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见顾东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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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不到，靳瑜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去洗手间刷了牙，关了电脑准备往附属医院走了。A大的附属医院距离A大校园不远，几个街区的距离，靳瑜想了想还是步行过去吧。
刚出实验室大楼，高中同学钟敏敏的电话就来了。
“嗨，小鱼，最近我偶像的电影上映了！今天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饭陪我一起去看电影呗。我票早买好了，男朋友出差一周放我鸽子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好是好，可是我下午要看牙医，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呀。电影几点开场呢？”靳瑜有点迟疑地问道。
“肯定来得及。我买的晚上8点场。”
“哦哦，那没问题，我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你。”
“好嘞，我今天大概5点半就能溜，你到单位门口给我发消息。不见不散！” 钟敏敏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靳瑜和钟敏敏是初、高中同学，又坐过同桌，关系很是亲密，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可是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在不同的城市读大学，钟敏敏和靳瑜中间有几年联系变少了很多。
大学毕业后，靳瑜继续留在省城A市读研，敏敏考到A市一个银行上班。两个好闺蜜终于能够重新聚首，十天半个月就要约着一起出去吃饭逛街。
3点20分，靳瑜慢悠悠地走到了A大附属医院门口，看着医院一楼大厅人来人往，不由地有点紧张。至于为什么，她也有点说不上来。是因为周琦，还是……
她定了定心神，顺着扶梯上了4楼，在正畸科楼层停下。一看手机，才3点23分，于是就准备在大厅晃悠了一会再给周琦发消息。
突然，她注意到走廊边的宣传栏上挂着各个科室医生的简介，不由停下了脚步。在一众姓名中，她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定定地看着，微微有些出神。
”嘿，靳瑜，你已经上来啦，我正准备下楼找你呢。“周琦轻轻拍了一下靳瑜的肩膀，笑着说。
”哦哦，我早到了一会，就自己先上来了，不好太麻烦你的。”靳瑜收回了目光，微笑地看着周琦说。
“没有什么麻烦的。顾老师上一个病人还没看完，你是最后一个，大概还要10分钟，你先在外面的凳子上坐一会。我先进去看看，到你了，我再出来叫你。”
周琦一边说一边把靳瑜带到了诊室门口的长凳边，然后进了诊室。
靳瑜轻轻点头应了，便坐下静静地等待。
她把手指轻轻扣在一起，指关节因紧张而微微发白，心跳在胸腔里敲出不规则的节拍。思绪不由得飞回那段被皂角香包围的童年——阳阳哥哥专注的侧脸，微蹙的眉峰，低垂的睫毛，温柔的眼眸以及嘴角温和的笑。
不一会儿，周琦就出来了，把靳瑜带了进去。
只见顾东阳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一进门的办公桌后，桌上除了一个电脑显示器，还有一摞资料整齐地码在角落里。
他看着电脑显示器正在打字，听到有人进来了，眼睛微微从显示器上移开，看了一眼来人。只一瞬，又回到了显示器上，然后微微点头：“你们稍等我一下。”
靳瑜看他并不注意到自己，便大着胆子观察着他。他穿着白大褂，里面黑灰色的衬衫，衬得他更加清俊。许是夏天天气热的缘故，头发留得很短，好像比记忆中更短了一些。
他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
靳瑜看着他的手，突然想起那双手牵着她的时候总是暖暖的。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点出神。
顾东阳好似发现有人在看他，略转了头看向靳瑜。靳瑜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垂了眼，不敢再看，只安静地站着。
诊室很大，在顾东阳身后还有一排学生的电脑桌，桌子后坐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中间是隔起来的几间治疗室，里面还有一个没有结束治疗的病人正躺在椅子上。
那两个同学看到周琦带着靳瑜进来，纷纷抬起了头。
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挑眉看着周琦和靳瑜笑道：“周琦，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呀？”
周琦怕靳瑜不好意思，连忙否认：“你别瞎说，就是一个朋友。”
那人听了似是不相信，揶揄他道：“对对对，我们都知道，是普通朋友。哈哈哈……”
靳瑜听他们说话，感觉到一道道目光在打量她，有些不好意思，只低头垂眼，默默地站着。
顾东阳过了一会，似是忙完了。目光终于从电脑显示器上挪开，看向站在一边的周琦和靳瑜。
周琦会意，连忙和顾东阳介绍：“顾老师，这是我昨天和你提到的朋友，叫靳瑜。谢谢顾老师了。”
顾东阳淡淡地看了靳瑜一眼，然后对着周琦点点头，说：“知道了，你去忙吧。”说完示意靳瑜坐下。
