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彻夜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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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衿落从朝堂回来时，已是正午。
他一进后院，便看见林青寻站在廊下，翘首以盼，眼神慌乱，脸色苍白，看见他回来，立刻快步冲了上来。
“阿落！怎么样了？哥哥……哥哥应允了吗？”
林青寻一把抓住他的手，手心冰凉，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
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就这样直直望着他，让苏衿落心口一疼，几乎说不出拒绝的话。
看着苏衿落沉默的神色，眼底的疲惫与愧疚，林青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发白，声音轻得像羽毛：
“……哥哥，是不是没答应？”
苏衿落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伸手，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声音沙哑，充满愧疚：
“阿寻，对不起，我……”
“我知道了。”林青寻轻轻打断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了，没关系，我不怪你。”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早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
可真的听到结果时，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止不住地失落。
苏衿落抱紧他，心疼得无以复加：“是我没用，我没有说服陛下，我让你失望了。”
“我没有失望。”林青寻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你敢在朝堂之上为我求娶，敢为我对抗哥哥，我已经很开心了。”
“就算……就算一辈子不能名正言顺，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
苏衿落听得心口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他的阿寻，永远这般干净，这般温柔，这般让他心疼。
“不会的。”苏衿落紧紧抱着他，声音坚定，“我不会让你一辈子无名无分。一次不行，我就求两次，两次不行，我就求三次。总有一天，陛下会成全我们。”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声通传：
“陛下驾到——”
两人同时一怔。
林青寻猛地从苏衿落怀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脸惊慌：“哥、哥哥怎么来了？”
苏衿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立刻稳住心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有我在。”
两人连忙整理好衣衫，快步出门迎接。
林景渊一身常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眼眶发红的林青寻，又看了一眼神色恭敬的苏衿落，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正厅，坐下。
“你们都起来吧。”
“谢陛下。”
林青寻站在一旁，手心冒汗，紧张得不敢抬头。
苏衿落则站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
林景渊看着眼前两人，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苏衿落身上，声音平静：
“苏衿落，你可知，今日在朝堂之上，你犯了多大的忌讳？”
“臣知罪。”苏衿落躬身。
“你确实有罪。”林景渊淡淡道，“你手握相权，声望极高，若是再娶了朕的弟弟，朝野上下，会如何议论？宗室会如何看待？予安的一生，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朕是帝王，也是兄长。朕可以允许你们私下相守，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安稳度日。可你偏偏要在朝堂之上提出来，你让朕，如何下台？”
苏衿落抬头，迎上帝王的目光，语气诚恳：
“陛下，臣正是为了阿寻的一生，才必须在朝堂之上求娶。”
“臣不想让他一辈子活在流言蜚语里，不想让他只能做我见不得光的人。臣要让他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我苏衿落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人。”
“臣可以不要丞相之位，可以不要权势地位，可以什么都不要。”
“臣只要阿寻。”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毫无半分虚假。
林青寻站在一旁，听得浑身颤抖，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林景渊看着苏衿落，又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弟弟，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的冰冷与怒意，终于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疲惫。
“苏衿落啊苏衿落……”
“你真是，抓住了朕的软肋。”
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弟弟。
他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弟弟一生平安喜乐，有人真心相待。
苏衿落能为予安做到这一步，能放弃一切，只求与他相守。
他这个做兄长的，还有什么理由，再去阻拦？
林景渊看向林青寻，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兄长的温柔：
“予安，你告诉朕，你是真心想跟他在一起，不怕日后风雨，不怕世人非议吗？”
林青寻猛地抬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坚定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我愿意！我不怕！哥哥，我只想跟苏衿落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看着弟弟这般坚定的模样，林景渊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终于烟消云散。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释然。
“罢了，罢了……”
“你们都心意已决，朕，再拦着，也没有意义了。”
苏衿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陛下……”
林景渊看着他，淡淡开口，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苏衿落，朕答应你。”
“朕，赐你与煦王林青寻，成婚。”
“——朕，成全你们。”
一瞬间，苏衿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青寻更是直接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错愕。
良久。
林青寻才终于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却不是难过，而是喜极而泣。
他一把扑进苏衿落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苏衿落紧紧抱住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底一片滚烫。
他躬身，对着林景渊，深深一拜，声音哽咽：
“臣……谢陛下成全！”
林景渊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窗外，阳光正好，温暖明媚。
长夜已过，天光破晓。
所有的等待与坚持，终于换来一句——
成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彻夜长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