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游戏生存指北》森莱汀

12、第 12 章 超负荷的对

　　这儿的人对太阳是有什么执念吗？

　　艾弗里暂时把那通谜语人通讯给抛到了脑后，一边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梭一边低头捣鼓他刚刚解锁的新玩具...道具。

　　至于薇薇安和斯图克，他们早在广播响起的一瞬间就被杰克带走了——他干爹本来想带着他一起走来着，不过艾弗里没给他这个机会，薇薇安卸下力道的一瞬间他就从三人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才不要和对他-50好感的NPC坐同一辆车！

　　这群参与博览会的贵客一看就是经常遭遇这种大场面，面对这场明显是奔着他们而来的恐怖袭击，他们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短暂地慌乱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井然有序地随着人流往电梯间挤。

　　而艾弗里不一样，这种一看就是重要剧情的大场面他当然要去凑第一线热闹。

　　于是他逆着人流来到了那扇正对着街道的落地窗边——也就是他刚才杂技表演后用来当做临时停车点的窗户，边透过窗户观察塔底的情况边摆弄着那只手套。

　　这是一只轻量感的皮质手套，戴在手上并不会显得笨重，艾弗里试着做了一些基础的抓握动作，除了握拳时会因为手掌那块金属的存在而稍显异物感之外，基本和不戴手套时没什么区别。

　　“嘶......”

　　手套完全贴合右手的一瞬间，艾弗里突然感觉中指指尖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入，紧接着一阵细小的电流便从指尖流向全身，流经骨骼渗透血流，在他的身体里穿梭着，被电流带过的身体部位泛起一股奇特的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想要钻出皮肤。

　　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艾弗里情不自禁地挠了挠裸露在外的皮肤。

　　痒意只持续了一瞬间——艾弗里猜测那原本应该是痛觉，这游戏的感官链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bug，痛觉条调到底后再受伤是不会觉得痛了，反倒是会在伤口处生起一股轻微的瘙痒感。

　　也许是为了提醒玩家受伤部位吧，艾弗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但是受伤后突然开始狂笑会被人当成精神病抓走的吧。

　　“Hello”

　　他的手套突然说话了。

　　艾弗里被吓了一跳，满脸新奇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hi？”他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你能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为什么不能？’

　　“那你可以改变声线吗？”艾弗里用指尖刮了刮手心的那块金属板，“毕竟我的脑子里可还养了一个ai，你们两要是在我脑子里同时说话的话我可能会分不清。”

　　[你在说什么蠢话？你已经玩游戏玩到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最好进行一次san check，或者现在就退出游戏去线下预约一次心理健康检查]

　　‘未检测到多余数据场，您的机械化程度似乎是0%呢。或许您需要预约心理检查？精神分裂症是一种严重的精神障碍。’

　　‘以及，当然，格勒无所不能，您希望我使用什么样的声音？’

　　两道相差无几的电子音在艾弗里脑中一前一后响起。

　　“保持原样吧格勒，现在这个声音我比较亲切。”

　　‘好的。’

　　[...或许你更需要看脑科]

　　正在兴头上的艾弗里并没有计较系统的出言不逊，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获得新玩具的喜悦之中了。

　　所以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趋近的人影。

　　“咔哒”

　　某种坚硬的东西抵上了艾弗里的后脑勺。

　　不用猜他都知道脑后这“东西”会是什么了，毕竟电影里都是那样演的。

　　艾弗里乖乖举起了双手。

　　“还有个落单的小鬼头。”身后那人似乎正在通过通讯器和他的某个同伙联络，男人的视线从下往上地缓缓扫过艾弗里，最后精准地停留在他的脖颈。

　　艾弗里明显感觉到那柄抵着他脑袋的枪被对方加重了力道顶了顶。

　　“一个...”

