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医》长夜烬

1、第 1 章

　　“咳咳……咳……这些家伙……看来真的是要我把命丢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才算完！啧，倒霉啊……”
　　现在已是夜半三更，某处不知名的小森林里，一颗还算壮硕的大树上，有位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半蹲在上面，他脸色苍白如纸，好看的眉峰微微皱起，薄唇被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十分难受的样子。手搭在被血液浸湿的肩膀上，虽不顾疼痛尽力去掩盖，但依然不能阻止拿出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毕竟……那一处的伤口算不得浅，而失血过多的他若不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和身后的树干支撑，恐怕早就晕倒在了树下。
　　他深深喘息几口，将喉中的腥气咽下，虽一副狼狈模样，但看着前面的目光中眼睛依然带着警惕：“你们为什么总是对我穷追不舍，我哪里惹到你们了？”
　　“小子，我肯本来不想对你做什么，是你自己不知死活，非要跟过来。”空气寂静了一瞬，随后，在男人的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既然管不住你的好奇心，那就要承受因为这份好奇而带来的代价！”
　　话语刚落，男人便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自身后传来，他浑身绷紧，握紧拳头向下一跳，就在此时，方才被他踩在脚下用作小憩的树干被一股飓风绞成碎屑。
　　如果他没有这一身的伤，这点距离向下跳对于他来说完全是轻松的，可惜，一身的尚作为拖累使他没有控制好角度，落下去的一瞬间崴了脚，疼痛感令他皱起了眉，心情比起之前更是跌了一大半。
　　所以……
　　“妈的，什么鬼的好奇心，不就是你们不是人的事被我不小心听见了，那有怎么了，这点小事老子睡一觉就忘了，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今天是他休假的第二天，明明今晚他应该在柔然的床上放着电影喝着可乐吃着薯条开开心心的熬夜通宵，可他为什么想不开来这里散步？他就应该在家里窝着不出来，哪怕被家里骂成懒蛋也比被这些怪才追杀一晚上好得多！
　　四周又寂静了一瞬，随后树叶簌簌作响起来，随即，几名身穿长款大衣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因为现在是黑夜，再加上那些怪才人人均带着黑色兜帽，所以只能看出他们身形高大，却无法借着月光看清他们的模样。
　　为首的一个人向前迈出一步，却还是不露真容，但从他下半张脸上的沟壑呵胡子判断出这人……不，这位年纪应该不小。
　　“我们知道。”
　　还在戒备中的齐简闻言一愣，这声音他耳熟的很，自下午三点多听到那些所谓的“秘密”以后，一这些人只顾着追自己，只有这个声音，一直在他身后不厌其烦的对着自己咄咄逼人，说什么让自己停下来，乖乖接受这必死的命运等等如此的废话。
　　气的他在逃跑的时候就恨不得转过身狂骂一顿，他自认见到的奇葩不少，但劝人不要跑等着被杀的这句话他真的想不出来。
　　而接下来，那人的一句话更加让他几欲吐血。
　　“但是出于保险起见，我们来帮助你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我们的手法是经过常年锻炼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疼，只要一瞬就能……”
　　一瞬间就会死翘翘？
　　为什么他会在这无法听出任何情绪的语调里还能感觉到几丝骄傲？
　　难道还在等着他的感谢不成，感谢……感谢让他死的不那么痛苦？
　　齐简闻言，身上的伤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些人说的都不是玩笑话，他肩膀上的伤要是再偏一点，那么他倒是真的有可能如这些怪才单位意，可他活下来了，这说明他命不该绝。
　　那人似乎等的不难烦了，见齐简迟迟没有动作，只是一味的呆立原地，他索性也不在等待，他刚刚用妖力将这人浑身探查了一便，知道这人伤势不轻，早就已经没有继续逃窜下去的可能，于是便迈开大步，手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精巧的匕首，掩藏在暗处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全然没有了刚才劝人时的温和。
　　按着受伤肩膀有些无错的齐简此时听见耳边传来“咔嚓”声响，他抬起头，便见到那个男人正朝自己走近，而他脚边是刚才声音的来源，一根断成两节的树枝。
　　见那人手持匕首，齐简暗道一声不妙，本想抬脚向后靠伺机逃跑，却在抬脚时因为脚腕处的刺痛令他不慎跌倒在地，因为肩膀被地上的石子再次碰触，疼的他俊逸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此时，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脚边，冷冷的眼神注视着齐简狼狈的模样：“孩子……怪你倒霉。”
　　齐简咬牙抬起头，脚腕和肩膀等各处的伤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挣扎起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举起匕首向着自己刺过来，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他醒了没有？”
　　谁的声音？
　　齐简只觉得浑身疼的都不像是自己的，在刚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软，连动个手指的力气也攒不出来。
　　“没，哪有那么快，这么一个普通人能撑到我赶过来救助已经很不错了，不能期待太多。”
