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症如何暗恋成真》有规矩不橙橙子

9、聊天记录（9） 她总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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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1月7日

　　枣糖：我等等要下楼拿快递

　　01：记得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快递，一起拿回来。

　　枣糖：…成。为什么快递不能自己长腿走回来？

　　贺淮蕴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皱着脸、一边穿外套一边不情不愿打字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01：长了腿你不就炸了？

　　枣糖：爱卿言之有理。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解那道还没算完的物理题，但注意力却有点飘散。窗外夜色渐浓，他能听到对门传来轻微的、昭棠趿着拖鞋走动的声响。

　　十分钟后，他的门被敲响。打开门，昭棠拿着一个小快递盒站在门外，鼻尖被夜风吹得有点红。她把其中一个递给他：“喏，你的。买的什么？”

　　贺淮蕴接过盒子，掂了掂，很轻。“笔芯。快用完了。”

　　“哦。”昭棠点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明天早上吃馄饨吗？我妈昨天包了好多冻在冰箱里。我拿点给你”

　　“行。”贺淮蕴应道，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回对门，彩虹猫睡衣的尾巴在门缝里一闪而过。

　　他关上门，拆开快递，里面是整盒的黑色中性笔芯。他抽出一支，然后随手放进笔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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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点，昭棠对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愁眉苦脸。

　　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演算过程，但算来算去总是卡在某个步骤。

　　她不死心地又验算了一遍，绝望地发现题目给出的某个条件似乎自相矛盾——这题可能是无解的？

　　她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抓起手机对着草稿纸上混乱的算式拍了张照，发给那个此刻大概也没睡的人。

　　2014年11月11日

　　枣糖：我不行了…算了半天的题，发现好像无解｛图片｝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回复跳了出来：

　　01：？笑死我

　　昭棠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幸灾乐祸的表情，气得鼓起脸，飞速从收藏的表情包里挑出一个最凶狠的——

　　枣糖：｛彩虹猫握拳暴青筋笑.jpg｝

　　01：行行行，你等会，我给你写。

　　01：唉，这题我躺床上不用草稿纸都知道怎么写。

　　枣糖：？因为你比我大一岁！有什么了不起！

　　01：｛图片｝

　　点开，是整齐的解题步骤，写在干净的横线纸上。贺淮蕴的字迹清晰有力，带着点连笔，但并不潦草。关键步骤旁边还有简短的标注。

　　01:这个看得懂不？

　　枣糖：嗯嗯嗯谢谢哥哥^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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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1月16日

　　枣糖：今天谢知舒来上课了啊啊啊啊啊啊！她又！和！江！述！撒娇！她真的好萌救命救命救命…

　　昭棠趴在床上，双脚翘起来在空中晃悠，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01：挺好。

　　…就这？

　　昭棠不满地撇嘴，继续轰炸：

　　枣糖：你敷衍我！我把你打成扑克牌。

　　枣糖：潮汕牛肉丸。

　　枣糖：乒乓球桌上弹三弹。

　　01：…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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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1月25日

　　01：好烦。明天又要默写文言文。

　　枣糖：速背。

　　01：不想背怎么办？

　　枣糖：我刚刚帮你看过了。

　　枣糖：若明日你大义赴死，头七是周日。

　　枣糖：我能给你烧一柱香。

　　然后附赠一个“彩虹猫撒花”的表情包，猫咪欢快地抛洒着花瓣，背景还有“一路走好”的字样。

　　01:…谢谢

　　枣糖：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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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1月29日

　　枣糖：你怎么从来不不给我朋友圈点赞？想干嘛想干嘛！高冷什么！

　　01：我都不怎么看朋友圈。

　　枣糖：谁理你！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给我朋友圈每一条都点赞！

　　01：抗旨。

　　枣糖：驳回。

　　01：我要起义了。

　　枣糖：你每天早上起床都困难还起义？

　　枣糖：你不给我点赞就不许来我家吃饭了！╰（‵□′）╯

　　01：臣遵旨。

　　昭棠扬起嘴角，刷新朋友圈。果然，她朋友圈的消息通知里，多了一连串来自01的点赞消息。

　　从她今天下午的天空照片，一直追溯到上周她分享的一首歌，甚至更早之前她转发的一条公益捐款链接。

　　他真的，从上到下，把她近一个月的朋友圈全都赞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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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贺淮蕴在看到某条朋友圈时忽然停了停。点开那一条朋友圈，是她发了一小段唱歌视频。

