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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江涵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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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大早，江涵星就收到了解明月的消息。
六点十分发来的，一张教室内空无一人的照片。
按照惯例，周一早上跑完操，年级主任都会安排一下这一周或者近段时间里比较重要的事情。六点十分了，学生们还没有回来，只能说明主任又在滔滔不休。
她前一天晚上刚加完班，早上被闹钟叫起来的时候还不是很清醒，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看消息让自己清醒。
“主任说啥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江涵星的语音里带着疲倦，一听就知道，她人还没醒。
“你昨晚加班了？现在还没醒？”
“嗯，我刚睡醒。你这节没课么？”
“没有，我现在在办公室呢。”
“我在刷牙。”
“哟，小解老师跟谁聊天呢？”侯雯侧脸看着她，“笑得这么开心。”
“家人。”
侯雯知道她家庭氛围很好，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解老师的家庭氛围真让人羡慕啊，”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师看向她，她负责五六班的英语课，大家平时都叫她小雅，“我们家平时一句话都没办法好好说。”
“哎呀，你们小孩儿年轻，我平时跟我女儿儿子也是那样，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吵架。”侯雯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面带微笑地看着小雅。
“我爸妈天天让我找男朋友，让我赶紧处对象，”小雅泄气一般向后躺在办公椅上，“可是我根本就不想找对象啊。解老师，你爸妈平时催你谈恋爱么？”说到后半句，小雅突然来了精神，直起身看向解明月的方向。
侯雯也一脸想知道的表情。
被两双眼睛这么看着，解明月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说呢？她们好像也没怎么催过我，”解明月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可能他们也知道我是什么性子，说多了只会吵架，所以干脆就没提过这件事。”
“你这个经验一点都不通用，”侯雯摇摇头，“雅，你还是多问问我平时在家对着我孩子是什么心态吧，说不定对你解决和你爸妈之间的关系有好处。”
“我觉得也是。”
解明月没有回消息，江涵星就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今天仍然是忙碌的一天，要打起一些精神才好。
寒假开学之后，联考多了起来，平均一周就有两到三场。为了节省时间，高考时两天才能完成的考试，硬生生被压缩到一天内。卷子一张接一张，每个人的桌洞里、课桌上都堆满了不同科目的试卷。
“好，我们现在把昨天的考试卷找出来啊，这一节是试卷讲评课。”陈卿磊站在讲台上，调出PPT，正在播放正答率那一页。
肖潇雨把头埋在课桌下面，把桌洞里的东西都翻过一遍，就是找不到陈卿磊要讲的试卷。
“我们这次的正答率出奇的低，几乎每道题的正答率都是全年级最低的，”他一面说一面往下面看，“找不到卷子的同学赶快啊。”
“第一题都有人写错，这不是送分题么？说了多少次让你们考试的时候仔细一点，不要眼高手低的。做题时有没有把关键词圈出来啊？”
陈卿磊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在他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时，肖潇雨终于从课桌的夹缝里找到了试卷。木质的课桌桌板和下面不锈钢的桌洞是用螺丝钉连接在一起的，也许是课桌使用时间太长了，桌板和桌洞之间刚好有条缝，她的数学试卷被挤到了缝里，这才让她在桌洞里怎么都找不到。
“呼——”她如释重负。
“好，我现在把比较简单的、错得多的问题都讲完了。现在开始小组讨论，个别问题组内解决，解决不了的叫我。”
全班学生站起身，把陈卿磊淹没在其中。
“吓死我了，差一点我就找不到卷子了。”看着陈卿磊走向靠窗的地方，肖潇雨低声感叹。
“太惊险了。”华顶遥附和着。
