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雨》食维九月

18、第 18 章

　　年后在学校的日子过的飞快，二月份在无数次模拟考后一闪而过，高三的领导们最后脑袋一热、一拍板立刻决定在百日誓师大会那天将成人礼一起办掉。

　　这个已经让学生颇有些怨言了，紧接着这天刚好是周六，学生们马上怨声载道，叫苦不迭起来。

　　于是私下里在反复揣测究竟是那个长得圆滚滚，笑起来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内心里藏着阴暗面的校领导甲，还是那个长得瘦瘦高高，整天拉个驴脸，曾经因为抓小情侣而大晚上在草丛之中潜伏最后被保安误认为是小偷而为人津津乐道的校领导乙亦或是校领导丙丁戊己庚辛提出的这个被隔壁文科生亲切称为“二十一世纪的《南京条约》”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无果后，只能在最后简单粗暴地决定将所有校领导都骂过了一遍。

　　陈慧这次很坚决地表示要参加他的成人礼绝对不缺席，然后在成人礼前两天打了个电话试探地问了陈潮生能不能让杨建国一同出席。

　　陈潮生当时沉默两秒，陈慧立刻找补到表示如果为难的话她会和杨建国沟通，并补充杨建国只是想送个成人礼物给他。

　　陈潮生没什么好拒绝的，他不排斥杨建国，也觉得拒绝太过不解人意了，也答应了下来。

　　等到成人礼当天，陈慧帮陈潮生稍稍化了一点点淡妆，等站到校门口写着“莫忘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的硕大的红色拱门面前看到杨秋雨的时候还是将困惑的眼神望向了陈慧。

　　可惜陈慧在看到陈潮生今天的装扮，纵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也忍不住沉浸在了“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感慨中无法自拔故而忽略了陈潮生疑惑。

　　陈潮生在和杨建国打好招呼后，转向“当事人”：“你怎么也来了？”

　　“当事人”一边走进学校一边啧啧点头颇有些兴趣盎然：“慧姨邀请我来的，我也想来找一下青春的感觉。”

　　突然一扭头奇怪地看了陈潮生一眼：“你不欢迎我？”

　　陈潮生摸摸自己的鼻子嘀咕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秋雨颇不赞同地回答：“我已经二十几岁了，哪里知道这个年纪的小男生肚子里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呢。”

　　已经走到了学校的体育馆，巨大的LED屏幕上显示着“十八当有凌云志，芳华待灼赴山海。”

　　“蔓城三中成人礼暨百日誓师大会？”杨秋雨轻轻念出大屏上的字，转头问陈潮生：“你们学校这么省事，这两个放一起办。”

　　陈潮生听完后也笑了。

　　典礼其实很简单，校领导发言，年段长发言，学生代表发言，家长发言后家长给孩子送《宪法》等等。

　　等到大典礼结束后，各个学生和家长回到班级去参加班级家委会自己组织的活动。

　　陈潮生把自己和别人的椅子从体育馆刚搬回班级，看见杨秋雨正在拿着一个气球。

　　他走过去正想问哪里来的气球时，一个女生穿着一件点缀着各式各样的花朵的紫色系纱裙伸手拦住了陈潮生。

　　是常禧。

　　常禧这个女生也是在外租房子住的，也住在横宁新城，就在陈潮生隔壁栋，连房东都是同一个人。

　　常禧原先是作为舞蹈特长生进的三中，长得盘儿靓条儿顺的。

　　常禧平时是家里的奶奶在这里陪读的，结果高一还是高二一个晚上，忘记带了钥匙没法回家，奶奶又回家看亲戚了，联系房东也联系不上在楼下急得团团转被陈潮生撞见了。

　　陈潮生觉得当时大冬天脑子也是被冻傻了非常勇敢地顺着水管爬了上去翻进常禧的家里替常禧开了门。

　　好在常禧家在一楼，后来房东知道这事后吓得免费多给了常禧一把钥匙。

　　两个人后来又成了前后桌，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常禧这个人大方接梗接得也快陈潮生挺喜欢和她聊天的。

