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白崖青鹿

2、火神

　　谢炎圳答道：“那不是在等哥哥吗，是母亲让哥哥来找我去用膳吗？”说完，谢炎圳直起身子，将躺椅折好放到阴暗处，示意哥哥进屋里聊。

　　谢省摆摆手，说道：“是父亲叫你去大殿一趟。”

　　“父亲？父亲找我干嘛？不会是因为前几天我偷拿了他从波喵商人那买的那几颗红宝石吧？”谢炎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谢省嗤笑一声道：“你呀，别老拿父亲的东西，走吧，应该不是这件事，应该是有别的事情，父亲是看了国师传来的信才让我来喊你过去的。”

　　“国师？难道是国师有事情找我吗？”谢炎圳跟着谢省离开，出门前还对宫女嘱咐道：“我中午要与母亲大人一同用膳，你帮我传个话，让他们一定要准备糖醋排骨。”

　　就这样，谢炎圳一路哼着歌来到了正殿，他一跨进殿内，就扯着声音道：“父皇，儿臣来了。”

　　谢炎圳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爹，谢尊瞥了他一眼，招招手让谢省也过来，三人对坐着，谢炎圳一会看看父亲又一会看看哥哥，不解道：“如果要打麻将的话可能还得叫上母亲。”

　　谢尊看着自己这纨绔的二儿子，叹了口气道：“乾宫有消息了，明天就是使者下凡的日子。”

　　“哦？”谢炎圳疑惑。

　　“父皇，使者降临就意味着下一任火神的人选出现了，国师可是在信上说了下一任火神是谁呢？”谢省问道。

　　谢尊点点头道：“是炎圳。”

　　“啊？”谢炎圳错愕道。

　　谢省也睁大了眼睛，不解道：“怎么会是炎圳呢？父皇，国师真是这么说的？”

　　“国师搞错了吧父亲，怎么会是我呢？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还经常偷跑出去听曲逗乐，怎么会是我呢？搞错了吧？”谢炎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着急，嘴里也没个把门的，把自己偷偷溜出去的事情说了出来，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讪笑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谢尊看着自己的傻儿子，无奈道：“纸上确实写的是你的名字，明天让你哥哥带你来乾宫，乾宫只有历代火神可以进去。”

　　谢炎圳见父亲态度明确，加上心情不佳，跟父亲和哥哥告别后就往后宫走去。

　　谢省有些担心弟弟，刚想跟出门，谢尊却让他留下，对他说道：“给炎圳一点时间，他野惯了，做事随心所欲，一时无法接受也很正常，你晚上再去找他，看着他点，我怕他又想出一些馊主意。”

　　谢省点头道：“父亲，真的要让炎圳去吗？现在的炎国比以前强大了许多，即使火神给予的庇护减少了，他国也不敢贸然来犯，何况炎圳一直都在京城，外面的世界云龙混杂，我怕他无法适应。”

　　“不行，没有神庇护的国家是无法生存的，火神位置的空缺，就意味着我们国家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天灾频繁，事事不顺，如果炎圳不去，那我们就要等不知道多少个年月才能等到下一任火神，而炎国很有可能会在这期间消亡，”谢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现在不仅仅是你的弟弟，如果是其他事情，我还能替他解决，可偏偏是这个事情，你晚上要去看着点他，我会跟你母亲把这件事说清楚的。”

　　谢省知道此事责任重大，心里还是不免担心弟弟，而在另一边，谢炎圳到了后宫，皇后见了他便拉着他唠家常。

　　到了用膳时间，皇后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看到炎圳闷闷不乐的样子，她轻声道：“火火，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火火是炎圳的小名，母亲很喜欢这么叫他，炎圳吃着碗里的排骨，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皇后又道：“想不想出宫去玩？我听青儿说，今晚戏楼有新戏，要不要去看看？”

　　“今天不想——”谢炎圳刚想拒绝，突然转念一想，笑着回道：“好啊，母亲，我好久都没有出宫了，今天能不能帮我溜出去？”

　　皇后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会让河东去接你。”

　　谢炎圳吃完后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他让宫女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包裹，他翻开衣柜，将衣服收进包裹里，又在床底下摸了摸，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老旧的盒子拽了出来，盒子虽然老旧，但是表面非常光滑，可见主人经常拿出来观看，谢炎圳打开盒子，最上面的摆放着几颗红宝石，非常亮眼，盒子里的东西摆放地整整齐齐，里面有俩层隔板，一个隔板划分了十二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有珍宝盘旋在上。

　　谢炎圳仔仔细细地数着，确定好数量后把盒子盖上，将盒子放置衣物底下，他想了想，又拿了几串银币，他心里想道：“等出宫了就偷偷溜走，去外面玩上个把月的，什么火神，不去不去，只要我不去那个宫里，应该就可以了，我一直不出现的话，就会有别人出现吧。”

　　到了晚上，谢炎圳背着包裹，一路躲躲闪闪到了约定地点，他躲在树底下，等待母亲安排的人出现，就在他等的犯困的时候，他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谢炎圳以为是柳河东来了，开心地招了招手，小声道：“我在这里，快过来。”

