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诡异的九楼 苏柳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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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柳依还是选择上去找沈落白。
一、现在是危机四伏的夜间，在外面乱跑无异于找死。
二、电梯诡消散前说过，这里没有域了，而厉鬼拥有域的最低标准是要达到诡级别，说明剩下的都是一些攻击力弱的孤魂野鬼，她美工刀就能对付。
不过，苏柳依很介意电梯诡口中的那个“它”。
创世神？主宰？说的跟邪教似的。
但这个“它”也没有域，那还害怕什么，应该是“它”怕自己而已。
打定主意后，苏柳依给石磊打电话，确保对方是安全的后，麻烦他下来接自己。
很快，前面怎么也下不来的电梯没有停顿地到了三楼，停了会，又下到负二楼，最后才上来。
“苏大小姐，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电梯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石磊满脸笑意地出现在电梯厢的人群中。
苏柳依也笑了笑，瞅着里面站满了人，靠墙玩手机的、哄着怀里孩子的、手拄拐杖闭目养神的、盯着地面发呆的……但一个都没有下来的意思。
完全没有她能站的地方。
苏柳依说：“呃，石磊，你要不下来，我们等下一班吧。”她实在不想和陌生人挤在一起。
石磊挠了挠头，正打算下来。
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开口，是个大嗓门：“哎哟小姑娘还挺害羞的，挤一挤不就能上了嘛，来，大家都挤一挤。”
女人吼了一嗓子，电梯厢的众人都很有默契地向后退了一些，给苏柳依腾出了靠近门口的空间。
“好吧，谢谢。”苏柳依抬脚走了进去。
已经出来的石磊：“……”那叫我下来干嘛。
等他也上去后，电梯门迫不及待地合上，金属门内部如同镜面般倒映着苏柳依和石磊的模样。
石磊见苏柳依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她自己的倒影看，心里有些发怵，也跟着瞧。
今天的苏柳依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发端刚好到后颈，瘦弱的身躯裹在米白色长袖毛衣中，褐色百褶裙过膝，搭配短袜和运动鞋，整个人就像乖巧的邻家妹妹一样。
就是太憔悴了，眼下乌青明显，下巴尖尖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这样的小脸上显得十分突兀，看起来怪可怜的。
还把站在旁边的自己衬得跟只熊一样壮……
石磊默默朝墙挪动了几步，拉开和苏柳依的距离。
苏柳依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侧过头，张开嘴还未说什么，背后传来娃娃的哭闹声。
女人连忙有节奏地拍打怀里小孩的背，可这个约三四岁大的小孩却指着苏柳依，奶声奶气地说：“我想要姐姐抱。”
“这……”女人踌躇了会，询问道：“小姑娘，刚刚才上来的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抱下孩子哄哄啊。”
苏柳依压根不理，跟没听到似的盯着倒影放空自己。
小孩顿时哭得更凶了。
老人首先看不下去，怒气冲冲地拄了下拐杖：“在喊你呢，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有被教育好，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吵得我头痛，抱抱怎么了？”
“没素质，跟个哑巴聋子似的。”
玩手机的男子举起手机，语气兴奋：“没事，看我录下来等会曝光她。”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伸手抓向苏柳依的肩，“喂，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有完没完，看我好欺负是吧！
苏柳依磨了磨牙，掏出兜里的美工刀，咔咔声在狭窄的电梯厢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刀锋雪白反光。
人群一窝蜂地缩在一起，眼神畏惧，嗓音发着颤：“你，你要做什么？”
“哼。”苏柳依恶狠狠地说：“都给我安静点，不然把你们都杀了。”
众人皆敢怒不敢言。
石磊则瞳孔地震，快速后退，后背紧贴墙面，举起双手：“苏大小姐，有话好好讲，别动不动就掏刀啊。”
叮的一声，电梯在三楼停下，门开了。
苏柳依下意识将刀藏在腰后，警惕地望向门口的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病号服，脸庞尚存青涩，看年纪恐怕跟自己这具身体差不多大。
石磊和男子中一个头发很非主流的对视一眼，都愣了下。
非主流男吹了个口哨：“我说接个人而已，石头你小子跑这么快，原来是接相好去了。”
亲密挽着另一个男子手臂的女生脸上憋起笑。
苏柳依：“……”
石磊：“！！！”夭寿啦。
“不是，这是我朋友，别人有未婚夫了，天河你别开玩笑了！”
“哦。”这名叫天河的男生一下子兴致缺缺，摆了摆手：“那你先去吧，我们等你忙完在一起探险。”
“探险，探什么险？”苏柳依冷不丁开口。
天河闻言又兴奋地吹了个口哨：“精神病院探险啊，拜托，你从小到大没看过那些惊悚电影吗，这种医院可都是怪谈聚集地，还不让我们九点后外出，一看就有大秘密。”
“想跟哥哥们一起去吗，保护你哦。”
一旁的女生面色微沉，有些不悦地说：“天河哥哥，你怎么还邀请其他女生啊，不是说你们今晚都保护我吗，我可是通灵体质，很害怕的诶。”
“安啦安啦，这不是想给你找个伴嘛。”
