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往事》1977

12、赣州夜劫【2】 刀疤脸眉头

　　刀疤脸眉头微皱，拿枪对准佟元秋的脑袋，突然车厢另一头传来喊声：“老大！这边有硬茬！”
　　几个土匪押着两个男人走过来。他们穿着普通的长衫，但元秋一眼就认出了——是吴府的护卫，虽然换了便装，但那张脸她在月台上见过。
　　两个护卫的嘴角有血，显然已经反抗过。护卫甲被推到刀疤脸面前，一个土匪从他怀里搜出一把□□。
　　“妈的，还有枪！”刀疤脸脸色一沉，“什么人？”
　　护卫甲闭口不言。刀疤脸一个耳光扇过去，护卫甲的头偏向一边，血从嘴角流下，但依旧不说话。
　　就在这时，车厢外又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西装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矮个子，留着八字胡，眼神锐利——竟是山本一郎。
　　“山本先生？”刀疤脸显然认识来人，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您怎么...”
　　“我要找一个人。”山本一郎的汉语依旧生硬，但语气不容置疑，“佟元秋，佟小姐。”
　　佟元秋浑身一僵。
　　山本的目光扫过车厢，最终定格在她身上：“佟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刀疤脸愣住了：“山本先生，这...”
　　“这里没你的事了。”山本冷冷道，身后的几个日本人已经上前，围住了佟元秋的座位。
　　“不行！”那名吴府护卫甲突然暴起，挣脱了按住他的土匪，扑向山本。但他还没靠近，就被一个日本人用枪托重重砸在后颈，倒在地上。
　　护卫乙挣扎着抬起头，望向佟元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后他猛地转身，朝车厢连接处爬去——那里有个乘务员用的电话。
　　“拦住他！”山本喝道。
　　枪声响起。护卫甲掩护着护卫乙，背部中弹。护卫乙连滚带爬到了电话旁，用最后的力气摇通了电话。“军长...”他对着话筒嘶声道，“赣州...佟小姐...日本人...”
　　第二枪。护卫乙的头垂了下去，手还紧紧握着话筒。
　　佟元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她想冲过去，但被两个日本人死死按住。
　　山本一郎走到电话旁，扯断电话线，然后转向她。“佟小姐，请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邀请客人，“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请你去做客。”
　　“你们想用我威胁吴致和。”佟元秋直视着他。
　　山本微微一笑：“佟小姐很聪明。那么，请配合一些，免得受伤。”
　　佟元秋被押下火车。夜色中，她看见土匪们正在其他车厢继续劫掠，而日本人已经备好了一辆汽车。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节车厢，护卫乙的尸体还躺在车厢连接处，血正慢慢洇开。汽车驶离铁路，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佟元秋被夹在后座中间，左右各有一个日本人。山本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她的脑子飞快转动。吴致和一定会收到消息，但赣州不是他的地盘，他若要来，必须冒险。日本人设下这个局，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吴致和...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停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佟元秋被带进一间厢房，门从外面锁上了。房间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但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只留几条缝隙透光。她在黑暗中坐下，手中依然攥着那把手术刀。刀锋冰凉，却让她保持清醒。
　　吴致和会来吗？
　　她希望他来，又希望他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