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苦情春 遥升你就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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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泽没有被禁足在他飞升上来的地方，也没有陨落。
但他被禁足在了朝云居中。
他没有想过要杀那个人，他的杀意，是与那人对掌时被偷偷种下的。
也正因为这样，再加上遥升的歪打正着，才让灵泽的反噬来得猛，去得也猛。
但规矩就是规矩，错犯了就是犯了，好在不是故意为之，灵泽除了被禁足在朝云居，还另外附加了一个条件——
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这可把灵泽闷坏了，他想念小仙童的撒娇，想念赵天南给他带的苦情春，想念三个人在一起处理人间事务，还想念遥升。
具体想念遥升的什么，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反正就是想。
本来赵天南想着去离朝云居最近的结界边缘叫灵泽出来，几个人隔着结界说说话也不是不行，结果他们把嗓子喊哑了灵泽都没什么动静，估计是听不见。
行吧，这结界还隔音。
好不容易见灵泽出来透气了，几个人一顿乱喊一顿摆手，灵泽跟没看见似的自己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太好了，这结界还挡视线。
赵天南想借着话鸡和灵泽联络，但他这边没有灵泽的灵力输入，拿出话鸡的时候，话鸡蔫巴巴的一声也叫不出来。
赵天南没招了。
再加上神始仙尊催他找人催得紧，几次寻灵泽无果后，只好作罢。
而神始仙尊觉得无论是遥升还是赵天南俩糙汉都不如灵泽会照顾小仙童，给别的仙官小仙童又闹得不行，况且自己也喜欢这小仙童喜欢得紧，就将他留身边。
只有遥升，神始仙尊惹也不敢惹，使唤也使唤不得，自由得像个野人。
而遥升除了掌管雷狱，就是掌管牢狱，一天清闲得很。
所以他每天都要去朝云居，哪怕灵泽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
但他可以看见灵泽。
有天晚上，他看着灵泽处理完事务后，一个人来到云海之崖边，拿着前几日赵天南带给他的苦情春，自己孤零零地坐到崖旁，小口小口地抿着。
灵泽之前喝酒从来不省，拔开塞子一仰头就将酒倒入自己口中，溢出的酒液就会顺着灵泽的嘴角流下，一直流到脖子上，而灵泽也只是毫不在乎地擦掉。
现在灵泽没有很多苦情春了，只能省着喝。
现在连最后一口也被喝掉了。
灵泽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漫无目的地走，抬脚随便踢开一个石子。
石子飞了一会然后落在地上弹了几下，跳在了结界外。
灵泽走着，边走边找石子踢，每一颗都落在结界外。
遥升想，要是他是石子该多好，长个脚，进出结界，结界也管不着他。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像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像他这种有生命的不可进出结界，但要是没有生命的呢？就像这个石子一样，会不会都能通过？
如果灵泽可以从结界里踢出石头，那他是不是也能从结界外送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到结界里呢？
灵泽走向结界边缘，抬手轻点了点结界，又看了一眼结界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遥升将灵泽踢出的石子踢了回去，想试一下从外面可不可以送东西进去。
石子回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亮——
可以进去。
他又踢回一块石子，想让灵泽看见。
结果灵泽转身回了屋里。
遥升张了张口，想留住他，奈何想起他听不见，只好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明日再来。
正欲走时，灵泽又出来了，拿了几张纸和一支笔，又坐到云海之崖上写了起来。
逸升走过去，蹲下看灵泽。
浓密的睫毛遮着他的瞳，月光洒下来，照得他的皮肤愈发雪白，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细腻得没有一点瑕疵。
他身上松松披着一袭素色轻纱，透着柔和的光泽。夜风拂过，宽大的衣袂便如水波般轻轻漾开，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清冷的月色里，连衣褶都染上了几分缥缈的仙气。
他提笔写字时，握着笔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手下的字也写得漂亮又潇洒，纵然是倒着看的，但依旧看起来赏心悦目。
灵泽写好后将纸折起来，丢到结界外，纸出了结界后便消失不见。
逸升拿起那张纸，展开看。
灵泽：有没有人啊。
有啊，面前站着呢。
遥升想回灵泽，看着面前的纸却发起了愣。
没笔啊。
灵泽等了一会，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哪能那么巧，谁会时刻跑结界对面看一个人吃喝拉撒还随叫随到呢。
他又写了一张扔了出去，遥升一看，勾了勾嘴角，转而又轻叹了口气。
灵泽：没有也没关系，因为我是一棵孤独的小树。
