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看见之前》柳兮歌

6、旧爱重逢

　　第6章｜旧爱重逢

　　周五傍晚18:12。

　　沈霁刚关掉电脑，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周承远。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不是心跳加快，也不是情绪波动，只是一种很轻的、像翻到旧书页的感觉。

　　消息很简单：

　　“我下周要调回这边了，刚好路过你公司附近，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她没有立刻回复。

　　把手机放回桌上，收拾包，关灯，下班。

　　——

　　地铁上，她才重新打开对话框。

　　她和周承远曾经暧昧过一段时间。那是两年前，关系不算正式恋爱，但足够亲密，足够让周围人默认他们会在一起。

　　后来没有结果。

　　没有吵架，没有背叛，只是慢慢淡掉——他去了外地，她的生活也没有为谁改变轨迹。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好。”

　　——

　　餐厅选在一条安静的街上。

　　她提前十分钟到，点了一杯温水。19:03，周承远推门进来，和记忆中差不多，只是多了一点成熟的疲惫。

　　“好久不见。”他说。

　　“嗯，好久不见。”她笑了一下。

　　开场是普通的寒暄——工作、城市、朋友的近况。气氛不尴尬，但也没有特别热络。服务员上菜，他们边吃边聊，节奏平缓。

　　他问她：“你现在有在谈吗？”

　　“没有。”她说。

　　“为什么？条件挺好的。”

　　她想了一下：“没有特别想开始的关系。”

　　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

　　她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

　　如果从外部看，这是一场很标准的“旧爱重逢”场景。

　　对方眼神偶尔停留得久一点，语气比普通朋友多一点关心。话题慢慢从工作转向个人生活，从朋友转向过去。

　　他提起两年前的一次旅行，说那是他很开心的一段时间。

　　她点头，说：“我也记得。”

　　他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分开，会不会不一样？”

　　她沉默了两秒。

　　她的情绪曲线在系统中只上升了0.3%，远低于“旧情复燃”的平均值。

　　她说：“可能也会走到现在。”

　　他说：“你还是这么理性。”

　　她没有否认。

　　——

　　饭吃到一半，他突然认真起来。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重新认识你。”他说，“以前我们没在一起，是时间不对。现在也许可以试试。”

　　这句话本该成为情绪节点。

　　普通模型预测：
　　心率上升，回忆激活，情绪波动增强。

　　她却很安静。

　　她没有逃避，也没有立即拒绝。她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是很好的人。”

　　停顿。

　　“但我现在没有想进入关系的感觉。”

　　他说：“是因为我吗？”

　　“不是。”她说，“是因为我自己。”

　　他有点失落，却没有生气。

　　他们继续吃饭，话题回到轻松的方向。气氛依然温和，像两个成熟的人在认真结束一个可能性。

　　——

　　但在某个瞬间，她的情绪突然出现了一段异常波动。

　　他讲起一个关于婚姻的笑话，旁边桌有人笑，她也笑了一下。笑声刚停，她却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短暂的悲伤。

　　没有具体原因。

　　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过去。

　　那情绪来得很快，像从身体深处冒出来，又很快退去。

　　系统记录：

　　情绪来源：无法关联现实对象。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低头喝水，调整呼吸。

　　——

　　饭后，他们一起走到地铁口。

　　夜晚的风有点冷，他问她：“以后还能见面吗？”

　　“可以。”她说。

　　“真的只是朋友？”

　　“嗯。”她点头。

　　他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又放弃了。最后只是笑了笑：“你一直都很清醒。”

　　她没有回应。

　　——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黑暗的隧道。

　　她没有后悔，也没有遗憾，只是觉得——一种可能性被安静地放下了。

　　但那种莫名的悲伤还残留着一点。

　　不是针对任何人。

　　像某种早就存在的情绪，在错误的场景里短暂浮现。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就在那一刻，那种熟悉的“被注视感”又出现了。

　　不像陌生人的目光，而像某种很远却很稳定的存在，在安静地陪着她做出选择。

　　她的情绪曲线缓慢回升。

　　安心感+0.6%。

　　她睁开眼，看向车窗。

　　什么也没有。

　　——

　　高维观测室里，新的记录自动生成：

　　事件：旧关系重逢
　　预测：情感激活
　　实际：情绪反应极弱
　　异常：出现非现实来源的短暂悲伤

　　备注：
　　个体情感结构不依附现实关系。
　　疑似存在持续性情感来源。

　　而她，在低维世界，只是回到家，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只是又过完了一个普通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