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希不叙言》万语祈春

3、操场喧闹

　　走廊外的广播忽然响起，通知各班文体委员立刻去会议室开会，讨论运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了大半。
　　前桌的林小满眼睛一亮，立刻转过身，兴致勃勃地凑到何予希桌边。
　　“予希，运动会要开始啦！你要不要报个项目？就当放松一下嘛！”
　　何予希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依旧停留在单词本上，目光平静。
　　“不了，没时间。”
　　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家里的争吵、母亲的逼迫、弟弟的状况，每一样都像一根绳子，把她牢牢捆在书桌前。她没有资格放松，没有资格娱乐，更没有资格拥有普通少女的热闹青春。
　　温叙言在一旁安静地整理着文具，没有插话，却不动声色地，把何予希桌角歪掉的黑笔轻轻扶正。
　　不远处，体育生陈越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说笑，声音爽朗干净。他目光一转，精准落在林小满身上，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直白的笑意：
　　“想跑接力？到时候我带你。”
　　林小满脸瞬间一红，慌忙转了回去，趴在桌上不敢回头，引来周围一片低低的哄笑。
　　那是无忧无虑、明亮坦荡的青春。
　　何予希远远看着，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她和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这时，英语课代表抱着一叠练习册走进教室，“啪”地放在讲台上。
　　“今天的英语阅读练习，放学之前必须交。”
　　练习册分发下来，温叙言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数理化可以轻松接近满分，逻辑推理信手拈来，可一碰到大段英文阅读，依旧是无从下手。
　　这细微的表情，被何予希余光稳稳捕捉。
　　她沉默了几秒，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将自己那本已经划好重点、标注完长难句的练习册，轻轻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没有说话，没有看他，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一个极淡、极冷静的动作。
　　温叙言低头一看，目光落在那些工整清晰的标注上，心头轻轻一暖。
　　他侧过头，很小声、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谢谢。”
　　何予希没有回应，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了蜷，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窗外，操场上的喧闹依旧清晰可闻。
　　同学们的笑闹声、体育器材的碰撞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成最真实的高二校园。
　　教室里却很安静。
　　阳光落在两人中间的课桌缝隙里，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近。
　　何予希低着头，在心里一遍遍地提醒自己：
　　可以讲题，可以借笔记，可以在他无措时递一点微光。
　　但不能靠近，不能依赖，不能动心。
　　她的人生泥泞不堪。
　　而他，是不该坠落尘埃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