　　男人低低地笑了几声，“不知天高地厚的亚种。”

　　【艾弗里.辛克莱和 □□Gen4正在进行力量抗衡！】

　　【艾弗里.辛克莱，01/40，大成功！】

　　【你的后脑勺突然变得坚硬无比，枪管在巨大的相互作用力下逐渐败下阵来，超负荷的对抗使它变得像虾条一样嘎嘣脆！好吃！美味！】

　　艾弗里的身后传来一阵叮叮当当金属落地的声音。

　　“WTF？！”

　　男人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本来握枪的那只手，“天上那群傻逼腌菜是造了个氪星人出来吗？”

　　“你爹不会他妈的叫莱*斯.卢瑟吧？”男人喃喃出声，目光惊恐地地上的□□碎片，凶狠的双眼里透露出一股深深地茫然。

　　而且为什么会有一股虾条的味道啊？？

　　“为什么要叫他们腌菜啊。”艾弗里面露疑惑地回过头。

　　他在提到这个词时还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说真的，我讨厌腌菜，特别是酸黄瓜。”

　　“因为你们都是罐子里长出来的啊。”

　　“哈？”

　　“罐子！我说罐子啊！你们他妈的不是泡在那种绿油油的恶心的要命的液体里长出来的吗？”对方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被虾条□□冲击的岌岌可危了，他甚至真的回答了艾弗里的问题。

　　“你说的是福尔马林吧？”

　　艾弗里觉得自己精神状态也要不正常了，水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大大的疑惑，“那他妈是泡标本的地方！”

　　他从上至下地打量着面前明显变得防备起来的男人——对方穿着看着就面料不菲的西装，头上甚至还抹了发蜡，比他那张看起来熬了好几个大夜的脸还要油光可鉴，脖子上还挂着那张属于参展宾客的出行证。

　　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来博览会凑热闹的有钱老大叔。

　　“您哪位啊？”于是艾弗里决定先打个招呼以表友好，“不告诉我我就用热视线突突你。”

　　男人没搭理他，又开始低头通过通讯器和他的同伙讲悄悄话，“我没开玩笑，他真的用脑袋顶碎了我的配枪！我他妈上礼拜刚换的涂层！”

　　“喂，明明是你先用枪顶我脑袋的好不好。”

　　怎么还告黑状啊这个人。

　　电梯口还挤攘着不少向下逃窜的宾客，似乎没人发现他们这里的剑拔弩张...至少在□□变成虾条之前挺剑拔弩张的。

　　“叮叮——叮—”头顶的玻璃天窗发出清脆的被撞击声。

　　【聆听，21/40，成功】

　　【你听到了细微的破空声，某种圆圆的，烫烫的，比你的脑壳还要坚硬的东西，正以6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朝着你的方向坠落】

　　艾弗里猛地抬起头，一枚裹挟着冲天火光正朝着奥林匹斯塔直冲而来，簌簌掉落的细小金属碎片就是刚刚撞击声的来源。

　　【触发任务：极速救援】

　　【又到了一年好几度的恐怖袭击time！喜欢哥哥们准备的大烟花吗？嗯？说话？】

　　【别傻愣着了，救不了别人也至少得救下你自己吧？】

　　【敏捷，88/65，失败】

　　【你在慌乱间不小心打开了身后的悬窗，地上的虾条...□□碎片不知何时滚落到了你的脚下，而处于紧张情绪中的你显然没有发现脚下隐藏的暗器，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踩在了上面，然后姿态优雅地向后倒去】

　　【很可惜我并不会给你放慢动作，这是当然了，我们他妈的又不是在拍电影，你从929米的柏林城第一高塔塔顶坠落】

　　艾弗里本来以为他能听见呼啸的风，噼啪作响的火舌，再不济也能听见炸弹爆炸的巨响。但是什么也没有，他能感受到他在坠落，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带来的心跳加速让他手脚发麻。

　　他的眼前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白光，随后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

　　【你死了】

　　》》4871年 10月6日 15：12pm
　　距离爆炸事故发生还剩两小时零四十八分

　　“我敢保证，基因通信将成为生物神经科学领域的全新里程碑，他绝对是人类史上绝无仅有的伟大发明。”

　　艾弗里猛然惊醒过来，他剧烈地喘息着，凸起的肩胛随之上下起伏，仿佛即将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真的长出一双翅膀来。