陈卿磊走得很快，转到她们这一小组时，她们刚好在解题。作为整个小组里唯一一个答对最后一道选择题的人，华顶遥正躬身用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示解题过程。
四个人过于投入，以至于在看到陈卿磊时，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个方法很好，是非常标准的解法。我一会儿会演示第二种方法。”陈卿磊拍拍华顶遥的肩膀，语气里都是肯定。
华顶遥一转到文科班，立刻超过了韩煜冰在数学老师心中的地位。无它，她的思维灵活，经常能在数学课上带给陈卿磊惊喜。再加上她性格谦虚，善于听取意见，乐于助人，很快，她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上课有一个上黑板展示的环节，毫无疑问，最难的那道题一定是华顶遥的。
“唉，我终于能写简单一点的题了，”某次，韩煜冰和华顶遥一起上黑板，两人站在一起，“老陈总喜欢把难题留着让学生写，你自求多福。”
“这样啊。”华顶遥把分散出去的一点注意力重新收回来，接着刚才的步骤继续解题。
韩煜冰显然是小瞧了华顶遥的数学能力，从高一到高三，只有一次，华顶遥没有解出最后一道题。那道题的计算过程很简单，只是她钻牛角尖，进了死胡同。
被陈卿磊点出问题之后，华顶遥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数学水平又一步上升。
甚至，慢慢地，全年级都知道，文科一班有一个数学很好的女生。华顶遥的名气逐渐扩散开来。
“潇雨，下次记得把卷子整理好。”
“嗯，我知道了，老师。”
陈卿磊转到另一组讲题去了，四个人交流了一下没有其它问题就开始聊天。
“潇雨，你怎么找到卷子的呀？”
“它夹在这个桌缝里了，”肖潇雨叹了口气，“我在桌洞里死活找不到，一看旁边，前面伸出来一个角。”
“应该是被书啥的顶到里面了吧。”
“我想着也是。”
“一会儿中午吃什么？”
“没想法。”
“好，讨论结束，大家可以坐下了。”
这套卷子还没刚讲评完，新的联考悄然而至。
“这次是一模前最后一次联考，大家要重视这次联考，查漏补缺，为即将到来的一模做好准备。”早操回来，陈卿磊擦去原有的倒计时，写了新的上去。
难得地，这次联考从早上开始，上午两门，下午两门，一天内考完，甚至还能多出来一个晚自习的时间供大家纠错整理。
“吃饭呢？”
“嗯。”
一有空，江涵星留给解明月打视频。视频时长根据两个人的时间安排而定，有的时候打得长一点，有的时候打得短一点。
解明月正在教师食堂吃早饭，她把手机支起来，放在前面，好让江涵星看到自己。
“今天食堂吃什么呀？”
“红薯、炒胡萝卜丝、小米汤，还有馒头鸡蛋。”
“还行，营养搭配还挺丰富的。”
侯雯端着盘子从解明月身后经过，看到她立起来的手机，“哟，吃饭还要打视频啊。”
“谁呀，好熟悉的声音。”
解明月憋着笑，把手机转向侯雯，“侯老师。”
“你好呀，涵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跟高中的时候一样。”
“哈哈，侯老师才是，风采不减当年。”江涵星脸上的笑容太僵硬了，解明月在一旁看着，忍住不让笑意从嘴角漏出来。
“你和明月现在还有联系呢？”
“嗯，我们差不多一直有联系呢。”
“高中时交到的朋友通常会伴随人的一生，一定要好好珍惜你们的友谊呀。”侯雯语重心长。
“我会的，老师。”
江涵星从没有哪天像今天这么清醒过，这份清醒是被她老师吓出来的。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嗯，老师再见。”
在视频里看着侯雯离开，江涵星有些埋怨道：“你刚怎么不提醒我呀？”
“惊喜。”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吧，一下给我弄清醒了，今早都不用喝美式了。”
“多好，还帮你省钱了。”
“谢谢你哦。”
“不用谢。”
逐渐熟悉新工作之后，江涵星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每天的工作内容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偶尔有一些意外，但处理起来并不会耗费她太多时间。上班、下班、和家人打电话、吃饭，每天就这么过去。听起来有些无聊，但对她而言，却是一种恢复的方式。
不需要隔三差五的惊吓和意外，平淡也是一种选择。
解明月今天和小雅一起监考。
小雅坐在上面忙着出练习卷，她就负责在考场上转悠。
早上八点开始老师，偶尔会有学生会因为睡眠不足而而睡瞌睡。解明月走到课桌前，用手指敲敲桌面，把正在瞌睡的孩子叫醒。
“都打起精神啊，不要瞌睡。”
这次的考场里，一二班的学生很少，大部分都是理科班的学生。她随机走到一个学生的身后，看看答题的情况。
这次的作文似乎有些难，解明月再回来的时候，男生都没有开始写作文，还在读题。
