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往事》1977

27、歧路各奔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东方皇后号”驶入港城的维多利亚港。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太平山苍翠葱茏，山下一排排建筑依山而建。
　　艾玛的哥哥爱德华·温莎在码头等候。他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绅士，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见妹妹时张开双臂：“艾玛！你终于来了！”
　　“爱德华！”艾玛跑过去拥抱哥哥，“这是米歇尔，我的好朋友和同学。”
　　爱德华与佟元秋握手：“欢迎来到港城，米歇尔小姐。艾玛在信里说了很多你的事。你们在剑桥的成绩单我也看了，非常优秀。”
　　“谢谢。”佟元秋礼貌地说。
　　“我先送你们去住处。”爱德华领着她们走向一辆汽车，“我在半山租了一栋小房子，环境安静，视野也好。你们可以先休息几天，适应一下这里的气候。”
　　汽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佟元秋看着窗外的景象——繁忙的码头，拥挤的街道，中西合璧的建筑，还有那些匆匆行走的人们，大部分是华人面孔，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这就是港城，英国殖民地，但骨子里还是中国。这就是她回到祖国的第一站。
　　半山的小房子果然如爱德华所说，安静舒适，还有一个可以俯瞰海港的阳台。安顿下来后，艾玛兴奋地规划着未来：“我们可以先考察一下港城的医院和诊所，看看哪里需要医生。同时学习南州话...”
　　佟元秋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海港。轮船进出繁忙，汽笛声隐约可闻。三年半前，她离开中国时，心中充满伤痛和迷茫。如今，她从另一个港口回来，心中是平静和方向。
　　海风吹来，带着特有的湿热气息。佟元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土地的温度。前路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会一步一步走下去。远处的海面上，又一艘轮船驶出港口，向着更广阔的海洋。就像她的人生，离开了英国的港湾，正在驶向新的航程。
　　*港城半山的晨雾比伦敦温柔，带着亚热带植物特有的湿润气息。佟元秋站在阳台上，望着维多利亚港在晨曦中苏醒。轮船拉响汽笛，渡轮开始穿梭，这座城市的一天开始了。她们来港城已经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艾玛的哥哥爱德华带她们熟悉了港城的环境，拜访了几所医院和诊所。但关于未来的去向，两个女孩都还没做决定。
　　“早，米歇尔。”艾玛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递给她一杯，“又在看海？”
　　“在想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佟元秋接过咖啡，轻啜一口。港城的咖啡比英国的淡，但更香。
　　“我也在想。”艾玛靠在栏杆上，“昨天圣约翰医院的院长说可以为我们提供职位，但要去离岛的分院。那里条件比较艰苦，病人多是渔民和农民。”
　　“教会医院那边呢？”
　　“条件好一些，但要求我们必须参加宗教活动。”艾玛耸耸肩，“我不是说宗教不好，只是...”
　　“只是你心里想去申城找陈景云。”佟元秋直接点破。
　　艾玛的脸微微红了：“那么明显吗？”
　　“很明显。”佟元秋微笑，“每次提到申城，你的眼睛都会亮一下。”
　　“可是你在港城，我怎么能一个人去申城？”艾玛认真地说，“我们说好一起来中国的，要一起开诊所。”
　　“谁说我们必须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佟元秋看着远处的海面，“中国这么大，我们可以在不同的地方行医，互相通信，分享经验。等到时机成熟，也许真的能一起开医院。”
　　艾玛沉默了。晨光洒在她金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个英国贵族小姐，为了理想和一份懵懂的感情，远渡重洋来到陌生的东方。她的勇气，佟元秋真心佩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邮差的铃声。爱德华去取了邮件，很快拿着一封信走上阳台：“米歇尔，北州来的信。挂号信，看来很重要。”
　　佟元秋接过信，信封上是林教授熟悉的字迹。她心中一动，拆开信封。信是中文写的，林教授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亲切：
　　“元秋吾徒：闻你已学成归国，甚慰。北州医院现与伦敦会合作，开办圣玛利亚教会医院，急需儿科医师。知你在英专攻儿科，成绩优异，特此邀你前来任职。医院新建，设备尚可，病患众多，正需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若有意，请速回信。师林文渊谨启。”
　　信很短，但信息明确：北州，教会医院，儿科医师。
　　佟元秋将信递给艾玛看。艾玛看完后，眼睛瞪大了：“北州！那是你的家乡！”
　　“是的。”佟元秋轻声说。北州，她已经三年多没有回去了。那座有佟家药堂的城市，有祖父和父母坟墓的城市，有她全部童年和少年记忆的城市。
　　“你要去吗？”艾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