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往事》1977

28、歧路各奔 佟元秋没有

　　佟元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爱德华：“爱德华先生，你怎么看？”
　　爱德华推了推金边眼镜，思考片刻：“从职业发展看，北州医学院是中国最好的医院之一，与伦敦会的合作项目也会有很多资源。而且那是你的家乡，你有根基在那里。那么你呢，艾玛？”爱德华转向妹妹，“你有什么想法？你也去北州吗？”
　　艾玛咬着嘴唇：“我...我想去申城。”
　　“因为陈？”爱德华温和地问。他在与妹妹的通信中已察觉了小姑娘的爱慕之心。
　　“不只是。”艾玛深吸一口气，“申城有很多租界，有很多外国人，也有更多需要医疗帮助的中国人。我在报纸上看到，申城有些贫民区连基本的卫生条件都没有。我是妇产科医生，那里需要我。”
　　“那为什么不和米歇尔一起去北州？北州也需要妇产科医生。”
　　“因为...”艾玛看向佟元秋，“因为我不想一直依赖你，米歇尔。我们是好朋友，但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路。你在北州有你的事业，我在申城有我的。我们可以互相支持，但不必绑在一起。”
　　佟元秋心中一动。艾玛说得对。她们是好朋友，但终究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有各自的理想和追求。真正的友谊不是绑在一起，而是在各自的道路上互相守望。
　　“我同意。”元秋说，“你去申城，我去北州。我们可以通信，分享病例，交流经验。也许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在中国不同的城市建立连锁诊所。”
　　爱德华笑了：“这才是我的妹妹，还有米歇尔。你们都是有主见的女性，知道自己要什么。去吧，去追求你们的医学梦。港城这里有我，任何时候需要帮助，都可以回来。”
　　决定一旦做出，接下来的日子就忙碌起来。艾玛给申城的陈景云写了信，陈景云很快回信，表示欢迎艾玛来申城，并可以帮她联系医院工作。佟元秋则给林教授回了信，接受北州的职位。林教授很快寄来了聘书和路费。
　　离开港城前，佟元秋还有一个心愿要了却。“我想先去一趟南州。”她对艾玛说。
　　“南州？为什么？”
　　“给一位长辈上坟。”佟元秋简单地说，“当年离开得匆忙，没有好好告别。”
　　艾玛没有多问，只是握住她的手：“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准备去申城的事吧。我很快就回来，然后我们一起从港城出发——你去申城，我去北州。”
　　三天后，佟元秋登上了开往南州的客轮。船行珠江，两岸风光有更多的西式建筑，更多的轮船，但也更多的贫穷——岸边的棚户区比记忆中更加密集了。南州码头，“吴氏码头”的招牌依然高悬，但看起来有些陈旧了。佟元秋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叫了一辆人力车。
　　“去西山陵园。”
　　车夫看了她一眼：“小姐是外地人吧？西山陵园很大，您要去哪个区？”
　　“吴氏家族墓地。”
　　车夫的眼神变得敬畏：“那可是大户人家。小姐是吴家的亲戚？”
　　“远亲。”佟元秋简短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