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白崖青鹿

30、香消玉潇湘雨 谢

　　谢炎圳慌地用尽全身力气，调动体内源力，抄起鸾刀，刀刃架住森然白牙，体内源力难以支撑鸾刀形态，心里暗骂一声，身子往后一侧，用尽最后力气，一拳打向那怪物。

　　那怪物措手不及，被一拳砸到树上，连着树干倒在地上。

　　体内能用的源力已经消耗殆尽，鸾刀变回圆戒套住手指。身躯一阵发软，双腿难以动弹，拼着力气抬脚，却如同木桩一样，难以动弹。

　　抬头望去，已经不见那怪物的身躯，心道不妙，果见一个黑影朝他脖子处袭来，他抬手挡住，那怪物身形变的如同猫儿大小，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血潺潺流下，那怪物吸到了血，眼睛红光闪烁明亮，竟然贪婪着喝着留出的血来。

　　谢炎圳想趁这个时机，一刀杀之，却因源力亏空，血不断外流，身躯再难以支撑，眼前发昏。

　　身体一阵冰凉，他猛地往地上一扑，把怪物死死压制在地，任它喝着血，他要让这东西在享受中悄然死去。

　　那怪物被压着，嘴下越发用力，鲜血流在地上。谢炎圳吃痛一声，抓住一旁的枯枝断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怪物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那怪物竟然松了口，一把蹬开他的手臂，躲开了这攻击。

　　眼前的视线模糊，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忽的朝他袭来，一阵烈风伴着怪物的行动朝他扑来，谢炎圳手里唤刀，下意思往前一挡，怪物却换了方式，爪子在空中一刮，爪风在衣服上留下了痕迹，血迹漫入白袍，他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撑不起自身重量，侧步要倒，突然一双温热的手扶住腰身，一双蓝色眼睛闯入他最后的意识，心里的石头才安稳落下，眼睛一闭就失去了意识。

　　阳光细细粒粒，点点斜斜落入屋内，背着光的人像往日一样检查伤痕，见无碍，收起医具对身后几人道：“公子身体已痊愈大半，没有留下内伤。”

　　“没有外伤，为何迟迟未醒？”秦羽迈步向前，见床上之人脸色比之前好很多，又问：“大概几时能醒？”

　　“这老身也不知，这俩位公子迟迟不醒，可能是过度用了体内的气，现在需要时间休养。”太医道。

　　国王让太医先行告退后，上前安慰道：“别担心，人是在宫里出事的，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他们苏醒。”

　　门外侍从突然禀告：“陛下，常乐醒了。”

　　国王和秦羽当即前去常乐屋内，临走前嘱咐宫女好生照料谢炎圳，有什么情况要及时禀报。

　　几人进了屋内，只见常乐穿好了鞋袜服饰，宫女们见国王，行了个礼道：“陛下，常公子刚醒就要出去，我们拦不住他。”

　　国王挥手让她们出去后，拦下了要出门的常乐，道：“身体刚恢复，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常乐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要走，秦羽知道他的意图，道：“他还没醒，你现在这样去见他，他真睁眼见了你也会被你现在这幅鬼样子给吓到。”

　　常乐停下脚步，秦羽指了指床旁的镜子：“你可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常乐往镜子里看去，只见他的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刀痕，纵横交错，疤痕结痂后留下如山脉的起伏，这是他许久未见的脸，绵延起伏的丑陋和痛苦，起伏之下藏匿着他刻意遗忘的过去。

　　啪嚓--一把桃花尺打碎了那面镜子，裂成几瓣的镜子反而将他的脸分成了几份，那破碎的裂痕宛如他脸上的疤痕。

　　静默了一会，常乐轻笑一声，调动体内的气，隐匿了那些疤痕，桃花尺收回后，他坐回床沿，国王召宫女拿了药汤，常乐喝下后，变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抬头对他们道：“能拿碗水来吗？”

　　宫女递来一碗温水，常乐将丸子放进碗中，红色蔓延，清水变成鲜血一般，散法着浓烈的腥味，他面色不变，一饮而尽。

　　“一种特殊的药。”常乐解释道。

　　国王见他们之间的气氛紧张，先退了出去，给他们留下了交谈的时间。

　　“陛下，谢炎圳醒了。”一位宫女从远处走来。

　　“我去看看。”他又对身后的宫女嘱咐道：“等他们出来后，跟他们说一声。”

　　宫女领命，国王信步走到谢炎圳房间。

　　门口的宫女见到他，行礼道：“陛下。”

　　谢炎圳见国王来了，欲要行礼，国王走向前扶住他道：“好生休息，不用行礼。”

　　“陛下，宫内情况还好吗？”谢炎圳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身体伤痛感减轻很多，没有什么不适，只是手腕上留下了俩个咬痕。

