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亲密接触》薇风凛凛

5、5·周老板

　　偌大的包间，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坐在暗红色皮质的沙发里，有人饶有兴致地打量我：“早听说春大出美女，气质果然不错。周总，别人都挑了女伴，只我们两个人没有，你如果对这位美女无意，我可要捷足先登了。”

　　我顺着说话这人的视线一同望过去，看见他西装革履地安坐着，眉眼冷淡，手腕上佩戴着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表盘被迷离的灯束晃过，反射出幽冷的光。

　　他微抬眉眼，视线扫过我，不急不躁地开口：“我对女伴相貌没有要求......”，少许停顿后又说：“就她吧。”

　　同行的姑娘小黎悄声示意我，“坐过去吧，那位周老板身边。”

　　有钱人的商务局相对体面，男客们消闲中拉拢着交情，交情中又打着机锋。

　　女伴则知情识趣，在允许的空隙里讲出两个无伤大雅的笑话调解着偶尔变得干巴巴的气氛。

　　空间暧昧而狭窄，我的手臂贴着他西装的衣料，每次轻微的挪动都会起一些窸窣的摩擦声，像在一场杯盏相撞的宴饮雅奏中穿过了一缕微风的动静。

　　半途他起身时像是不胜酒力，身形轻晃，我顺势也跟着起身，并扶住了他的手臂。

　　洗手间的壁镜前，他洗着手问我：“你很缺钱吗？”

　　我侧头，有意避开镜子中他的视线：“你可以继续装作不认识我。”

　　他扯手纸擦净手，随手扔进台面下内置的垃圾箱中，从西装衣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钱夹，在里面抽出一张卡递给我，“密码你应该还记得，需要多少从里面取。”

　　姿势娴熟的就像每天要做一遍这动作。

　　“你现在有钱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没钱过？”

　　他说这话时的模样，好像几年前那个破落到租个仓房的人不是他似的。

　　我没接他的卡，“陪场的钱我已经收过了，再单独收你的钱算怎么回事，我也是有职业素养的。”

　　他嘲讽地笑问：“你上大学就是为了做这种职业？”

　　“我的职业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违反社会道德，我是陪场又不是陪睡。你们有钱人吃个饭还需要找人暖场作陪，我的相貌符合赏心悦目的标准，这钱挣不得吗？”

　　他的脸冷下来，只瞥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将手中卡片重新插回钱包夹层中，临出门时转头对我说：“如果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别让别人知道你认识我。”

　　一场饭局，不过个把小时，结束时有人提议再找个地儿续场。

　　小黎看向我，我知道通常这种续场费用是单算的，对于有钱人可能只算是撒一把兜里的钢镚，可对于一个生活捉襟见肘的穷学生来说，就是一个月的吃穿用度。

　　“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各位请便。”
　　周觅抬手腕看了下表盘，似乎是在赶时间。

　　我对小黎使了个眼色，她便也见势拒绝道：“我们学校有规定不能外宿，再晚就要记缺寝，我们两个也要回去了。”

　　老板们大概碍着明面上的体面身份，自然谁也不会为难两个学生。

　　我在手机上点出打车软件，很快就有出租车靠上来。

　　车上我在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把陪场费取出来，递给小黎，“没让你跟去下一场，我的这钱给你吧。”

　　小黎连声推辞着：“不用，真的不用。”

　　其实我和小黎并不熟悉，只是通过旁人引见才认识，今天才是第一天跟着她接陪场的活，资源是她的，所以该表示的总不能少。

　　她长得是嫩生生的那种好看，很有学生气，或许是陪场次数并不多，所以场面话说得并不熟稔，不怎么油滑，看起来单纯的人畜无害。

　　“你拿着吧，这点小钱我看不上，我有更大的目标。”
　　我把钱塞进她手中，她想接又有些不好意思接，明明对我说的话很不以为然，又因为对我不了解而本能地规避矛盾，刻意躲避开我的视线，只低声冷淡说了句：“谢谢。”

　　“我暂时不回学校，如果这两天还有酒局，你就发微信给我。”
　　“好的。”

　　我对开车的司机说：“一会儿把她送回春大，现在路边停下车，我有事先下。”

　　司机后视镜和我视线交汇了一下，点头，随即把车停路边。

　　春城的六月，夜里总还是有些微微的凉意，我穿着浅黄色碎花无袖连衣裙抱着手臂站在路边，等着后面的那辆车跟上来。

　　果然，那辆从出租车开出不久后就一直远远缀在后面的黑色轿车很快就跟上来停下。

　　副驾位的车窗滑下，露出开车男人的侧脸来，“上车，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