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医》末语言浅

2、第 2 章

　　某一座山上，丛林密布的树林深处坐落着一座非常精致且看上去年代很久远得宅子，此刻一位身穿白色大褂得男人不知从何时出现在了大门处，他神色轻松，举起手推开宅子的木门走了进去。
　　“青，你在吗？”
　　一进入宅子内部，里面清新好闻的气味令孙宇浑身积攒了许久的疲惫在此刻，在这一瞬间消逝散尽，剩余的是说不出的舒坦。
　　过了一会，宅子内部一扇相较于其他房间来说及其简单朴素的门渐渐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他停在门口，在看到来人时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是对孙宇来到这里感到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死活看不上我这里朴素到无聊透顶的地方？”
　　“呃，一百多年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你记得还真清楚……”
　　孙宇撇撇嘴，在大厅里环视一圈后，坐在一根支柱的下面，这空荡的像是十几年没人居住的房子里，也就这里能入得了他的眼。
　　坐下后也不再寒暄，立马进入了正题：“还记得几个星期之前，你救过的一个人类吗？”

　　------

　　病房里，悠闲坐在床上享受着病人待遇的齐简吃着已经被削好皮的苹果，在将甜丝丝的果肉咬进嘴里时，他不禁感叹一句舒坦，要知道自从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以后，这样的惬意与他来说就和陌生人一样，现在把那些东西拾回来……这感觉真是说不出来的舒畅。
　　当然，他很清楚的了解休假今天就会结束，再待下去就算是旷工，哎……
　　一想到这里那份安逸就像是美味的菜里多了一只苍蝇一样，有些突兀膈应。
　　然而这般惬意自在还没享受多久，病房外突然喧嚣热闹了起来，夹杂着女人低声啜泣和不知什么人的闲言碎语，他瞧着被合的严实的门，表情并无半分变化，听着动静越来越小，他这才躺回床上 了，恢复刚才那种懒散的姿态。
　　“听说这个医院来了个年岁很小的妖精，而且是青那个家伙亲自送来的……我可要好好见一见！”
　　“胡公子，那个不是…”
　　紧跟在后面的女声有些着急。
　　“不是什么？反正我是要去瞧上两眼的！”
　　张扬的声音飘荡在走廊，话音刚落，随着”咔嚓”声音响起，紧闭的门被用力推开，一位身穿大红色类似睡衣的人正站在门口。
　　也不知他是什么妖怪，那一双眼睛勾魂夺魄，碧绿的眼瞳宛如精致琉璃那般的艺术品一样，皮肤白皙吹弹可破。
　　如果不是因为那衣服领子的位置零乱敞开得胸膛太过惹眼，而那一处更是不出所料的，是独属于男人的平坦，齐简还真想不到他居然是个男人。
　　嗯……还是个美男子。
　　齐简握着着被吃到一半的苹果，平淡的眼神在他状似“不经意”的一瞥中，和那位美男子视线相对。
　　齐简：“……”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第二次了吧，自己不想找事，偏偏却站在了事件中央，上次在树林里被追杀 ，这一次……又是什么？
　　胡九看见自己此次的目标后，几步便走到了病床前，一双狐狸眼将人上下打量着，眼中露出不可思议，待目光游到齐简那双眼睛上时，却见那眸中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他眼神微微一顿。
　　他是在小心什么？
　　小心我吗？
　　想到这，床边站着的美男子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他本就长的好看，这一笑好像让这间无聊的病房内顿时变得明亮多彩了一些。
　　“真是稀奇……”胡九弯下腰，“早在几个星期以前我就听说隔壁病房来了个半死不活的病人，本以为我会看到一个断胳膊断腿的，嘿，没想到是个面颊红润的美人儿~”
　　说到这，他伸出手，在身后几人惊异的目光下掐了一把齐简脸上的肉，“嗯……真软~”
　　他生平最爱两件事，第一便是喝尽世间许多美酒。第二便是调戏美人，刚才在和齐简对视的那一刻他便忍不住想上手试试触感，却怕吓到人便忍了下来，谁知齐简居然用这么可爱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终究是忍不住了。
　　手里被吃到一半的苹果在齐简依旧默默不言中捏碎了一大半，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对准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使劲浑身力气掷了过去。
　　“滚开！”
　　因为这是在妖怪的医院，自己作为一个人类，能活着住到现在自觉不容易，所以对于胡九的言语他能不做声就不出声，谁知道不作声的代价就是被捏脸！
　　胡九轻松躲过，他嘻嘻一笑，“别气，我就是来看看病友~”
　　他的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可每句话末尾都微微上挑，听在别人的耳中仿佛是一种挑衅，他毫不在意的坐在椅子，噙着笑看向齐简：“你的真身是什么？”
　　瞪着他的齐简还是一言不发，却在那张含笑的脸上察觉出了几缕忽现忽隐的浊气，而且就漂浮在胡九脑门上。