　　这次的声音比起刚才那一声好像沉稳很多 ，但音色却很年轻，按照刚才的意思，自己是被那个人救了，看来醒过来以后要好好买好礼物谢谢人家了，顺便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照你这么说，他能知道这些事纯属巧合，他真的是普通人吗，我可从没见过有什么普通人可以从那些东西手底下撑到现在还全须全尾的。在消除他的记忆之前……我们……不再观察一下吗？”对于他的处置好像有一些犹豫。
　　站在病床旁边的两位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听的一身冷汗，他屏气凝神 ，在浑身不能动的如此状态下他能做的只有听这一件能做的事了。
　　消除记忆？
　　现在还有这么高科技的手段……不行，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就算到最后真的被消除记忆也要等他吧事情因果搞清楚！
　　病床上，齐简的手指微微抽动，很快眼皮也开始不住颤抖，却在即将要醒的中途又晕了过去，意识渐渐消弭的末尾，他只觉得今天的遭遇比他前半生的遭遇还要诡异。
　　“观察什么，在他被青哥送来的时候，我们不是把他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除了……除了全须全尾只有浑身伤痕这一点确实很让人意外，但也可能是这家伙脸好看，那些人可能是想给他留个全尸什么的……”
　　说至末尾，两人对话得音调不知为何变弱了许多，耳边也渐渐变得平静。也许不是他们的说话声变小了，在齐简注意到之时，意识已经开始变得迷糊，好不容易聚齐起来的精神在一瞬间消散殆尽，余下的只有疲惫和困倦，没多久，他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此时天色已经步入了黄昏，渐渐坠落的暖阳透过纱窗浸入屋内，让有些寂静的室内变得有些温馨，许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嘶……”齐简皱眉，刚要撑起的胳膊在这短短的动作内，疼的他眼泪都要出来，无奈，只能重新躺回去。
　　他眨眨眼，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后知后觉的才发觉自己此刻居然是一间单人病房，而且是有些豪华的那种，难道是在昏迷之前听到的那两个人做的？不对……这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他好像还听见了一个人。好像是叫青哥……是他救了自己吗？
　　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信息量太多，头有些疼。
　　病房的门响起开门的动静，是一位身穿白大褂，个子却有些矮小的青年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见到齐简墨色的眼睛再看向他时微微一愣，旋即勾唇一笑：“齐先生你醒了，看来我们的治疗还是有效的。”
　　齐简默不作声，眼眸却多了些审视，他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除了一身衣服以外，可没有携带什么关于自己身份信息的东西，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读懂了那眼神对自己的警惕，穿白色医用大褂的人还是投以微笑：“不用担心，我们之所以知道你的信息只是读取了你手机里的信息而已，其余的我们并没有调查太多。”
　　“我记得我手机上了锁…咳咳…”这句话一出，嗓子沙哑的紧，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眼前多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里拿着一杯水，好像早就把自己一切的心境活动都算了个透彻一样。
　　但是齐简并没接过，反而偏过头，目光从那人纯净的脸庞换成了盯着窗外：“你们没有权利擅自查看我的手机，就算是为了救我也……”
　　“确实。”
　　那人将水杯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纯净的笑容在他脸上从未变过，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一切行动在他的眼里都是计算好了一样，让人有些不适：“但是为了我们自己着想，还是要把你身份查明才可以。”
　　“反正我马上就要被你们消除记忆不是吗，记忆都消除了，还怕我看到听到记录些什么吗？查我信息什么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了？”齐简撇撇嘴，他可没忘上次清醒的时候在自己旁边喋喋不休的两人把自己和他们区分的非常明了。
　　“你知道？”
　　白大褂有些惊讶，他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 ，整个人如一只病猫一样：“这是我们对待普通人例行的一项事而已，不过你放心，近几天我们不会对你做出这些事。”
　　“为什么？”
　　“因为消除记忆会让人大脑有些稍许的……损伤，不过过上几天就好，但是你身上的伤太过严重，以你这样的伤势……强行消除记忆会损伤你的大脑，到时候造成什么后果……就不得而知了。”
　　听着这一通描述，成功吸引了一直偏头看向窗外的齐简的注意，他转过头，稍长一点的短发零散落在枕头上，不知为何，显得他有些乖巧，他带着好奇的目光问：“什么后果？会变成傻子吗？”
　　闻言，白大褂男人微微停顿，他失笑：“这也是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是脑死亡、植物人，甚至变成疯子都是有可能的。”说到这里，白大褂再次拿起有些变凉的玻璃杯，伸手递到床边：“怎么样，这些东西里面，有没有你想要的结局？”
　　天色渐渐变得灰暗，在黑夜彻底来临之前病房内的灯被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打开，此刻光线照进玻璃杯的水中，泛起微微带着光线的涟漪，看在已经渴到嗓子冒烟的齐简的眼中，总觉得它好像在诱惑着自己一样。