万年前他还没有飞升上来的时候就是一棵孤独的树，现在他是一个孤独的人。
他站了起来，起身欲回，一个石子滚到他脚下。
他朝着石子来的方向转过身去，刚才他扔出去的纸又被扔了回来。
他捡起那张纸展开来看，什么都没有。
又一坨纸被扔了回来。他本不打算等，因为他以为是结界的返弹。
结果一坛苦情春被扔了进来，他忙伸手接住。
他可没有朝对面扔苦情春。
所以说不定送回来的第二张纸上面会写东西，说不定隔着结界的另一面站着一个人。
他打开纸，差点被一片红吓一跳，定睛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我在。
血嘶呼啦的，看着挺吓人。
结界外那人怕不是没笔，咬破了手指写的吧。
灵泽继续蹲下写：你是谁
写完之后他把笔和纸都从结界里推了出去，然后抱着那坛苦情春，乖乖等结界外的另一个人回他。
片刻后，纸笔又被传了回来，灵泽看到后，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我是遥升。”
结界外的人是遥升。
灵泽提笔，写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写完后他看了看，刚准备送出去，结果揉成一团丢在了一边，然后又写了一张。
“苦情春一罐不够。”
“等我一会，喝完这罐我就来”
灵泽仰起头，笑了几声，靠着结界，拔掉苦情春的塞子，时而痛饮，时而小口抿着。
苦的，但也甜。
灵泽才喝了半罐，他就来了。
一个储物袋被扔了进来，灵泽打开，是喝不完的苦情春和一张字条。
“你想要什么，我都取来。”
从前，只有众生向生灵求许愿，希望得到心中所求；而现在，生灵神也有了自己的许愿神。
字条被传了出来，背面只写了一个字。
没过多久，赵天南接到诏令，让平息朝云居周围的暴乱。
起初赵天南还在纳闷，朝云居不是灵泽的住处么，怎会平白无故地发生暴乱？
但他也没过多犹豫，接到诏令的那一刻就赶往朝云居了，毕竟灵泽正关禁闭呢，万一结界出个什么问题，灵泽再有个三长两短就划不来了。
而他离朝云居越近，他就越诧异——
暴乱的根源不是别人，正是遥升。
结界深处涌出的反噬灵潮一波接一波地向外咆哮扩散，仿佛整片云海之崖都成了暴风雨中的孤舟，翻涌、激荡，天穹如裂。那透出结界的云流更如洪瀑倒灌人间，大雪昼夜不息，白茫茫覆了千里沃野，庄稼冻毙于根，百姓仓廪俱空，连朝云居周围的仙府也被寒潮侵蚀得灵脉凝滞、檐角挂冰。
而遥升，竟毫不在乎。
他立于风暴正中央，浑身浴血，眼中却燃着癫狂的执念。掌中九霆雷火咆哮如龙，霸道无匹，电光缠绕枪身，噼啪炸裂，映得他面如修罗。他双臂一振，长枪横扫，带起漫天雷弧，蓄力再蓄力，朝着朝云居旁那层象征权威的结界狠命刺去！
赵天南瞳孔骤缩，身影一掠如电，长剑嗡鸣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截而至，硬生生架住了那足以碎山裂岳的一击。
“轰——！”
两股灵力正面碰撞，刹那间炸开一圈金色的冲击波，将周遭云雾尽数荡散。长剑震得嗡鸣不止，赵天南双臂一沉，脚下连退数丈，脚下石板寸寸龟裂。遥升也被余波掀飞数米，枪尖拖地，火星四溅。
“升儿你疯了吗？”赵天南喉间一滚，怒喝出口，声震四野。
遥升抬头，双眼中血丝密布，伤痕遍体，衣袍破烂，鲜血沿着枪杆一滴一滴砸落地面，却仍死死攥着长枪，指节发白。
“让开！”他枪尖直指赵天南，眸中早已不见平日里的沉静。
“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别折腾了行吗？！”赵天南看着遥升，往前踏了一步，。
“我说——让开！”
遥升暴喝，声若雷霆，周身雷光骤然暴涨，电蛇四窜，天地为之色变。他后退数步，枪身横舞，雷火如瀑汇聚枪尖，空气被灼得扭曲发白，随即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挟万钧之势朝赵天南冲来。
赵天南剑势已起，正准备迎击，可就在遥升即将撞上他的一瞬人影骤消。
一阵疾风掠过，吹起赵天南的长发与衣袍猎猎翻飞。他心头一凛，猛然回头，已迟了半拍
遥升竟已欺身至结界之前，长枪蓄满九天神雷，狠狠贯入那层光幕之中！
结界似活物一般，猛地凹陷、吞纳、汲取，将遥升的滔天神力尽数吸入腹中，缄默了短短一息。
然后，天变了。
苍穹骤然暗如永夜，万丈雷云自虚无中翻滚而出，沉沉压下，仿佛天穹本身在怒吼。云层深处，一条数百丈长的金龙蜿蜒而出，鳞甲森然，金光璀璨，半个身躯探出云海，张开了黑洞般无底的巨口，对准他与遥升，发出震彻三界的低吼。
天罚降临。
赵天南心头一沉，却也来不及多叹。他身形如电，刹那间掠至遥升身后，右手一翻，手肘精准而狠厉地击中遥升后颈——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遥升浑身一僵，半个身子瞬间麻软，意识如潮水般退去。他在昏迷前最后一刻，艰难回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狠狠瞪了赵天南一眼。
赵天南一把扶住他坠下的身躯，低声骂道：“还敢瞪我？天罚都让你给招来了，你这小子……可真是给我扔了个烂摊子。”
他将遥升轻轻放落地面，随即腾身而起，衣袂翻飞，长剑再出，剑气冲霄，化作一道百丈金芒，凌空一斩！
“轰——！”
金色剑气横贯长空，将那金龙的吐息一分为二，惊天爆裂声中，金光与雷光交织成漫天碎芒，如焰火般绽放于云海之巅。
金龙低吼一声，鼻中喷出灼热的气息，深深看了赵天南一眼，随即缓缓昂首，钻回雷云深处。阴云渐散，天光乍破，云海重归平静，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苦情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