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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疏风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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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和张叔的垮台快得像一场骤雨。
秦彻是在码头动手的。张叔的侄子正指挥着走私船卸货,他带着人从暗河摸上来,短刃划破喉咙的声音混在海浪里,连溅起的血珠都被咸腥的风卷走。等张叔收到消息赶过去时,只看到码头上整整齐齐跪着他的心腹,每个人后颈都抵着刀,秦彻坐在集装箱上擦匕首,白色短发被海风吹得乱翘,红眸里的杀意还没褪尽:“你侄子私通外敌,货都卸给了‘秃鹫’的人,账我替你算了。”
张叔的枪刚拔出来一半,就被秦彻身后的人斩断了手腕。他哀嚎着倒地时,才看清那些人手腕上的刺青——是秦彻当年亲手带出来的死士,十年前火拼后就销声匿迹,原来一直藏在暗处。
而陈叔倒得更没体面。夏以昼拿着海关的协查令闯进赌场时,他正搂着第八房姨太算黑账。军方的人封了场子,搜出的账本直接送进了督查厅,那些和他勾结的官员连夜被带走,连带着城南三条街的地盘都被划为“重点清查区”。陈叔被押出来时,看见夏以昼站在警车旁,声音冷得像冰:“我父亲的东西,你也配碰?”
消息传得飞快。道上的人都说,沈家那个刚上位的大小姐是个狠角色——前一晚还被叔伯拿捏,转天就让陈张两家身败名裂。有人说看见秦彻拖着张叔的残肢走过码头,有人讲夏以昼动用了军队的关系,连检察院都得给面子,还有人扒出黎深在海外转移了陈叔的资产,断得干干净净。
没人提我做了什么,可“沈幺幺”这三个字,突然就有了分量。
一周后我去祠堂上香,路过的伙计们都低着头喊“大小姐”,声音里带着敬畏。秦彻跟在我身后,手里把玩着新做的飞刀,刀刃上映出我挺直的脊背。“码头的负责人换回来了,”他说,“张叔的侄子那几个手下,愿意归顺的留着,不愿意的……”
“埋了。”我接过黎深递来的香,插进香炉,“爸说过,斩草要除根。”
黎深笑了笑,递给我一份报表:“陈叔在海外的账户我清干净了,钱都转到帮派的公账上,够填补赌场三个月的亏空。”他凑近我耳边,气息拂过耳廓,“顺便查了查他近年私吞的款项,够我们再吃下城西那片地盘。”
走出祠堂时,阳光正好。夏以昼靠在车边等我们,军装上的褶皱都熨得笔挺。“检察院那边说,”他替我拉开车门,“陈叔咬出了三个敌对帮派的据点,要不要顺手清了?”
我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祠堂,突然笑了:“清。”
秦彻坐进副驾,摸出雪茄点燃,烟雾缭绕里,他的红眸亮得惊人:“城西的‘秃鹫’,城北的‘蛇头’,还有……”
“一个都别剩。”我打断他,指尖敲着膝盖上的地图,“爸留下的江山,该拓拓疆了。”
夏以昼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映出黎深含笑的眼。他说:“幺幺现在越来越有话事人的样子了。”
陈叔在牢里咽气的消息传到堂口那天,张叔的残党正聚在码头想搞事,被秦彻带着人一锅端了,血染的麻袋沉进江里,连水花都没惊起多大。
黎深新拟的章程贴在堂口,每条都带着血腥味——私吞公款者断手,勾结外敌者沉江,对我不敬者,按家法处置。夏以昼调来的兵痞守着城门口的关卡,盘查时眼神比帮派里的刀还利。
我坐在父亲常坐的紫檀木椅上,懒洋洋的把长发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底下黑压压的人头都低着,喊“大小姐”的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