰的深情。

　　他们接吻了，在空旷的街道上，在星空下。
　　这个吻比美术馆里的更坚定，更深入，充满了承诺的意味。

　　回到宿舍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林溪正要上楼，江辞叫住了他。

　　“差点忘了，”江辞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林溪打开，里面是一支定制的绘图笔，笔身上刻着两个字母：J&L。

　　“J和L...”林溪抚摸着那精致的刻痕。

　　“江辞和林溪。”江辞说，“我们的名字，我们的合作。”

　　林溪握紧那支笔，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我会好好用它，画出最好的作品。”

　　“我相信你。”江辞吻了吻他的额头，“明天见。”

　　“明天见。”

　　林溪上楼时，每一步都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握着那支笔，仿佛握着整个未来。

　　宿舍里，陈默已经睡了。
　　林溪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时，手机震动。

　　江辞的信息：“绘图笔的笔尖我调整过，更适合水彩速写。希望你喜欢。”

　　林溪回复：“非常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止是因为笔本身，更是因为它代表的意义。”

　　江辞的回复很快：“那支笔只代表开始。我们会有更多共同的意义，更多共同的未来。”

　　林溪抱着手机，在黑暗中微笑。
　　他不再担心明天可能出现的麻烦，不再担心信息素的问题，不再担心任何事。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不再是独自面对。

　　他有江辞。

　　而他们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