　　他咽了咽嗓子，听见坐在椅子上人带着戏谑的声线，他厌厌抬起眼皮撇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接过玻璃杯一饮而尽解了饥渴。
　　看着他喝完水，白大褂翘着二郎腿细细瞧着他：“和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躺在床上重新闭上眼休息的齐简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毕竟以后这份记忆就会如云烟一样散了就不存在，那在这一刻听见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睡觉。
　　就这样，在病房的日子已经过了两三天，在这过程中他就算再不想也会从给自己换药的护士嘴里知道了白大褂的名字—孙宇。
　　从护士的嘴里，那个整一带着奇怪笑容的孙宇是这个豪华医院的院长，长的帅气性格又那么温柔，是整个医院里男女老少里的活招牌，只不过…令他更加在意的就是护士嘴边只言片语中所说的“这几百来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过了一星期，他躺在床上，看着前两天从孙宇那归还得手机打发着无聊的时间，手臂的刺痛却是与日俱增，今天……好想格外的疼。
　　病房又被打开，这一次进来的并不是那个日常为他换药的护士，而是那个又一个多星期没见的孙宇，他走进来时表情有些忧虑，身后跟这两个年龄十几岁，长相俏丽的女孩。
　　“今天感觉怎么样？”孙宇走上前，仍旧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齐简面前。他看着仍旧面色不佳的齐简，眼眸多了一层慎重的意味。
　　接过温水，这一次因为身上伤痛加重的原因，齐简并没像一开始那样一口气喝完，反而才喝了一小口便蹙眉递了回去：“不怎么样，浑身难受，要让你们失望了。”
　　孙宇拿起齐简完好无伤的一直胳膊把起脉，正要收手时，便听见了这一句话，他一愣，问：“我们失望什么？”
　　手腕间被触碰到的地方泛起丝丝凉意，齐简被惊的缩了缩手指，却没挣脱：“按你们的要求 ，我是要在这几天内养好伤然后被消除记忆吧，可惜，我现在的状态好像不适合进行下一步。”
　　他的语气好像真的很遗憾，说到最后，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担心的只是这个？”
　　孙宇无奈摇头，放下他的手臂，看向身后的两个女孩：“穷欢，穷音。”
　　“大人。”两个女孩应了一声，恭敬的走上前，等待着孙宇接下来的命令。而这一幕看的齐简不由咋舌，这一幕他好像在有些电视剧里看到过。
　　“你们跟着毒娘娘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就是你们的入院考题，不要求你们能否破解 ，只要查出是什么毒，毒入几分就可。”
　　“是。”
　　直到两个女孩检查完后离开，孙宇仍旧坐在椅子上，然而这一次他的脸上笑容淡淡，目光一瞬不错的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不虞的齐简，目光炯炯却什么话都没说。
　　饶是齐简这样平淡无波的个性，被人一言不发的看了这么久也觉得浑身不舒服，他偏过头：“你在看什么？”
　　孙宇摇头，顿了一会才开口：“你知道你在那片森林里看到的是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当时还真以为我疯了，居然看到一群人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人一样，飞在空中停在树干上……”齐简撇撇嘴，抬眼看向那穿着一身白色长褂，坐的悠闲自在单位孙宇，“孙医生，他们是什么东西？这一星期我一直在想，那天他们说我看到了不该看的，说的就是那一幕吧 ，可除了设个我也没看到什么，反而是他们追我的时候看的才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们不是人……
　　齐简心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这一句话，刚才被这人握住手腕时，那刺骨的凉意直到现在好像还在皮肤上停留，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有的温度。
　　“不是多此一举，而且你猜的没错，他们……准确来说是我们的确不是人类。”
　　孙宇嘴角笑容逐渐扩大，幽深的眼眸在视线可见的情况下，浑圆的瞳孔开始变得细长而且是竖向的，泛着淡淡光芒：“你遇到的是海底龙族，因为人类对海底总是带着探究意味总是下海打扰他们安宁生活，所以他们比我们这些陆地的异类更加讨厌人类，毕竟我们早就已经习惯怎么在人类之前生存共处，而海底那些是近代才接触到人类。”
　　看着孙宇细长的眼睛变得诡异模样，藏在被子里的手渐渐握紧：“你是什么？”
　　孙宇看着他脸色逐渐僵硬，戏谑的笑容浮现：“我？我祖先的故事你们可是耳熟能详哦，听说过西湖上那个浪漫故事里的白素贞和许仙吗？”
　　“嗯，小时候我经常看那个电视剧。”齐简点点头，看着那张俊美的脸试图在他脸上寻找一些别的东西，但除了那双眼睛以外，并未发现别的什么异常：“你是蛇对不对，而且是……白素贞的后代？”
　　“不。”孙宇摇头，“我只是在给你铺垫，不过我和白素贞确实有一点血缘关系，她是我母亲的姐妹，也就是我小姨，只不过在我出世以后从未见过她，只有一首首有关于她和那个叫许仙的男人的浪漫故事。”
　　还有母亲对和尚的憎恨，还有对杭州那一片不知名的情绪。
　　齐简有些疲惫，对孙宇说的那些也从未明示信或不信，但令孙宇意外的是这个人类对这些接受度居然如此高。
　　“伤我的是龙族…那…你说的毒也是他们放的吗？”
　　龙居然也有毒素？
　　孙宇替齐简拢了拢被子，然后十分有耐心的开始为他解答：“龙族是海底的王，海底的生物皆是他们的从属，你身上的毒应该就是海底不知哪一种海蛇身上的。”
　　海蛇……既然都是蛇，那么应该也是是孙宇的远亲吧……意识彻底褪去前，齐简如此开玩笑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