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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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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细节。”韩队长说。
接着他就把前一天的很多细节都问了一遍,毕鸿哲和荣宏涛小心应对着,而且心里都有一些默契,谁也没提那个老太太。
那之外的所有细节,他们都如实说了。
韩队长点点头,合上夹子放到一边去,然后又从文件栏里抽出一个宽信封,然后倒出来几张照片。
“这是昨天那起案件几个死者的照片,你们看看,认不认识。”韩队长把照片转过来,递给我们。
“‘几位’死者?!”
“不只是一个人?!”
“是,你冷静一下,先看看照片。”
毕鸿哲接过照片,第一张是一个死者的全身照,上面满是泥巴,身下铺着一张塑料布——应该就是昨天现场拍的第一张;
第二张也是那个死者的全身照,身体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了一套衣服,仰面朝上躺着,可以看出,尸体可能因为泡在水里的缘故,全身各处已经浮肿腐烂;
第三张是那个死者的上半身特写,干瘦的绳子,干瘦的脸,面部轻度腐烂,但还是可以辨认得出,是个老太太。
老……老太太?!
毕鸿哲突然反应过来,目光凝聚在那尸体的脸部,血液也瞬间随之凝固了——
不会错!绝对不会错!就是他楼上的那个老太太!
居然是他楼上的那个老太太?!
她死了?!
为什么死的会是她?!
毕鸿哲两手停在空中,当时就不会动了。
荣宏涛看出自己的震惊,试探着问:“你说的那个……就是她?”
警察这时候看出他俩好像不对,立刻打断他们说:“你们认识她?!她是谁?”
毕鸿哲愣了几秒钟,接着抬起头来盯着那警察的眼睛说:“是她……她就住在我乱上……”
警察也一愣,随即立刻说:“是吗?那你再看看其他人的照片,看看还有没有认识的?”
毕鸿哲壮着胆子又往下看,结果又看到三具不同的尸体,但是面部已经高度腐烂,根本难以辨认。
“看不清楚,我认不出来。”他把照片递回给韩队长,感到一股恶心。
“那你住哪儿?带我们去看看。”韩队长说。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载着八个警察,还有他和荣宏涛,往学校开去。
毕鸿哲让警车把车往学校北门方向开,最后车就直接停在了北门外。他们进了校门,没几步就转到他住的那栋楼。
一边上楼,韩队长一边问:“她以前是一个人住吗?”
“我也不知道。”他说。
到了六楼,指着603对他们说:“我就住这儿,她以前住我楼上。”
转而上了七楼,指着703的房门说:“就是这儿了。”
韩队长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大家都不说话,站到一边去。
韩队长站在门外,开始用力敲门,边敲边喊:“公安局的,请开门!”
里面什么反应也没有。
毕鸿哲一直屏着呼吸看着,知道里面应该不会有人,却又害怕突然钻出来什么。
然而过了几分钟,屋子里始终死一般的静寂。
韩队长拉了下门,那门居然没有锁,虚掩着,一拉就开了。韩队长一把把门拉开,瞪着眼睛朝里四处扫。
房子的格局和他住的地方一模一样,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厕所,正前方是一间卧室,卧室门关着。
韩队长站在门口又敲了几下门,喊一嗓子,“有人没有?”
没有回应,于是韩队长迈步就走了进去,他们几个从后面尾随着进入。
走到卧室门前,一撩手,门“吱呀”一声开了——卧室里面也没有人。
毕鸿哲松了口气,站在卧室门口朝里张望,只见格局与他的屋子相同,摆设却不一样——这屋子的床放在靠门的一侧,而他的卧室里放床的地方,这屋子却铺了一张地毯,上面放着一张茶几。
他想起几个夜里,他床的正上方天花板上响起的声音——对应的地方正是地毯和茶几……那地毯下面是什么?
“韩队长……你看看那张地毯下面……是什么?”突然想起了,对韩队长说。
韩队长奇怪地看了毕鸿哲一眼,然后弯下身子撩起地毯的一个角,一直撩到茶几腿的位置,接着,韩队长露出一张惊讶的表情,手越撩越高,最后把整个茶几抬起来放到了一遍,然后把整个地毯全掀了起来——
这下终于看清,地毯下,竟然刻着一个人体结构图!
那图就指尖用硬物刻在粗质的水泥地上,那人体结构图的大小及位置,都正好与楼下他睡的地方相吻合。
毕鸿哲慢慢走过去,盯着那张图看,发现果然与他辨声画出的无异,而且在鬼臣和热府穴上,各钻了一个小坑,两个小坑之间,连了一条曲曲折折的线。
他和荣宏涛对视一眼,表情都很复杂。
韩队长赶紧把他们让了出去,招呼进来几个警察,把屋子里的每一处都拍了照,尤其对着那幅人体图,上上下下拍了很多。
这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叫了声:“韩队长……”
韩队长抬起头质询式地看着他。
接着毕鸿哲就把近来楼上发生的怪异事情,连同学校里隐藏的人体结构图,也就是他所有知道的每件事情,一一和盘托出。
韩队长一边认真听一边专注地眨着眼,等他全部说完后,说:“住在这里的这个被害人,老太太,就是被从后脑袭击的,因颅内损伤导致死亡……就是这里。”边说边指了指地上那幅图上的热府穴穴的小坑。
“而且,不光是她,其他三个受害者,都是年轻女孩,也是被同样的手段杀死的。”
韩队长顿了顿继续说:“那三个受害者的颅骨被切开了,大脑都不见了。”
“大脑都不见了?!”毕鸿哲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话,感觉冷汗已经出来了。
“这个图,是她自己画的么……怪了……”韩队长盯着图不说话。
毕鸿哲也陷进了新一轮的迷惑……
临走的时候,警察为了方便办案,用封条把703的门封上了。
韩队长跟他和荣宏涛握了握手,感谢的同时,告诉他们,可能还随时需要他们的协助。
之后的日子他都是在荣宏涛的宿舍过的,原因自不必说。
大概是一两星期以后,他跟荣宏涛在一起吃午饭,荣宏涛的电话又响了。
“公安局!又是公安局!”荣宏涛一边低声惊叫一边接了起来,“喂,你好!”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好好!我们马上过去!”说完就挂断电话。
“怎么了?”他问。
“让咱们立刻过去,有新进展。”
他俩把剩下的饭菜风卷残云后,就一路快步往公安局走去。
到了局里,见了韩队长,转头就对他们说:“查清楚了,那个死者老太太不是住在703的,而是702;还有,其他三个死者女孩儿,有两个曾经住过603——就是你住的那个房,另一个不祥。”
“所以今天特地要告诉你,要你注意安全。”说完看了你一眼。
韩队长这一句话当时就把毕鸿哲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啊?!什么意思?”他瞪着大眼睛问韩队长。
“四起杀人案手法相同,而且两个死者都住过603房,所以另一个在我看来也极有可能,所以我们怀疑,这几起杀人案很可能跟603房的房东有关系,我们查过了,603的房东叫方艳,是不是?”