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四十分钟了，解明月默默走开，在心里祝他好运。
考试快结束时，小雅在讲台上伸了个懒腰，把电脑合上，她终于把练习卷出完了。
解明月走到讲台上，和她站在一起，用手捂着嘴小声说话。
“这次难度怎么样？”
“还行，不算很难。”
“这样？”小雅有些惊讶，“下午我也看看英语的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担心这次考试呢。”
“别担心，”解明月轻轻拍拍小雅，“你可不能比学生提前焦虑啊。”
“嗯，谢谢解老师。”
语文还是最先考完的，下午时，解明月就拿到了已经被分好的答题卡。
一个下午，她都在改试卷。晚自习是三个副科老师的，到了下班时间之后，她拿着一摞答题卡，带上试卷和电脑，准备回家。
家门口堆了一些快递，解明月累得不想弯腰，用脚把快递们推到了家里。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都买了什么东西了，于是，每一件快递都成为一份惊喜。
“这是什么？我买过这个么？”同样的想法不知道第几次出现在她脑海里。可这次，她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用剪纸刀划开胶带，里面赫然是一套精装的典藏版外语原版小说。
这确实不是她买的，但她知道是谁买的。
解明月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嫌疑人”。
“不知道是谁买错快递，寄到我家了。竟然这么巧，有人和我喜欢同一套书。”
“对啊对啊，这个人审美真好。”江涵星毫不谦虚，在后面还加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你说这是谁买的呀？我要不把快递退回去吧，万一别人再着急怎么办？”
江涵星没回信息，而是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喂。”解明月的眼中绽放出狡黠的光芒。
“除了我，还有谁能精准记下你最近的喜好，然后买东西给你？嗯？”江涵星撅着嘴，看起来有点凶。
“我爸妈啊。”
江涵星语塞，无法反驳，“还真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这是你买给我的。”解明月看着对面的人，看着她的心情逐渐放晴。
“这才是惊喜好么？”
她没想到江涵星还记着早上的会面，“好，以后不给你那样的惊喜了。”
江涵星的“嗯”还没说完，就听见解明月继续道：“想不想和我们高中数学老师见面？想和我们高几的数学老师见面？”
“谢谢啊，不用了。”从小到大，江涵星最害怕的就是数学了。虽然她的数学成绩没有特别差，但也不算很好，每次和数学老师们见面都像一个缩头乌龟。
“这样啊，好吧。”解明月非常遗憾，好像刚刚江涵星拒绝的是一个能带来一笔巨款的提议。
“你把书拆开了么？”
“还没呢。”
“快拆快拆，我也想看看这套书的外观和内容。”
非常简单的封面，棕红、浅黄和米白相映，黑色的书名格外显眼。
她最开始知道这本书是读本科时，解明月选读了一节介绍美国文学的英语课。本来只是为了解决小组汇报和期末考试，结果，解明月在查找资料的时候，对这本书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本以为她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从本科到现在，她一直在反复读这本书。
“经典是用来反复品味的。”每次被问到这本书有什么好看的时，解明月总是这么回答。
塑封膜被拿在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江涵星看着这本书，感觉回到了她们读大学的时光。
解明月拿起手机，把江涵星从地上带起来，把书放在了书架上。
刚到的书很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油墨味。和之前不同版本的书放在一起，看起来倒有些格格不入。
“好啦，我的书架里又多了一本书啦。”
江涵星看着镜头里映照出来的一行书，感慨着：“你到时候真的可以做一个博物馆了，就展示你收集的这些不同版本的书。”
“江涵星。”
“嗯？”
“谢谢你。”
“嗯？”
江涵星不知所以，这些事情太小了，值不上解明月的感谢。
关于这本书，解明月确实有很多版本。中文的、外文的，精装的、平装的，有她自己买的，有江涵星买的，也有初越和景相宜给她买的。
她的兴趣爱好不多，这算一个，被她的朋友、爱人稳稳托住。
“就是谢谢你。”
一整天的疲劳随风消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