　　……不知为何他很不想接近这个人。
　　为齐简取药回来的姐妹之一穷欢打开病房门时，看到的便是乌泱泱一群人，几个护士站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护士旁边的几个黑衣人站的笔直，而病床旁的男人一头分外显眼的火红头发，宽厚的身体只穿着一件病服，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提着药，她娇小的身躯穿过几个人走到了病床旁，眼神却没有施舍给胡九一分一毫，只是从塑料袋里拿出药片，再倒一杯温水送到齐简面前，淡淡吐出两个字：“吃药。”
　　“阿欢啊……”
　　在齐简吃药期间，胡九的注意力便从他身上转移到穷欢那张冷淡的脸上，“我说你们医院真是双标。”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来这已经四百多年了，每次喝的药一次比一次苦，为什么他的只是药片？”
　　听见‘住了四百多年’这个词时，咽下药片的齐简忍不住抬起眼眸看向那张精致的侧脸。
　　在他的印象里，妖怪或者神仙基本上都是不生病的，而且还病了这么久，这可真是又一次刷新了对这些事物的认知。同时也很好奇，这个从初见就不见消停的妖怪生的到底是什么病。
　　在这里住了四百年……这是把医院都当做半个家了吧。
　　“你严重。”
　　穷欢接过空杯子，平静的眼眸瞥向胡九，渐渐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嘲讽，嘴里却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胡九眼眸一闪，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看着桌子上空了的杯子，齐简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他没记错，自己也怪严重的。
　　毕竟中毒了。
　　晚上，被胡九这只妖怪折腾了一下午的齐简只觉得困的不行，可以说脑袋沾上枕头后，意识便渐渐昏沉。
　　但这一晚并不安宁，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哭泣，而且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扰的他就算是在梦里眉头也无法铺平。
　　临近破晓，声音才渐渐停止。
　　----
　　一大早，被吵了整个晚上的齐简顶着一双黑眼圈在单间的私人卫生间里洗漱完毕，收拾妥当后，也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回想起胡九昨天对自己的评价—面色红润。
　　他观察着镜子里的自己。
　　在职场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熬夜，甚至有时还会有头晕的感觉，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老了十几岁。
　　倒是托了受伤养病得福，还真的让他脸色变得好看了许多，嗯……脸还稍微大了一点。
　　但“面色红润”还是有些过了。
　　坐在病床上等待着护士送来的早餐，然而左等右等，半个小时过去也不见有人敲门，甚至连负责给他检查身体的穷欢、穷音两姐妹也没在规定的时间出现。
　　而门外，平常这个时候护士和医生的脚步声便开始多了起来，而现在却是异常安静。
　　齐简拧眉，起身走向门口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而就在碰上把手时，不知哪里出现的一双手抢先抓住了它。
　　“不行！”
　　声音出现的猝然，而且稚嫩。
　　像是幼童的声音。
　　齐简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他发现刚才他站的地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头红色短发留到耳边位置，是一个看上去八九岁得小孩子。
　　他背对着齐简站在门前，穿着一身黑色古代衣裙，倒是有点像装大人的小孩，看着有些滑稽。
　　“这个门不能碰，叔叔要小心一点。”
　　小孩子动了。
　　他转过身，那张精致的面庞让齐简一愣，并不是为这张脸好看而惊讶，仅仅只是莫名的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面孔，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压下这种感觉，嘴角一扬扯出一个微笑：“这里是叔叔的房间，叔叔记得把门锁上了，你是拿着钥匙开的门吗？”
　　动手捏着着嗓子变声，令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生硬而变得微微温柔一点。
　　一个小孩子根本不可能持有医院的钥匙，那么是有人拿过钥匙让他这么做的？是谁？
　　“才不是~”小孩闻言表情带着些气恼，他摊开手，将一双小小的，洁白的手掌举到齐简面前说：“我手里才没有什么钥匙，这是我的房间！”
　　小孩说的掷地有声，要不是他刚才才从病床上起来，要不是他刚才看见昨天被他扔进垃圾桶里吃掉一半的苹果，他就信了。