毕鸿哲想了想那份合同,确实是。
点了点头,但是心里不能把那个和蔼的老太太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还有,最关键的是,方艳就住在703房,而不是那个死者老太太。”韩队长点点头说。
“那现在方艳人呢?”毕鸿哲急着问。
“现在没找到她人,有畏罪潜逃的嫌疑,我今天说的话,你们一定要保密,并且,你从今天开始,暂时先不要住在603了,有什么情况,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看着毕鸿哲说。
“嗯嗯,你放心,我前些日子就不住那儿了。”
“那个方艳你们知道是谁吗?”韩队长突然问他和荣宏涛。
“什么意思?”我俩一起问。
“她是那个医院的老院长,是个几十年的老中医,现在已经退休十几年了,可能你们都不认识,我也是查了她的身份才知道。”
韩队长说:“当然,现在还不能断定谁杀的人,但这个人杀人手段非常专业,直接袭击人的后脑死穴,如果说是医生干的,倒是可能性比较大。”
“还有,据认识她的人说,学校里的这些区域设计,都是出自当年她的手笔——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我说的,就是那个隐藏在整个校园里的人体结构图。所以,尸体埋在你们说的什么‘鬼臣’,如果是她做的话,想一想也是有道理的。”
他和荣宏涛惊得说不出话来,只间或点一点头……
这次见面以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韩队长都没有和他们联系。
他们以为案子侦破遇到了难度,但是忙于工作,他也实在是无暇顾及,于是重新搬了地方。
过完春节,三月的一天,韩队长突然又出现了,那天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是毕鸿哲吗?我是韩队,告诉你一个消息,案子要公审了。”
一瞬间没明白过来,反问韩队,“谁?方艳?人抓到了?!”
“是,我们几个抓住她的时候,她正在她的乡下房子里,用油煎……人脑片吃。”
“人……人脑片?”
毕鸿哲几乎以为听错了,一时哽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兴奋之余,却又恶心得想吐。
“开庭是下个礼拜一,有时间的话你和你同学就去吧,我到时候也去旁听。”韩队说。
道了谢,然后就挂下电话。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坐卧不安,脑子里不停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方艳的情形——她把自己拉到603的房子里,反复跟自己说房子的好,又一下收了半年的房租——
这时候毕鸿哲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幸运的是,他没有栽在她手里。
思前想后,他还是没有去参加那次开庭,也许是他害怕再次见到她。
让荣宏涛去了,让他回来跟自己讲讲。
“她藐视法庭啊,放弃法院给她指定的律师,自己辩护。”荣宏涛说。
“这么嚣张?她都说什么了?”
“她在法庭上,把自己杀人手段全交代出来了,听得汗毛直竖……”
“说的什么啊?”
“你猜怎么着?她把603房的床固定在一个地方,然后在703房的相同位置画上一个人形,然后隔三差五练习几下——她先摸黑在地上画出个人形,然后又快又准地找到后脑的热府穴,猛地扎了下去再用力推碾。”
“她一直谎说住的地方远,实际就住在人家头顶上,而且还留了一把603房的钥匙,半夜就偷偷摸下去,铜钢锥扎人后脑,她穴位把握得特别准,通常几秒就扎死了。”
“之前的三个都是这么死的,多亏你小子留个心眼,多加了一道锁,不然我估计你早没命了。”
“天……那她为什么要杀人?”毕鸿哲听得一阵胆寒。
“吃脑子!别提了!一提我就恶心!”
“她……她为什么要吃那个?!”
“公诉人当时也问她这个问题了,你猜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她说,十几年前她被人从院长位置顶下来了,学校给她的理由是,‘脑力操持,需修养调息’。”
“也不知道当时她是不是被人黑下来了,反正她非常生气,一定要争取做回院长。可那边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所以她最终还是没上去。自打那以后她就开始仇视这个学校里的人,并且想尽一切办法补脑子,希望重新被别人认可。”
“从猪脑到猴脑,补了十几年,现在她早都没有机会再做院长了,可她吃脑子已经上了瘾,不吃就活不下去了,而且又觉得人脑最补,所以就……”
“真他妈恶心……”毕鸿哲忍不住咬牙说了一声。
“她还说人脑的几种做法,还说哪种最好吃……妈的不说了,太恶心了!她说了一半就被法官喝停。”
“她不听,还继续说,两个法警就把她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