女生恨恨地看向苏柳依，撇嘴：“我才不要。”她摇了摇身旁男子的手，“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男子无奈出声：“人多才好玩。”
苏柳依瞥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除原身以外具有招鬼体质的人，这样都还敢乱跑，竟比她还要作死。
牛得很！
气氛陷入僵滞，石磊挡住欲闭合的电梯门，侧过身，笑着说：“别在外面干站着呀，你们要不先上来，我等会送朋友到四楼后，咱们就一起去。”
天河却皱起眉，摇了摇头：“不了，人这么多，站不下。”
石磊笑意微滞，一股寒意直冲脑门，他蓦地想起苏柳依刚才那些莫名其妙举动，双腿有些打颤：“很多人吗？”
“对啊，不想挤，石头，我们在病房等你啊。”说完，天河摆摆手，带着兄妹俩走了。
门再次闭合。
石磊盯着光可照人的金属门，咽了咽口水，倒影里明明除了自己和苏大小姐外没人啊，不过当时电梯下到负二楼后，确实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怎么按关门按钮都没动静。
所以，现在这里面是有很多鬼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电梯里的冷气开得更大了，吹得他的头阵阵发晕。
苏柳依打量着石磊惊疑不定的神情，突然意识到这个同学的本质——命虽硬，但又菜又爱玩……她的心情因此轻快了不少，晃着指尖的美工刀哼起歌。
石磊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实在佩服身边人的心理素质，要知道，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和一群看不见的鬼待在一起，有事都没地方躲，简直要吓尿了。
电梯平稳上升，开门后，石磊想冲出去，可一股恶臭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袭来，把他又逼了回来。
苏柳依掩住口鼻，外面并不像刚刚停下的三楼，几步远处就是整齐排布的病房，这层楼反而是一道厚重的黑色墙壁。
上面画着一副巨大的白色十字架，同色的蔷薇花缠绕在上面，黑与白的强烈对比，看得人心里不适，苏柳依不得不闭眼缓了缓。
视野陷入黑暗后，她惊觉门外是一片死寂，再怎么安静，也不至于一点声音都没有吧。
她越发觉得不对劲，随意瞟了眼楼层数，如同被泼了桶冷水，一个透心凉。
天杀的，这里根本不是四楼。
而是那个未知的、连电梯按钮都没有的九楼！
不是，这些鬼一来就玩这么大？
苏柳依不满地回头，发现电梯里的那些鬼不知何时都消失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倒是说明这里有更可怕、让它们都不得不避开的东西。
她顿时朝石磊比安静的手势，得到对方点头回应后，拼命按关门，可电梯毫无动静。
此时，石磊脸色已经憋得青紫，明显到了极限，在苏柳依惊惧慌乱的目光中，他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干呕了出来：“呕——”
这一声在楼道里长久回荡。
像打破了某种禁忌，楼层瞬间活过来了，咕噜噜的，如同饥饿时肠道蠕动发出的肠鸣音。
两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更让他们害怕的是，有衣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石磊神色挣扎，还是选择挡在苏柳依面前，语速极快地小声说：“我先拖住它，等会你直接跑出去。”
苏柳依抿了抿唇，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如果要让自己活下来，这当然是更好的选择，他们不是由一本灵异文所构成的世界的主角，注定是要相互牺牲利用的。
反正也是石磊他主动提出来的，死一个书中人物没什么大不了。
苏柳依正如此想到，一道白色影子猛地闪现，石磊大叫一声扑上去，抱住那个白色东西，回头决绝地冲苏柳依大喊：“走啊，快走！”
可苏柳依像被吓傻了，还呆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这边。
石磊从来没有如此恨铁不成钢过。
平时那么机灵，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傻。
但不管如何，他都要给自己的同伴争取生存时间，他们间至少要活一个，把死亡的秘密带出去才行！
爸爸妈妈，请不要为我哭泣，你们的儿子是个英雄。
石磊视死如归地高高仰起头，重重撞向身下的怪物：“吃我一记铁头功！”
额头如遭钝击，眼冒金星间，他听见怪物惨叫了一声。
话说，这怪物叫起来可真像个人啊。
咦，人？
石磊停下动作，眯起眼，定睛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怪物”，刚刚看见的白色虚影，是它身上穿着的连体白色PVC材质的防护服，而面部的位置是一个与衣服相连的黑色头罩。
这个头罩几乎不透明，但石磊贴上去还是隐约能看出里面有个面容痛苦的人脸，似乎还是个男人。
“石磊，你们没事吧，这好像是个医护人员。”苏柳依担忧地问。
石磊如梦初醒，连忙从防护服男身上爬下来，对方抱着被石磊袭击过的头顶，在地上反复扭动：“嘶，痛死了，你的头是铁做的吗？”
“抱歉抱歉，刚才没仔细看！”石磊双手合十，连连作揖，一副愧疚到不行的表情。
危机解除，苏柳依鼓了鼓腮帮子，低头不厚道地笑出来。
几分钟后，防护服男才在石磊的搀扶下站起来，苏柳依观察到，他下意识想撑墙，但硬生生顿住，改为抓住石磊的手臂。
“你们怎么上来的？”防护服男的嗓音隔着头罩，闷闷的。
“这里是医院开展重点研究的实验室，并不对外开放，没有权限是无法上来，是谁帮的你们？”说到最后，语气微厉。
石磊疑惑地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们本来打算去四楼的，结果这个电梯却直接停在了这里，我们也很懵。”