　　“这里是医院。”齐简手掌放到小孩红色小脑袋上，柔软的触感简直让他停不下来：“你是从窗户那里爬上来的？下一次千外别这样做了，很危险。”
　　感受着脑袋上突然多出的一张大手，毫不留情的在自己脑袋上揉搓，那感觉有些别扭，却并不让人讨厌，那个人也喜欢这样揉自己的头发，但是……
　　这个人为什么总说这里不是他的家呢？
　　“这里就是我家！”小孩抬起小胳膊，使劲吃奶的力气才把头上那只疯狂”蹂躏”的手移开，他举起手，指向齐简身后，“今日夫子教我三字经和习字，我写的别别扭扭，正偷偷练习呢！”
　　齐简回过头，很想说身后其实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四面白壁，还有茶几上的一壶凉水而已，然而就在她转过头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东西令她哑然。
　　让他看了一个多月的病房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家徒四壁的灰黑色墙壁，右手边靠墙的位置旁边土堆的炉灶上支着一张大铁锅，而左手那里正是小孩指的他读书背书加写字的地方。
　　什么情况？
　　难道是自己的梦还没结束，自己还在梦里吗？
　　就算是在妖怪的世界，也不会真的有瞬间移动的哪类法术？
　　小孩抬起头，一双碧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齐简的脸，不错过那上面任何一个情绪。
　　他看见那张脸从自信的表情慢慢转为呆滞，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那眉头微蹙带着纠结，紧接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恢复了活力。
　　“怎么样，你终于相信这里就是我家了吧！”
　　小孩说话时因为心情很好，那尾音微微上挑，那模样看上去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一半，有些可爱。
　　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齐简面无表情的垂首，看着小孩目光中不再继续带着笑容，反而是一种刻意而为的审视。
　　“嗯，信了。”
　　刚才那语气很熟悉，至少齐简觉得最近他肯定是在那里听到过 。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他猜的没错……
　　“我叫胡九”小孩扬起脑袋，回答的利落干脆。
　　果然，这个人就是缩小版的那只妖精。
　　他的猜测得到了本人的正实，齐简感到烦躁的同时又轻轻松了口气。他还是觉得这里的一切只是一场比现实更加荒唐的梦。
　　烦躁的是明明昨天晚上他好不容易决定好以后再医院遇到人能躲则躲 ，结果转眼面前就出现了缩小版的。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声音连绵不绝，屋外一片漆黑，而窄小的屋内能照亮的也只有书桌上那一支被小胡九刚点起的，随着窗外凉风吹进导致房间忽明忽暗的的蜡烛而已。
　　就在此时，那一扇被小胡九警告不准打开的响动了几声，随后被打了开来。
　　正在和齐简对峙的小胡九听见门锁响动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过伸走向门口。
　　因为齐简站在阴暗处，所以男人进来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
　　而那个男人所站的位置正是蜡烛能照到的位置，所以齐简很轻易的能瞧见那个男人脸上得表情，相较于小胡九的热情，这个男人清秀的脸上虽然温柔如水，可在孩子看不到的那双瞳孔里，仿佛水里混进了冰块，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秒，齐简只觉得眼前画面一闪，顿时便感觉天旋地转，大概是没吃早饭的原因，这样的旋转速度让他胃部泛起阵阵不适 ，只觉得马上就要吐出来，可惜肚子里并未存有余粮，所以就算想吐也只是干呕。
　　幸好，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多久便已停下，抿了抿唇，感觉到嘴里那一股淡淡的酸味，只觉胃里又是一阵翻涌的难受起来，同时又让他惴惴不安起来。
　　梦里……这么现实吗？
　　连胃有多难受都如此清晰。
　　“你是？”
　　和上次一样，陌生的声音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不同的是说话人声线没有那么稚嫩，反倒是有了少年人变声时期独有的沙哑感。
　　“是你啊！”
　　齐简一愣，虽然没回头，但心中却是有了几分猜测，他转过身，目光接触到那张脸时，那份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还是胡九，只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胡九，如果说之前一幕的个头在人类得判断是八九岁的模样的话，那现在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更是精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