　　常禧带着她同桌杨桃说：“我们也拍张拍立得呗。”

　　陈潮生点头答应了，站到常禧旁边时正好抬头撞上了杨秋雨的眼神。

　　杨秋雨眼神在常禧和陈潮生两个人身上留连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点点头。

　　陈潮生秒懂了她心里想什么之后顿时心口觉得烦闷无比。

　　这时候许嘉禾又突然凑上来插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怎么背着我和她拍照来了？我怎么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陈潮生下意识回嘴：“你刚刚和林维琛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时候我也没说话啊。”

　　杨桃故作深沉地抱臂：“你们麦腐太严重了。”

　　大家哄笑成一团，等到陈潮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候再去看杨秋雨，她的神情已经相当精彩了，满脸上写着“贵圈真乱”四个大字。

　　陈潮生原来也不这样，他原先也挺正常的，直到和许嘉禾熟到有点不正常后又被他撞见和常禧一起放学回去后事情就往及其不寻常的方向发展了。

　　许嘉禾原先一直以陈潮生的“正宫”自居，于是乎便开始将常禧视作他们亲密无间感情的阻碍，堪比“小三”一般的存在。

　　常禧每每听到都又是翻白眼又是骂他，偏偏许嘉禾又贱得超乎常人，越说越来劲，最后陈潮生和常禧只好在那里“以毒攻毒”说些恶心话达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

　　陈潮生看着“罪魁祸首”气得牙痒痒，最后踹了他两脚以做泄愤。

　　陈潮生和班上很多朋友或者隔壁班的人合了照，班级里班长组织着大家分蛋糕、分水果。陈潮生拿了自己那份后走到连廊，找到杨秋雨依旧拽着一个气球从栏杆往下望。

　　陈潮生递给她一串葡萄：“看什么呢？”

　　杨秋雨抬起头看到是他后，拿过两粒葡萄放在嘴里后，努了努嘴示意他回头看。

　　陈潮生回头看看见陈慧和刘萍正在不远处聊天。

　　这倒是提醒了陈潮生什么事，他转过头看着杨秋雨问道：“你第一次和我班主任聊了什么？”

　　杨秋雨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后一拍脑袋：“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和我聊完你后，我觉得你和我很像。”

　　她笑得眉眼弯弯，陈潮生也不自觉笑起来，继续问：“我和你哪里像？”

　　“我不记得了，我没有正式见过你一次，但是她说完后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说完，她有些警惕地四下张望后悄声问：“你喜欢那个紫色裙子的女生？”

　　陈潮生瞬间炸毛：“你胡说八道啥啊。”

　　杨秋雨故作疑惑：“难道是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生？”

　　这个说的是许嘉禾。

　　陈潮生无语了。

　　杨秋雨还高深莫测地拍拍他肩：“我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

　　陈潮生回嘴：“你刚刚可还说二十几岁可不懂我们肚子里的弯弯绕绕。”

　　杨秋雨不甘示弱：“我刚说我们像，我们一点都不像。”

　　陈潮生嘟囔道：“怎么又不像了，真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看着楼下男男女女在一起拍照，互相在各自的校服上签名等等。陈潮生看了会儿后转过头：“你没给我礼物吗？”

　　杨秋雨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礼物？”

　　陈潮生理所当然点头：“是啊，成人礼礼物啊。杨叔叔都给我礼物了，你的那份呢？”

　　杨秋雨摆摆手：“我的心意和他算一起。”

　　陈潮生笑了：“他是他，你是你。这怎么算一起？”

　　杨秋雨没办法，四下环顾在隔壁班班级门口的桌子上找了个记号笔，把自己手中的气球扯了下来抱在怀里写了一句话

　　“只需相信生命会又被庆祝的事情。”

　　她提笔落笔都很利落，写完后将笔盖盖好放回了人家的桌子上。

　　“来，百日誓师暨成人礼的礼物。”

　　她把气球绳系在了陈潮生的手腕上，轻巧地打了个蝴蝶结。

　　这个愿望跟随着世界与生俱来的浮力和气球自身蓄积的无限力量一同在风中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