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路人甲谈恋爱》魔女使徒

6、我那奇怪邻居的胡言乱语 喝酒伤

　　喝酒伤身、喝酒误人，第二天早上，我一边揉着脑袋一边与王秋告别。
　　王秋本打算亲自送我回去，但我以想要独自走走顺便醒酒为由拒绝了他，他没有继续坚持，只是把我送出了青雁坊，离别之际，他蜻蜓点水地吻了我，我舔了舔被吻过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昨晚九酝金露的味道。
　　我带着一颗不甚清醒的脑袋走过半个京城，本打算回到家后倒头就睡，推开家门，却看见那里站着一个人，正是徐暮。
　　徐暮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也许是屋内没有阳光照进的缘故，我感到一丝寒意。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没记得给过他大门的钥匙啊。
　　「小艾总是丢三落四，钥匙是你上一回来我家里落下的，你忘了吗？」
　　他这一声小艾叫的我很不适应，也让我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我立刻拉开两人的距离，客客气气说道：「徐公子，叫我顾艾就行。」
　　他轻笑出声，一脸不以为然，「你我之间何须在意这些虚名」
　　我深呼了一口气，想着吃了他一个月的白食，此时拉下脸来不太对得起我少的可怜的良心，于是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道：
　　「徐公子在开什么玩笑」
　　只是他仿佛没有感到氛围的尴尬，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微笑的模样，
　　「小艾，你难道不觉得巧合吗，我和你话本子里的男小仙是同一个名字。」
　　「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个故事吗？」
　　「也许这个故事讲的正是你自己的故事？」
　　我感受到他注视我的目光阴恻恻的，其中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继续开口道：
　　「也许你就是那局中之人，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将军？」
　　「而我，就是那个与你结过拜，行过礼、最后在新婚当夜被你一剑杀死的男小仙？」
　　「徐公子！」我连忙打断他。
　　他起身缓缓朝我走来，我随着他的步伐也不自觉地一步一步后退，退到最后退无可退，因为我发现院子的大门竟然打不开了。
　　他叹了一口气，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呢。」
　　……
　　他来我家拜访的那天，与我说的故事是这样的。
　　天上有条河叫流天河，河边有棵树叫望月树，望月树边住着一位默默无名的男小仙，男小仙每日的工作就是给这棵望月树浇一次流天河里的水。
　　实际上望月树浇不浇水都不会枯萎，正如天上有没有这个男小仙都无关紧要。
　　这个男小仙是一位刚飞升的小仙人，仙力十分低微。
　　低微到什么程度呢，低微到连天上刚出生没多久的仙童都能一不小心打伤他。
　　实际上男小仙本人的发展规划中并没有飞升成仙这一项，是一位老骗子仙君欺骗并且诱惑他，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去天界发展一下。
　　不外乎有他，骗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男小仙来到天界的任务当然也不是单纯地给一棵老树浇水，那位骗子仙君让他来到天上，是为了攻略一个女将军。
　　骗子仙君说：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不高，因为那个女将军从未谈过恋爱，只要你略施小计，很快就能手到擒来。
　　「成功之后呢？」
　　「成功后你想怎样就怎样。」
　　男小仙怜悯了那个女将军一瞬，然后为了自己更伟大的梦想，迅速开展了他的攻略计划。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条攻略之路他一走就走了十万年！
　　十万年里，他没有一天不是陪在女将军身边的。
　　而事实上，在这十万年的攻略之中，男小仙已经分不清是他在攻略她，还是她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攻略他。
　　在一场仙魔大战中，当男小仙下意识地扑倒在女将军面前帮她挡住一支毒箭时，他就明白自己已对女将军动了真心。
　　于是那次事件后，男小仙立刻找到那个骗子仙人，问他该怎么办。
　　骗子仙人说：「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永远留下来以成全你的爱情，第二条路，快点完成攻略后拿着我许你的东西回去完成你伟大的事业。」
　　男小仙选择了事业。
　　「如此，你就要加快进度，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啊。」
　　他觉得骗子仙人说得有道理，于是他对待女将军的态度变得更加的殷勤和热烈。
　　以至于毫无征兆的，某一天女将军突然向他求婚了。
　　跳过了暧昧、跳过了告白、跳过了恋爱，直接求婚了。
　　这是男小仙万万意想不到的。
　　女将军的求婚让男小仙方寸大乱。
　　仙人成婚意味着他将永永远远地留在天上，永永远远回不去了。
　　他那时才明白，很多时候，他的命运并不是由他自己决定的。
　　一方面，女将军的求婚让他欣喜若狂，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忘记自己的族人、自己的血缘、以及自己的仇恨。
　　在女将军期待的目光下，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天，他无时不是处于自怨自艾中。
　　最讽刺的是，他的痛苦，女将军从未发现过。
　　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她从未怀疑过。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不在意。
　　男小仙早就发现，女将军没有真正的在意过他。
　　于是成婚当晚，男小仙入魔了。
　　他特意找来了骗子仙人，将一切真相都揭露在了女将军面前。
　　他把一切都毁了，他把事业毁了、把爱情也毁了、他还毁了女将军、以及他们的婚礼。
　　最后，在那个新婚之夜，女将军亲手杀了他。
　　……
　　现在眼前这个凡人徐暮对我说，我就是那个女将军，而他就是那个男小仙。
　　他说，我和他是一对因欺骗而相识的孽缘夫妻。
　　他说，他此次来找我，是为了彻底了结这段情缘。
　　我没有问他要如何了结，是要杀我一回以解那一剑之仇，还是要虐我以还前世之怨。实际上，我只觉得徐暮疯癫可笑，不可理喻。
　　就算他说的的确是我前世的孽缘，又与今生的我有什么关系。
　　对面这人一脸真挚而忧伤的表情，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握成拳头的手时，我迅速躲开了他的接触。
　　感受到对方因我的躲避而流溢出的失落，我又抬起手抓住他那只落空的手，微笑道：「原来之前是我看走了眼，你哪是什么天真无聊的贵公子，明明就是沉溺在幻镜中的无可救药之人。」
　　也不管他是什么想法，随意甩开那只手，狠狠踢向大门就想离开，这个门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不知道踢了多少下才被我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