　　“无事，幸亏常乐及时找到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国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这个……”他仔细回忆了一番，一想到当时的情景，那时受的伤也隐隐作痛起来。

　　这时，门口来了俩人，是秦羽和常乐，常乐先行到他床头，眼神上下扫视一番，“有不适的地方吗？”

　　谢炎圳摇了摇头，轻松一笑：“好得很，别担心。”

　　常乐又看了几番，看他神情正常，才安下心，站在一侧。秦羽此时也走上来，想要替他诊脉查看身体，谢炎圳却收回了手，神色一变，不安的情绪蔓延，他想到了被那怪物假扮的秦羽所骗，下意思收了手。

　　“怎么了？”秦羽不解，他不知道具体情况。

　　常乐大概知道一些内情，他是见到了秦羽那时奇怪的模样，知道他内心的不安，用手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放松，“那怪物已经入了六道轮回，别怕。”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秦羽问。

　　“当时，王太后喊我过去，我们聊完后我便出去了，没有看到老嬷嬷，就按照来的方向走去，突然就看到了你。”谢炎圳看向秦羽道

　　“我？”

　　“对，我没留意，就跟着你走，走到一处森林我才发觉异样，但当时那怪物已经显出本相，我跟他斗了几番，不敌它，后面遇到了常乐，再后面我就没有印象了。”

　　“那个铃铛是王太后给你的吗？”国王指着放在桌上的铃铛问

　　谢炎圳点头，国王神色模辩，嘱咐一句：“好好休养，要什么要求唤宫女就好。”说完离开了。

　　常乐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铃铛，他伸手拿过来，问：“这东西怎么会在她那？”

　　“不清楚，其实我觉得王太后跟陆世有关系。”

　　“什么关系？”秦羽问。

　　谢炎圳往门外望，秦羽过去遣散了众人，等人走后，他方掩上门。

　　“还记得我们初见陆世的那一间房间吗？那里供奉着一尊神像，匾额写着神威将军，这位神威将军就是袁锖。

　　王太后要我去的房间里也同样供奉着一尊神像，也是神威将军，按理说土国是十分信仰土神的，一个是异教徒，连皇室也出现了异教徒，这不应该。

　　当时王太后把铃铛给我，跟我说我以后能用得上，当时国王来了，他们俩气氛不对，我就先走了。我没找到嬷嬷，站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到了国王对王太后说他不是珏儿。土国国王叫白珏，他有个姐姐叫白淼淼。”

　　“所以你怀疑王太后跟陆世有渊源，国王不是白珏而是他姐姐白淼淼，王太后也知道这个？”秦羽道。

　　谢炎圳垂眸，半晌方道：“都只是猜测，还有国王不信任王太后，王太后又怎么跟陆世认识的呢？”

　　“难怪陆庄能在都城拥有这么大的地下庄园，背后竟然是王太后。”秦羽念道，他转念一想，又问：“你们俩又是怎么遇见的？”

　　“小金人，因为眉心红痣的原因，我不敌那怪物，就趁它不注意，让小金人去找常乐，只是试试，没想到真的可以。”谢炎圳扬起那颗金色的圆戒。

　　“那你怎么没喊我一块去？”秦羽又对常乐问道。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昏睡不醒，我便独自一人去找你了。”

　　“什么？！”秦羽不可置信，他努力去回忆事情发生时间段的记忆，却死活记不得，感觉脑海里缺失了一段记忆一般。

　　“嗯，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看到了变成秦羽的怪物，而当时真秦羽也昏倒在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了谢炎圳的头皮，那这事就相当诡异了，那怪物为什么会变的跟秦羽一般模样，既然它能变成秦羽的样子，那是不是也可以变成他或者常乐更甚至是国王的样子？

　　“那个怪物是不是跟陆庄遇到的一样？”谢炎圳问。

　　“嗯，大概是，都是老鼠精。”常乐握住那铃铛，摇晃了几声。

　　“那这个铃铛对我们真的很重要。”谢炎圳道。

　　常乐把铃铛交给谢炎圳道：“很重要，所以等事情结束后，我再吸收这铃铛里的气。”

　　谢炎圳和秦羽的脸色都不大好看，那个老鼠精的身份和能力都是未知的，他们要如何去应对，这件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敌人是谁他们还不知道，只能顺势而为了。

　　常乐表面神情淡然，实际因在救谢炎圳的时候使用了大量的气，亏空了体内真气，又变回了之前模样，靠那颗红药丸，体内真气真正慢慢回笼，只是过程相当疼痛，犹如五脏六腑被撕裂般，真气在体内乱窜，而他只能默默压制和疏通忍受，表面却不露出一丝一毫。

　　三人各怀心思，各自思忖时，门外有人敲门喊道：“王太后送药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