　　“我们让技术增长人性，而非替代人性。这是比单一侵入式的电极信号更安全，也更高级的基因科学。”马克.斯图克不急不缓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扭曲刺耳地通过耳道钻入他的脑子里。

　　艾弗里蹙紧眉头，他眼前还残留着直面爆炸导致的光源亮斑和暗影，耳边回荡着细微但持久的耳鸣，针扎般刺激着他的神经。

　　【debuff1：视物模糊（残留的视觉后像严重影响了你的视物能力，巨大的光线散射让你眼前的物体轮廓变得模糊不清），持续时间：三个游戏日】

　　【debuff2：听阈偏移（巨大的声波让你的耳部功能短暂的罢工了，你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朵巨大的棉花之中，世界变得模糊不清，耳鸣让你感到头脑混涨），持续时间：三个游戏日】

　　这游戏的存档点很奇怪，艾弗里本来以为策划是借鉴了某借鉴了某沙盒类生存游戏，将存档点设置为【床】。

　　直到有一次艾弗里上线时发现他在教室课桌上醒了过来，他才发现游戏的存档点实际上是【玩家入睡】这个行为。

　　感谢他随地大小睡的习惯，幸好没直接回溯到今天早上，不然试驾车辆时他就真的得表演一手盲开了。

　　[1]系统突然不明不白地在他眼前蹦出了个数字。

　　“？”艾弗里不明所以地抬起起头，“你被炸出故障了？”

　　[我只是在记数]

　　“哈？”

　　[这是你把自己玩死的第一次]

　　“你就这样对待我这个刚死了一次的可怜残障人士吗。”艾弗里抬起那双被强光刺激的通红的眼睛，双眼虚焦地凝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柔软的姿态在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我好难过哦。”

　　[...少跟我来这套，商城是有墨镜的，助听器也有，不过你目前应该只买得起墨镜]

　　系统非常人性化地帮可怜的残障人士调出了商城墨镜的购买页。

　　“真有啊，你们这到底是游戏商城还是百货市场。”艾弗里眯着眼睛努力看清这幅价值5999金币的特价墨镜。

　　【平平无奇的墨镜：功效同样平平无奇】

　　“你还有智搜功能？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好心。”

　　【这是今天刚上新的促销活动，之前找出来给你也没用啊，你又买不起】

　　“......”艾弗里被噎了一下，“行吧。”

　　【金币-5999，平平无奇的墨镜+1】

　　好在场馆内的灯光还算昏暗，不戴墨镜的情况下艾弗里勉强也能彻底睁开眼睛。

　　他有点郁闷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座驾栏。

　　那里本来应该有一辆无敌酷炫的Pitaya12。

　　而任务栏里的【万众瞩目】也回到了待完成的状态。

　　不过已获得的称号和金币奖励倒是没有回收，格勒也是可佩戴的解锁状态，艾弗里摩挲着下巴，那他岂不是可以靠着反复回档刷金币了？

　　难怪商城里的东西都贵的这么离谱，原来可以刷啊。

　　演讲已经进行到临近尾声的画饼阶段了，艾弗里依旧缩在那个他为了打瞌睡特意找的小角落里，眯眼观察着逐渐喧闹起来的人群。

　　那伙人很明显是乔装进来的——艾弗里想到回档前的那个虾条男，虽然穿着打扮上还原了个七七八八，但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一个来参加企业博览会的富人，他只要挨个观察过去，找到行为举止可疑的人就好了，再不济就直接上去扯一扯他们的脸皮。

　　前提是艾弗里现在能正常视物的话。

　　艾弗里惆怅地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要在这么多人之中找到那么两三个气质不合群的人还是有点难度的，况且气质这种东西实在有些难以客观鉴定，就像你不能强迫□□老大只能穿皮衣叼雪茄一样。

　　硬要选一个的话，艾弗里觉得现在行为举止最可疑的应该是他自己。

　　他垂眼思索了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影。

　　不合群的怪人...

　　艾弗里现在还真有一个能明确锁定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