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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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秋雨指了指身边这家香气袅袅的烧烤店问道：“你说的是这家吗？”
东哥烧烤铺的LED灯这两天应该是刚刚翻新了，“东哥烧烤摊”五个字在黑夜中闪烁着狂野张扬的彩色炸得陈潮生有点恍惚。
陈潮生：……
陈潮生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他进店后先迅速环视了一下店铺，店铺里面大多数都是附近学校的高中生来吃夜宵的，陈潮生大概扫了一遍后感觉应该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心里不明所以地放下了也松了口气。
杨秋雨走到冷藏柜里上下扫荡一下后，转过头看着陈潮生摆了摆手喊他过来“你要吃什么？”
陈潮生挑了些牛肉串掌中宝苕皮土豆片甩了甩水丢进了筐子里面，挑完后杨秋雨让陈潮生去占个位置，陈潮生找了个空位置后抽了两张纸把桌子擦了干净，乖乖等着杨秋雨回来。
杨秋雨坐到他对面的时候看着陈潮生背后的冰柜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陈潮生转过头看了看冰柜后回头问到：“我喝豆奶行吗？”
杨秋雨点头：“你帮我拿一瓶rio，绿色那个味道，还有吸管也拿一根。”
杨秋雨接过后轻轻说了句谢谢，拉开了易拉罐环，只听干脆利落一声后气泡慢慢滋滋浮上瓶口，杨秋雨等到气泡慢慢消下去后把吸管插进了瓶口，闭上眼睛喝了一口后，双手交叠问：“你愿意说说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了吗？”
陈潮生刚刚光看着她喝酒了，突然被她问到了，一噎。
其实他确实心情不怎么好，但是刚刚就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调试好自己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深陷在坏情绪一百次就会再重新爬起来一百零一次的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嗯……考试没考好。”
话没说完却看见杨秋雨喝的酒慢慢上了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了起来。
陈潮生摸不到头脑，刚开口自己也莫名其妙笑了：“你笑什么？”
杨秋雨缓缓地说：“没，感觉我像你这么大我应该也都想着这事情吧。”
“你十七八岁吧？”
“还没十八。”
杨秋雨左顾右盼了一下，看见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大笑着大闹着，他们在说什么呢？也许是今天教导主任又宣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例，也许是今天又在哪节课上睡得昏天黑地了，也可能是哪个班的男生和哪个班的女生走得有点近了……
杨秋雨看着桌上的烧烤半晌后笑道：“……十七岁感觉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其实，我的十七八岁大概也过着这样的日子吧，为了成绩反复奔波，为了人际交往辗转反侧……我的从前敏感、多疑，我成绩不太好但又想拼了命地离开当下，因此我很恐惧去休息，但是像抓在手中的沙子，越抓越往下漏。我在最后并没有取得多么满意多么优异的成绩而且我失去了很多……我大概率以后都不会再拥有的时刻了。比如我当时为了补课拒绝了和朋友一起去看海。其实那里只是一堆人工沙滩。但是我和那个朋友到现在已经七八年没见面了。”
“不是鼓吹你去放弃当下的学习转而去选择娱乐生活，而是，我希望你能够多听一下自己心里的声音，做的决定不要后悔就好，等到以后回想起来也会觉得满足就好。”
旋即她举起来自己的易拉罐“来，我们碰个杯。”
陈潮生举起来自己的豆奶，杨秋雨笑着把易拉罐轻轻敲在他的玻璃瓶上
“祝我们都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都少点后悔。”
其实陈潮生后面想起来这个晚上的时候，觉得杨秋雨当时讲的话对当时的陈潮生并不能起到非常具有建设性的安慰作用，陈潮生的高三不过是一个一边渴望着摆脱当下，逃出现状，想要鲤鱼跃龙门，却又囿于枯燥无味的学习的痛苦，也挣脱不开优绩主义枷锁的束缚的一个非常普通的高三学生。他也会偶尔艳羡那些已经被托举好的人生，他也想要在十几岁的时候拥有出逃当下的勇气，可以在这个极富有朝气的年纪去感受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他也想要精神物质都充实富足的十七岁。但是实际上以陈潮生目前的现状，他只能在“贫穷”的十几岁寻乐，他尚且没有赡养自己的能力，就更没法不顾一切和陈慧说放弃高考他要去享受他的青春。
他做不到，他也不能这样做。
这些话其实陈潮生潜意识里觉得一点都不像是杨秋雨说出来的话，他觉得杨秋雨可能也是个将“你别放弃”“这只是高三的开始”什么什么的这种他已经在刘萍那里翻来覆去听了几百遍的话拿来安慰他。
但是杨秋雨没有，她说希望他不要后悔。不是不要后悔因为现在的懒惰而在最后出分时后悔。而是不要后悔自己因为个人对自己的苛刻而忽视了那些再也不可多得的青春的感受。
他觉得杨秋雨的这些话不仅仅是对自己说的，也许也是在和十几岁的她自己对话。想跟她说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她走的每一步从来没被浪费，从前困于十几岁的自己的问题总能在未来某个时刻电光火石间给出你答案。
不去强求生命一朝就能够生机勃勃地绽放出自己的美。
总要，
静待花开。
回望，
满路芬芳。
但是其实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了，说这些话只能是徒劳了，如果是平常的陈潮生大概率会这样子想。
他是个相当矛盾的人，至少在高三是这样。
在一些几乎崩溃的时候说些极其赋有“阿Q精神”的“谎言”去抚慰自己。他有时也唾弃自己无能的坚持。
可是现在气氛真好，哄闹的人群中，他们两个说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对话。
陈潮生很久没有这种热血上涌的感觉了。
他此时此刻也想要做一个世俗一些的人，他也想要幼稚一次。
杨秋雨，你愿意和我一直这样畅谈你的“天长”吗？
没关系，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递酒。
“好，那我们就都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