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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年礼 安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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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离除夕只剩两日。
荣国公府里里外外都换了新装。
门上新贴的桃符还散发着墨香，廊下挂满了红灯笼，厨房里飘出蒸年糕的香气。
各房都在忙着最后的扫尾，只等着除夕夜阖家团圆。
李咏仪这几日却有些心神不宁。
自打小年那日封渊来过之后，她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韦姐姐的信、封渊的跪求、女儿那红透了的耳朵……一桩桩一件件，在她心里翻来覆去，搅得她不得安宁。
“夫人。”丫鬟进来禀报，“齐王府又派人来了。”
李咏仪心头一跳：“又来了？”
“是。说是来送年礼的。”
李咏仪叹了口气：“请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进了荣熙堂，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小的给夫人请安。”管事躬身行礼，“奉我家殿下之命，给夫人送年礼来。殿下说，夫人是家母故友，理当年节问候。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夫人笑纳。”
李咏仪看着那些礼盒，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倒是会找理由。
故友遗孤。
这个名头，她还真没法拒绝。
“替我谢过你家殿下。”她道，“让他破费了。”
管事笑道：“夫人客气了。殿下还特意嘱咐，有一份是单独给安九姑娘的，说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说是给妹妹的压岁钱。”
李咏仪一愣。
给薇薇的？
她刚要开口推辞，管事已经打开一个精致的锦盒，里头是一套赤金头面，还有一封红包。
“殿下说，九姑娘刚及笄，这是头一年拿压岁钱。按理该由长辈给，可殿下既是故友之子，也算半个兄长，理当表示表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李咏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看着那套头面，又看了看那封红包，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便代小女收下了。”
管事笑逐颜开，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人告辞了。
李咏仪坐在堂上，看着那些礼盒，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封渊今日派人来，哪里是送什么年礼。
这孩子的心意，她明白。
可安家的规矩，她不能破。
老夫人说了，安家女儿不嫁帝王家。
薇薇还小，等几年再说也不迟。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管事回到齐王府，把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封渊。
“……夫人收了礼，也替九姑娘收了那份。只是……”他顿了顿，觑着主子的脸色，“只是从头到尾，九姑娘都没露面。”
封渊站在窗前，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渐沉，远处隐约传来爆竹声。
他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管事退了出去。
墨影站在一旁，看着主子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有些难受。
殿下为了见安九姑娘一面，想了多少法子？
可每一次，安九姑娘都没能露面。
墨影忍不住道：“殿下，要不……属下再去打听打听？”
“不必了。”封渊的声音很轻，“她不见我，不是她的意思。”
封渊望着荣国公府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明白她的难处。
安家女儿不嫁帝王家，这是老夫人的规矩。
薇薇上头还有几个姐姐没出阁，轮不到她。
可他能等。
等多久都行。
只是……
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今日他特意让人送去那份“压岁钱”，是想让她知道，他在想着她。
哪怕见不到面，哪怕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
他垂下眼帘，攥紧了拳头。
荣熙堂里，李咏仪把那份给安玉薇的礼盒交给了青禾。
“给姑娘送去。”她道，“就说是齐王府送的。”
青禾接过礼盒，应声去了。
李咏仪坐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暮色，心里乱成一团。
晚上，安思信回来了。
他今日去衙门处理了些公务，回来时脸色有些疲惫。进屋见李咏仪坐在榻上发呆，愣了愣：“怎么了？”
李咏仪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安思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是因为封渊那孩子的事？”
李咏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安思信叹了口气。
“我也听说了。他今日又派人来送年礼？”
“嗯。”李咏仪道，“还单独给薇薇备了一份，说是压岁钱。”
安思信愣了愣，随即苦笑。
“这孩子，倒是用心。”
李咏仪看着他：“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安思信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回京后是这样，当初就该在常州给薇薇定个好人家。”他道，“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也比现在这样强。”
李咏仪眼眶有些发酸。
“不能意气用事。”她道，“这事得从长计议。”
安思信点点头，没再说话。
夫妻俩第一次，背对着背，一夜无眠。
窗外，北风刮得呼呼响。
芳姮院里，安玉薇看着那个锦盒，发了很久的呆。
赤金头面，精致得很。
还有那封红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多少。
她打开红包，里头有一张素笺。
上头只有两个字——
“安祉。”
笔迹熟悉得很，是他亲手写的。
安玉薇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把那张素笺折好，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那个匣子，已经快装满了。
她轻轻合上匣子，把它放回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