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缠绕》白玉朱弦

5、缠绕05

　　11

　　邵白早上起来，刚要出门，在门口遇上邻居李阿姨。

　　“小邵，帮阿姨一个忙呗。”

　　邵白停下，“阿姨您说。”

　　自从母亲把他撇下后，李阿姨性格和善，经常帮他照顾奶奶，偶然也会叫他到自己家里吃饭。

　　在他心里，李阿姨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好人，她有什么困难求他，他都会竭尽所能帮她办好。

　　“我要送我妈去医院，你帮我看一下我小闺女呗。”

　　考试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果断去李阿姨家里，帮她照顾她三岁的小女儿。

　　小女孩甜甜穿着粉嫩嫩的小裙子，抱在怀里，像个奶团子。他捏了捏甜甜的脸蛋，像棉花糖，软绵绵的，耐心地陪她玩过家家游戏。

　　十点了，李阿姨带着李奶奶从医院回家，邵白准备去考试了。

　　甜甜双手缠着邵白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几口，死活不让他走。

　　邵白在她软糯的脸蛋上捏了一把，有些不舍地起身，把她放到李阿姨怀里，安抚她：“好了，甜甜乖，哥哥下次再陪你玩。”

　　出了巷子，一路闲庭信步溜达到校门口，正巧碰上谢修远在门口。

　　他看一眼时间，不是已经十点多了吗？谢修远应该在里面奋笔疾书才对。

　　邵白和谢修远一起进了校门，见谢修远一直耷拉着脑袋，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有些好奇，“怎么，好学生今天想叛逆一回？”

　　谢修远有些失落，“都进校门了，还说这些干嘛？”

　　“你想出去，我可以随时带你出去。”

　　谢修远眼里熄灭的光又渐渐亮了起来，有些期待地看着邵白。

　　邵白带谢修远绕过几栋教学楼和实验楼，来了学校后面一片待开发的荒地，后面是一片一人高的围栏。

　　谢修远看见上面尖尖的，望而却步。

　　“伤不着。”

　　邵白显然很有经验，熟练地将他和谢修远的书包送到了栏杆外。

　　谢修远因为这句伤不着，也生出了一点勇气。

　　真的伤不着吗？他有时候也怀疑，邵白手臂上这么多伤疤，不只是打架打出来的，还有逃课翻墙摔的。

　　邵白扛着谢修远，一点一点往墙外翻，直到双手完全握住围栏上的尖锐部分，双脚蹬在围栏上，整个人挂在半空中，往下看了一眼，又迅速闭上了眼睛。一旁的邵白松快利落地翻过了围栏，丝毫不拖泥带水，抱着谢修远的腿，一点点把他扛在肩上，让他顺着围栏慢慢下来。

　　见他毫发无损，邵白又补了一句：“有我在，伤不着。”

　　明明只隔了一堵墙，甚至空气都是流通的，谢修远却感觉墙里墙外完全是两个天地。他大口吸着校外的空气，享受片刻的自由。

　　邵白看他这副模样，嘲笑道：“装的挺正经的，憋坏了吧。”

　　谢修远又忽然愣住了，可是出来之后呢，他又能去哪，好像天地之大，也没有属于他的地方。

　　“走啊，我带你去网吧，打英雄联盟去。”

　　邵白带着谢修远去了离学校最近的网吧，一进门便被烟雾环绕，谢修远躲在邵白身后，咳了两声。

　　网管都认识邵白了，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给他安排了他经常去的机位，在他附近又开了一台。

　　那是一个很隐秘的角落，邵白的专属位置。

　　这里烟味淡了很多，谢修远觉得呼吸舒服了不少。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网吧，之前只能趁父母不在，偷偷在家里打会儿联盟。

　　那时一支名为ig的战队刚在世界赛上夺冠，整个一中也席卷起了联盟风潮。

　　邵白和谢修远都有自己的账号，邵白主玩打野，谢修远主玩ADC，只不过谢修远的段位还停留在铂金，邵白的段位在王者，两人只能打匹配。

　　“id叫什么，我加你？”

　　“渴望自由。”

　　邵白操作鼠标的手顿了一下，又火速在键盘上敲下了这几个字，发送了好友申请。

　　谢修远立刻收到了一个名为“没人要的坏小孩”好友申请，点了同意。

　　他们打了几把匹配，邵白喜欢玩佛耶戈，谢修远喜欢德莱文，两人技术都不错，在匹配局里几乎把把乱杀。

　　打了三把，谢修远看了一眼屏幕时间，有些不舍地退出了游戏，关掉了电脑。

　　“我要回家了，谢谢你啊，上网的钱等考完试给你。”

　　邵白也退出游戏，问他：“你还要去考试吗？”