　　歌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清脆甜软，有点跑调，但很真实。

　　他看了两遍，然后鬼使神差地，长按视频，保存到了手机相册。

　　接着，又下载了视频里水印的那个软件，登录，跳过开屏广告。

　　果不其然在可能认识的好友里找到了她。

　　她的主页很干净，没有太多作品，只有寥寥十几首翻唱。

　　大多是一些安静的、抒情的流行歌，还有几首动画片主题曲。每一首的播放量都不高，评论也只有零星的几个系统自动推送的“加油”。

　　他插上耳机，一首一首点开听。

　　比起朋友圈视频里那小心翼翼的哼唱，在这里，她的声音似乎放开了一些，虽然依然能听出是在房间里压着嗓子录的。

　　他不知不觉，翻了一晚上她的账号里唱的歌。

　　她总把自己的声音调的很小，但其实比起来还是她清唱的时候最好听。

　　贺淮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在屏幕上找到了首她唱的对唱情歌，是他也熟悉的一首流行歌，点击“合唱”。

　　录音键亮起，他看着歌词，对着话筒，轻声唱出了男声的部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耳机里流淌的伴奏和他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然后他的声音响起，轻声，略微有些紧绷，不如她放得开。

　　唱完一段，系统自动将他的声音和伴奏、以及她原本的女声部分合成在一起。

　　他播放。

　　耳机里，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略显生硬，她的声音温柔清甜。其实不太搭。节奏有点错位，情感也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然后，他看着合成后的作品，手指在发布按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他点击了右上角的菜单，选择了仅自己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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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2月3日

　　枣糖：现在是中午13:11。

　　01：？

　　枣糖：上学上懵了。

　　枣糖：我以为是下午两点了。我都走到公交车站了才反应过来。

　　01：怎么还给你读书读傻了。

　　枣糖：但是又多半个小时睡觉时间好幸福…

　　后面跟了一个彩虹猫裹着被子安心睡觉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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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八点，昭棠写完作业，胃里准时传来咕噜噜的抗议声。明明晚饭吃了不少，可那种饥饿感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她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给贺淮蕴发消息诉苦：

　　2014年12月6日

　　枣糖：上个学我真的是要饿成饕餮了…中午我吃了两碗饭。

　　枣糖：下午我在学校课间的时候一直在偷偷吃零食还有面包。

　　枣糖：晚上也吃了饭啊，怎么感觉还是很饿？我还喝了很多水。

　　01：？怎么做到的？我看你晚上吃的也不少啊。

　　枣糖：我感觉我现在一个人能干完一整盆小鸡炖蘑菇。

　　枣糖：黄焖鸡。

　　枣糖：猪肚鸡。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热腾腾的、分量足的硬菜都报了一遍，越说越觉得饿。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01：｛图片红烧肉｝

　　01：｛图片葱爆羊肉｝

　　01：｛图片白菜豆腐汤｝

　　01：｛图片扬州炒饭｝

　　01：两菜一汤不谢。

　　图片上，色泽油亮的红烧肉，翠绿点缀的葱爆羊肉，清淡的白菜豆腐汤，颗粒分明的扬州炒饭，看起来确实诱人。

　　昭棠点开大图，看着那令人垂涎的菜肴，尤其是那裹满酱汁的红烧肉，肚子叫得更响了。

　　她悲愤交加地打字：

　　枣糖：。？我讨厌你。

　　后面跟了一连串“怒火中烧”和“哭唧唧”的表情包。

　　贺淮蕴看着屏幕上炸毛的彩虹猫和泪奔的小人，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满的愉悦。

　　他笑着，在屏幕上打字：

　　01：那怎么办？

　　01：要不你现在过来，我请你吃夜宵？

　　01：泡面，加蛋，加火腿肠。

　　昭棠想象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然后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冲。

　　“哥哥开门！我要吃泡面！加两个蛋！”

　　她的喊声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却充满了活力。

　　贺淮蕴把门打开，昭棠穿着那身彩虹猫睡衣站在门外，眼睛亮得像星星。

　　“蛋要溏心的！”她强调。

　　“行。”贺淮蕴侧身让她进来，“溏心蛋，双倍火腿肠。”

　　昭棠欢呼一声，熟门熟路地钻进他家厨房，开始翻箱倒柜找泡面。

　　贺淮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彩虹猫睡衣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窗外的夜色温柔，屋子里飘起泡面浓郁的、廉价却让人安心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