　　黑影慢慢向他走来，越走越近，当月光彻底照亮他的面容，谢炎圳脸色一白，磕磕绊绊道：“怎么是你，哥哥，你来这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炎圳，”谢省盯着他，指了指他背上的包裹，问道：“你背着什么？你要去哪里？”

　　谢炎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我...我就出来走走，出来走走，”他忽地往天上一指，“看，龙!”双腿一弯，就准备逃走，谢省猛地抓住他的包裹，悠悠道：“你要走哪去？”

　　谢炎圳的逃跑计划彻底失败了，他被哥哥拖着来到了哥哥的宫殿，谢省遣散了宫女，把包裹拎到一边，谢炎圳赔笑道：“哥哥，你晚上也喜欢遛弯吗？”

　　谢省心里门清，他道：“今晚在我宫里睡吧，明天一早去乾宫，别打别的主意。”

　　“哥哥，我不想去。”

　　谢省将父亲中午对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谢炎圳才知道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他闷闷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不想去冒险，历练什么的不要啊。”

　　他喜欢听评书喜欢看戏，评书先生经常会讲一些英雄冒险故事，听众听着总是一副神往的样子，而他却觉得非常可怕，他不懂为什么要放着平淡日子不过，要钻地洞入沼泽过着荒野求生的苦日子，同时他也很敬佩这些人，但不会去想要成为那样的人，现在哥哥却对他说，他背负着重要而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心里冒出一阵恐慌，心里闷闷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着。

　　谢省很久才开口道：“明天就是女将军刘英的纪念日，在一百多年前，那时的炎国内忧外患，国内皇族手足相残，百姓易子相食，民不聊生，地震海啸频发，正是因为一百多年前火神位置空缺，皇室勾心斗角，没有正视乾宫的重要性，导致信息没有及时传递，是祖父找到格列国师，请求帮助，才补上了火神之位，天灾减少，群贤毕至，炎国才重新走上正轨，那是一段相当沉重的历史，伤痛仍留在这片大地上，我们远眺的青山，埋葬着累累白骨，作为一国的皇子，炎圳，担起你应该担的责任。”

　　谢炎圳看着哥哥有些发红的眼睛，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愿意让哥哥失望。”他嘿嘿笑着，谢省也笑了，兄弟俩个人就这么坐着，月光穿透黑云，他们被月光照拂着，清透的月光勾起了他们对儿童时期的回忆，二人谈笑着提起了往事。

　　在谢炎圳很小的时候，他就规划好了未来，偷偷父亲的珍宝，摸摸母亲给的金子，再收点大臣的馈赠，在哥哥的庇护下躺平就是他的理想，所以他不爱学习，他喜欢修炼的原因是他之前在书里看到过冶炼黄金的工艺要用到火，他梦想有一天自己能够点石成金，因此他刻苦修炼火原力，加上他自身的天赋，现在的他对火原力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对点石成金这件事依然一筹莫展。

　　俩个人一直聊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炎圳就被哥哥喊醒，谢省让他沐浴一番，准备了一身红衣服，又让宫女给他扎了一个时髦的发型，谢炎圳略微反抗了一下，谢省说这是皇后要求的，谢炎圳就放弃抵抗，任凭摆布。

　　谢省领着谢炎圳来到了乾宫，乾宫周围的宫女侍从已经遣散，只有父亲母亲还有国师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人，谢炎圳没有认出刘格，他还来得及细想，母亲就拉着他的手道：“火火啊，要是害怕的话就出来，知道吗，别勉强自己。”

　　谢炎圳安慰道：“别担心，如果有危险，我一个跑出来。”

　　他又看了看父亲，谢尊对他点点头，对着国师说道：“国师，炎圳跟着你进去吧，还有刘格，我们在门外守着。”

　　格列笑着点头，对着炎圳和刘格说道：“你们跟我进来吧。”

　　谢炎圳看着国师推开大门，他跟在国师身后，进去前回头看了看他们，刘格跟在他们后面，等三人都进到里面后，大门缓缓关上。

　　谢炎圳听到父亲喊自己身后的年轻人叫刘格，他才有了点记忆，好像是以前的同窗，他问刘格：“你进来做什么？”

　　刘格摇摇头，回道：“是国师让我跟来的。”

　　三人一同来到殿门前，格列转身，袖中飞出一张红纸，他在纸上画了几笔，对刘格说道：“需要取你几滴血。”

　　刘格照做，取下腰间的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指尖刚渗出来的血仿佛被红纸吸引了一般，融入进了那纸上。

　　格列挥手，谢炎圳接过纸，“二皇子，你带着这张纸进去，我们在门口等你。”

　　格列默念了几句咒语，门开了一条缝，“进去吧。”谢炎圳左手拿着纸，右手推开门，门后一片漆黑，他缓步地进到黑暗中，门被彻底关上。

　　刘格注意到乾宫上方挂着的燃着蓝火的魂灯在二皇子进去后就熄灭了，又变回了以前黯淡无光的样子，他收回视线，跟着国师在门前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