　　“去吧。”他可以放纵这一个小时，但绝不能一直放纵。

　　邵白突然觉得谢修远有点命苦，像只被牢笼束缚的金丝雀，不管短暂地飞到哪，最终的归宿都是回到那个牢笼。

　　谢修远刚要走，邵白突然叫住他：“谢修远。”

　　他的眼睛有着不同常人的漂亮，侧脸也很好看，以至于上课的时候他总是望着他出神。

　　“考试加油。”

　　12

　　谢修远在校门口找到陈素华的车，有些心虚。

　　“怎么样，题目还算简单吗？写完了多少？作文题目是什么？”

　　谢修远连卷子都没看见，只能胡言乱语，“还好啊，作文写的是论自由与束缚。”

　　陈素华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儿子，见他脸色不好，还当他是语文没考好在懊悔，“下次睡觉可不能锁着门了，知道吗？好在这不是高考，你把剩下的科目考完，保持年级前五十就行。”

　　他坐在车上突然好想邵白，想他身上独特的薄荷味。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邵白这种直男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手指触碰时的心跳说不了谎。

　　他不止吃饭的时候想，睡午觉的时候想，就连下午考数学，遇到不会的题他脑子里都在想邵白。

　　他打了自己几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道不会的题他还是空着。

　　邵白还在网吧里打游戏吗？他会来考试吗？

　　一直到交卷，他的心思还没有完全收回来。

　　他只想快点考完所有科目，快点恢复正常上课，早点见到邵白。

　　文综发挥的还可以，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还剩二十分钟，他又把前面的选择检查了一遍。收卷了，期中考试结束，他第一次对考试结束有一种兴奋感。

　　下午的时候，考场占了教室，学生把书都搬到长廊了，考完试自然要恢复。

　　邵白没什么书，只有几张卷子和本子，搬起来很轻松。他和谢修远的书放在一起，谢修远的各种学习教材摆了整整两摞。他搬完自己的之后，还能腾出手帮谢修远搬一些。

　　书太多他搬了几趟还没搬完，忍不住吐槽：“我说你没事弄这么多教辅书干嘛？人脑能记住这么多吗？”

　　“其实这只是一部分，我家里还有很多。”

　　“......”

　　陈素华向来是愿意为了他的学习投资的，书店里有的练习册和卷子，她基本都给谢修远全套购入了。

　　谢修远的这次考试成绩很不理想，不光是缺考了一科语文，就连别的科目，也下滑了很多，年级排名也从第五退到了六十。

　　邵白倒是没什么变化，少考了一科语文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谢修远捏着那张成绩单，心情一落千丈。

　　算了，就当是为了自己的放纵买单吧，只是母亲那里，实在不好交代。

　　他骑车回家，陈素华就在家门口等他。

　　“你还有脸回来？”

　　谢修远有些无奈，总不能因为一场考试失利，连亲儿子都不认吧：“我不回家，我去哪？”

　　“连考试都敢不去了，不回家对你来说不更是小菜一碟吗？”

　　谢修远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妈，我真的好累。”

　　陈素华不依不饶，指着他鼻子骂：“谁不累？你爸天天赚钱供你读书不累吗？你妈我天天在家陪你学习不累吗？”

　　“花那么多钱让你上补习班，你就是这么回报你和我爸的。”

　　“我和你爸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谁高中像你读书这么费劲，也不知道你这是随谁了。”

　　“......”

　　“够了！”

　　陈素华一顿输出，谢修远终于忍无可忍，双手拍了一下桌子，“出去，现在就出去！别在我耳边墨迹！”

　　陈素华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儿子会突然爆发，骂道：“你个不孝子，真以为谁愿意管你啊！”

　　见陈素华站在那里不动，谢修远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陈素华推到门口，把门反锁。

　　“有种你以后别上学了！”

　　谢修远对着门大喊：“不上就不上！”

　　谢修远第二天真的没去学校，也没和班主任请假，一个人骑车到了学校，又转了个弯，走进了昨天那家网吧。

　　那个戴小兔子发卡的网管认出这是昨天和邵白一起来的那个小帅哥，端着柠檬汁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小帅哥，邵白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

　　她看邵白的眼神，在谢修远看来，实在算不上清白。

　　这姐姐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多半是邵白的追求者，他猜测。

　　“他在上课。”

　　网管帮他开机，依然是昨天那台电脑，只不过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

　　他登录英雄联盟，没有着急开一局，而是望着那个灰色离线头像发呆。

　　没人要的坏小孩吗？

　　其实他一直很羡慕邵白，自由，无拘无束，没有人管他。

　　是他一直渴望的。

　　他打了几盘游戏，这次身边缺了那个玩的很好的打野，一个人有点吃力，输了几局，很快就感到无聊了，正当他要下线的时候，那个灰色离线头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