靳瑜在他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就诊卡和病历本递了过去，轻声说句：“谢谢顾老师。”
顾东阳微微颔首，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她病例本上的名字，抬眼看向她，问道：“听周琦说你是A大的学生？什么专业？”
“嗯嗯，化学系，博士三年级。”靳瑜答道，迎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
“年龄？”
“25。”
“主要诉求是什么？为什么考虑正畸？”顾东阳的问题很直接。
靳瑜深吸一口气，尽量清晰地回答：“主要是下牙太拥挤，不整齐，特别是中间这一颗被挤歪了。”
她边说边用手指了指那颗突出的下牙，“感觉清洁很困难，容易塞牙。之前的医生也建议正畸，说排齐后对口腔卫生和维护牙龈健康更好。也，也希望...能美观一点。”她补充了最后一句。
顾东阳微微倾身看了看，然后问：”一天刷几次牙，有定期洗牙吗？”
“每天刷牙三次，牙线，漱口水也都在用。每三个月做一次常规洗牙和检查。”
“有发现蛀牙或者其他牙周问题吗？”
“目前没有发现蛀牙。不过上次洗牙时，医生说上下牙的里面有几处牙龈萎缩。”
“好的，在哪家机构做的检查和洗牙？X光片带了吗？”
“在‘Smith牙科诊所’。最近5年的X光片和检查记录都存他们那儿，我没带原件。需要的话我可以去申请电子版发给您，或者下次带。”靳瑜解释道。
顾东阳点点头，语气肯定：“需要，有之前的检查记录对制定正畸方案很有帮助。下次复诊请务必带过来。”
“好的，我记住了。”靳瑜连忙应下。
说完他起身戴上了一个医用橡胶手套，然后走到靳瑜面前，左手轻托着靳瑜的下颌示意她张开嘴。右手持口腔检查灯，弯腰低头，仔细检查了她的牙齿排列、咬合关系和牙龈状况。
检查完毕，他示意靳瑜坐直、闭唇，他的目光专注地从她的面部轮廓、鼻唇关系到颏部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观察和评估，最终焦点落在她的口唇区域和面下三分之一比例上。
靳瑜见他神情专注而严肃，如此细致地审视，再加上刚刚离得太近。近到她似乎又捕捉到了那一缕若有似无的、记忆深处的皂角清香，不由得有些面颊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强自镇定，两只手在膝上交握收紧，下意识地微微瞪大了眼睛，迎上他的目光。
顾东阳看着她紧张却强作镇定的样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迅速移开目光，摘下手套，转身坐回座位。
靳瑜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只听他冷静地说：“根据我的初步检查，你有轻度的深覆合问题。上下牙弓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咬合不调，但这并非必须矫正的核心问题。最关键的是，下颌存在两颗多生牙，导致牙列空间严重不足，重度拥挤。”他用笔在纸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这颗异位萌出、明显突出的多生牙肯定需要拔除。其他牙齿是否需要拔除、拔哪些，必须等后续的检查结束后才能确定。”
靳瑜听了点点头，只听他继续说：“你先到一号诊疗室稍等，我们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然后又站起身招呼了后面的一个学生：“苏嫣然，你准备一下，跟我去给患者做详细检查和记录。”
被点名的女生立马应声站起身，动作麻利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记事本和笔。就在她离开座位的时候，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了周琦一眼——这不是周师兄的绯闻女友吗？为什么顾老师不让周师兄去？
周琦见状，立刻起身主动请缨：“‘顾老师，要不我来帮靳… 帮患者做检查记录？”
顾东阳眉头微蹙，沉声道：“你先把手头上的事做好。对了，上午那位患者的牙模做好了吗？”
周琦有点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坐下。
靳瑜看到这一幕，想起自家导师发火的样子，不由得对周琦生出几分同情。下意识地，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贝齿无意识地又轻轻咬住了下唇。
顾东阳转身时，恰好瞥见靳瑜正略带同情地看着周琦，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而她下意识地又习惯性地咬住了下唇。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声音低沉地开口：“‘咬下唇这个习惯非常不好，必须改掉。这会加重口腔问题和影响正畸效果。”
苏嫣然乖巧地站在顾东阳身后，眼神飞快在周琦、靳瑜和顾东阳中间轮转：老板平时没这么凶过周师兄啊，对其他患者也没这么直接...刚接待完上一个病人时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这气氛...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
靳瑜被这突如其来的训诫弄得一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句“知道了”，然后逃也似的快步走进诊疗室，端端正正地在治疗椅上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