防护服男定定地望着石磊，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真实性，半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电梯厢，他看了眼按钮，那里确实只有“4”是亮着的。
“你们呆在这里面，我打电话叫电梯控制室那边送你们下去。”防护服男分别看了眼石磊和苏柳依，语含警告：“这里的空气含有毒物，对人体有害，还有致幻效果，捂紧口鼻，尽量别呼吸，千万不要乱跑。”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
苏柳依和神情懊恼的石磊都屏住呼吸，靠着电梯内部的墙面等待，几秒后，电梯门缓缓关闭。
在那幅白色十字架与蔷薇花的图案彻底消失在门缝中时，有个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又似忍受着巨大痛楚的女声在外面的楼道猝然响起：
“苏……柳……依……救救我……”
苏柳依抱在胸前的手臂骤然松开。
电梯已经开始快速下降，她蹙眉不解，刚刚那个是幻觉吗？不然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唉，这破电梯可真是害苦我们了，医院就不能好好维修下吗？”石磊坐在地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我听说旁边那部电梯昨天上午也是莫名其妙打开门，有个病人踩空，直接掉下去了。”
“据说刚开始她没有死，每个坐到负二楼的人都能听到骨头被金属电梯重重挤压的喀嚓声，还有一个女人的痛喊声。”
“然后每个从负二楼走进电梯的人，一旦踩在底部，电梯厢都会摇晃一下，之后就会听见一个看不见的女人在说，好痛，快走开，你踩在我身上了。”
“大家刚开始还以为是灵异事件，还有好事者专门去打卡，站在底部使劲跳，就为了听所谓的女人越发奄奄一息的惨叫……”说到此，石磊的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后来警方介入后才发现女人已经因为反复碾压，变成薄薄的一张人皮饼了，骨头全碎成了渣，法医鉴定，她真正的死亡时间是19点，而监控上她走进电梯间的时间是8点50，也就是说，她坠落电梯井后，遭受了这种非人的折磨长达整整十个小时！”
“停停停——”苏柳依连忙打断，搓了搓手臂浮起的鸡皮疙瘩，这个故事未免太过渗人了。
石磊长长叹了口气：“这个人还是个知名的游戏设计师，我都玩过她设计的解密游戏，剧情反转不断，很难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很有意思。”
“在她死后，粉丝在网上曝光她住院的原因，原来她本来就是一个有些强迫症的人，平时就对自己的作品精益求精，加上这种解密游戏很难大火，收益不够，她因此长期遭受上司的言语霸凌，骂她是猪，是一无是处的蠢货。”
“设计师为了证明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设计，最终把自己逼疯了，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惨案。”
原来这就是那个电梯诡的生平。
苏柳依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所以她前面竟误打误撞解开了电梯诡的执念？
就算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电梯诡也没有怨恨那些以她痛苦作为玩乐的人群，还是心系作品，恨她自己做的不够好的同时，想要认可。
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简单的鼓励也好。
想起电梯诡被超度前话语里的遗憾，苏柳依也叹了口气：“节哀，她是个很优秀的设计师。”
电梯厢内的氛围变得沉重起来。
等石磊把苏柳依送到沈落白的13号病房前时，已经八点四十了，两人告别，陈叔却在门口停住，让苏柳依单独进去：“少爷已经醒了，他一直在等您。”
醒了？
苏柳依踱步走进，病房的布局很大，是四人间改造成的单人间，窗帘紧闭，一张白色的病床放在房间中央，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暖色的床头灯泛着微弱的光。
“落白？”苏柳依尝试呼唤，没有得到回应，不得不凑近。
沈落白恬静的睡颜映入视野，灯光落在他英挺的眉间，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唇色浅淡，双手相叠放在被子外，纤薄的手背上都扎了很粗的留置针，苍青色的血管在微微鼓动。
整个人病恹恹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明明前面还精神气十足地各种言语威胁挑衅自己，现在突然变成这副病美人的模样，苏柳依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似是察觉苏柳依的目光，沈落白浓密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不同于以往藏不住的戏谑，现在他茶色的眼眸布满寒冰，略有肃杀之意。
如同紧盯猎物，不通人性的野兽。
他冷冷开口：“终于见面了，苏柳依。”
苏柳依心脏骤缩，被他轻飘飘的一眼看得差点瘫软在地，牙齿上下打颤，拼命克制才没有当场落荒而逃。
这个人不是沈落白！
回想起陈叔说过的催眠治疗，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
真正的沈落白被催眠陷入沉睡，那么现在这个醒来的……
就是那个藏在他躯体里的凶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诡异的九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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