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看见之前》柳兮歌

13、系统警告

　　1｜异常来源

　　高维监测大厅的光线依旧恒定。

　　数据像潮汐一样缓慢流动。

　　梁序刚坐下，
　　个人终端就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观测者情绪参与度：异常上升】
　　【关联个体：R-0724】

　　他没有立刻点开。

　　只是看着那串编号。

　　系统很少把“观测者本身”列为异常。

　　除非——

　　模型判断观察行为已经影响了分析结果。

　　他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界面展开。

　　他的观察时长曲线呈现出明显的倾斜。

　　原始记录使用率过高。
　　非任务笔记数量增加。
　　情绪反馈信号超过标准阈值。

　　底部是一行冷静的总结：

　　【观测行为存在主观偏向风险】

　　?

　　2｜会面请求

　　新的通知接着弹出：

　　【上级会面｜即时】

　　他走向监测大厅后侧的透明会议室。

　　门自动滑开。

　　里面坐着的是高级模型监督员——代号“L-3”。

　　对方面前只有一块极简界面。

　　没有多余数据。

　　像一个不需要解释世界的人。

　　“坐。”

　　梁序坐下。

　　?

　　3｜谈话

　　L-3没有寒暄。

　　直接打开一段对比数据。

　　左边是他过去两年的观察记录。

　　稳定。
　　冷静。
　　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右边是最近一个月。

　　曲线开始轻微震动。

　　尤其在一个编号附近——

　　R-0724。

　　L-3说：

　　“你知道观测者依附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

　　“当观测者开始期待对象的行为，
　　模型就不再是模型。”

　　对方放大了一段日志。

　　是他多次延长观察权限的记录。

　　还有——

　　他拒绝系统效率建议的操作。

　　“你正在从‘分析者’变成‘参与者’。”

　　?

　　4｜系统原则

　　L-3继续说：

　　“观测的第一原则是什么？”

　　他回答：

　　“不可干扰。”

　　“第二原则？”

　　“情绪不可参与。”

　　对方点头。

　　然后把界面切到一个历史案例。

　　某位监测员因长期情感依附，
　　在关键节点做出微调。

　　导致模型连锁失真。

　　最终——

　　整个观察区被重置。

　　画面很快消失。

　　没有细节。

　　只有结果。

　　?

　　5｜第一次防御

　　L-3看着他：

　　“你对这个个体产生情感了吗？”

　　他停了两秒。

　　回答：

　　“没有。”

　　这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真实回答。

　　因为他还无法定义那种感觉。

　　不是爱情。
　　不是保护欲。

　　只是——

　　不想让她被简单地归入预测。

　　对方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说：

　　“系统已经把你的观察标记为‘潜在污染源’。”

　　?

　　6｜限制措施

　　界面弹出新的规则：
　　?原始记录模式使用时间减少50%
　　?非必要观察需二次确认
　　?情绪波动超过阈值将自动中断连接

　　最后一条写着：

　　【建议轮换观察对象】

　　这意味着——

　　系统希望他离开她。

　　L-3说：

　　“这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模型。”

　　沉默了一会儿。

　　对方又补了一句：

　　“有时候，
　　观测者只是看得太久，
　　误以为自己被需要。”

　　?

　　7｜回到座位

　　会议结束。

　　他回到监测台。

　　界面已经自动更新。

　　R-0724的窗口被缩小。

　　权限旁边多了一枚灰色标记：

　　【风险观测】

　　他点开今天的数据。

　　她在办公室笑了一次。
　　在便利店多买了一瓶水。
　　晚上回家时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一切都很普通。

　　却让他突然产生一种非常微弱的紧张。

　　不是因为她。

　　而是因为——

　　现在连他的观察本身都在被观察。

　　?

　　8｜一条没有发送的备注

　　他打开分析报告。

　　光标闪了很久。

　　他本来想写：

　　“个体稳定，无需调整。”

　　却突然停住。

　　删掉。

　　重新写：

　　“建议继续低干预观察。”

　　这是最接近中立的表达。

　　提交。

　　系统通过。

　　没有任何评论。

　　?

　　9｜新的沉默

　　监测大厅依旧安静。

　　光点像恒星一样运转。

　　他却第一次感到一种奇怪的距离。

　　不是和她的距离。

　　而是——

　　他和系统之间的距离。

　　他意识到：

　　从现在开始，

　　每一次多看她一秒，
　　都不再只是工作。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的她，
　　在深夜合上电脑。

　　忽然有一种很短暂的感觉——

　　像有人刚刚被警告
　　不要再靠近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也没有继续深究。

　　只是把灯关掉。

　　房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