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驯服手册［无限流］》汝独为星

4、红雾病院

　　尖锐的铃声突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声音穿透食堂的油腻空气，撞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连角落里啃着馊饭的病人都停下了动作，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苏晚捏着手里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将其藏进口袋。

　　放入的瞬间，苏晚察觉到一个小小的，原先不属于这里的触感出现在了口袋里。

　　她没有声张，保持着状态等待着铃声的结束。

　　眼下这铃声和之前进入副本时听到的机械音不同，带着一种老式挂钟的沉钝，仿佛在宣告某种仪式的开始。

　　“哐当——”

　　有人借着动静手里的铁碗不小心摔在地上，米饭混着红雾的腥气溅开。

　　紧接着，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像淬了毒的针，穿透门缝扎进来：

　　“拿完病历的都给我出来！该回病房了！磨磨蹭蹭的，等着被当点心吗！？”

　　听到这话，玩家们没人敢再逗留。
　　或者说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宛如地狱般的食堂，纷纷朝着门口涌去。

　　走廊里的红雾比傍晚更浓了些，隔着两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灯光昏暗，护士手里拿着名单。
　　她一边点着人数，一边将玩家们带到病房，嘴里念念有词：“731、732……739，少了两个？不错……”

　　——

　　三楼走廊。

　　苏晚是最后一个编号。
　　彼时她前面的玩家已经全都被送进了各自的病房，只剩她一人跟在护士身后，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到了病房，护士回头瞪了她一眼：“愣着干什么？进去！”

　　苏晚连忙推门进了病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死。

　　再确认门锁死护士也已经远离后，苏晚这才放下心，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纸团。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自己口袋里的，上面的边缘有些发潮，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

　　“我已掌握部分副本信息，各病房藏有线索，红雾午夜会沉睡，待零点钟声响起时到病房外走廊集合，交换信息，共寻生路。”

　　苏晚的眉头瞬间皱紧。

　　这是……合作？

　　在这个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地方，合作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的目的。
　　要么是想利用她探路，要么是想在交换信息时动手脚。

　　但……
　　纸条上的“各病房藏有线索”倒是提醒了她。

　　见凌暂时没办法接触，病房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将纸条撕成碎渣，放进口袋，然后开始打量这个所谓的“病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铁架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一张破烂的桌子。

　　苏晚先检查了床头柜，抽屉里只有半包发黄的纸巾，和一个生锈的体温计。
　　甩了甩，水银柱纹丝不动。

　　紧接着，她又翻了翻墙角的纸箱，里面全是些破旧的病号服，散发着浓重的霉味。

　　在没发现任何线索甚至是道具后，她将目光转向这个房间剩余唯一的一个还没检查的物品。

　　于是，苏晚立马蹲下身检查床底。

　　刚低下头，鼻尖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搅。

　　凑近过去，只见床板的背面，赫然用血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他们在撒谎……这，这不是病！”

　　“药……吃了会变成‘它们’！”

　　“救救我……院长在…抢……”

　　后面的字迹被划得乱七八糟，像是写的时候极度痛苦，只能辨认出“院长”“钥匙”几个零散的词。

　　苏晚的心绪骤然收紧。

　　药不能吃……这和她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还有“院长”，见凌是医生，并且拥有压制红雾的能力，那院长又是谁，能力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字迹，血已经干涸发黑，边缘有些凸起，显然距离刻下的时间过去了很久。

　　就在这时，指尖触到床板下一个硬硬的东西。

　　苏晚伸手一摸，摸出一把小小的折叠刀，刀身沾着暗红的污渍，刀刃却依旧锋利。

　　将刀仔细地观察了一圈后，确认没有任何线索，她将刀悄悄塞进袖口。
　　这是目前唯一能防身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苏晚又把整个病房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只在床垫的夹层里找到一张被撕碎的处方单，拼起来后只能看到“每日三次，每次三粒”的字样，和护士给的药板剂量一致。

　　不管怎样，看来这药的问题确实不小。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伴随着她尖细的喊叫：“吃药了！都给我出来拿药！”

　　苏晚的心提了起来。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护士正举着药板，挨个敲门分发药片并盯着对方吞下去，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轮到她时，护士隔着门递进来三粒白色药片，和早上的一模一样：“快吃，别耍花样！”

　　苏晚接过药粒，指尖冰凉。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早上那样乖乖吞下，但直接拒绝只会引来怀疑。

　　“我……我现在有点恶心，能不能晚点吃？”
　　她故意让声音带着点颤抖，手下迅速地将刚刚放在口袋里的纸屑搓成药粒的形状。

　　“不行！”护士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立刻吃！不然我现在就进去灌你！”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苏晚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时间紧迫，她也只搓出了两个假药，隔着铁门或许还能来一招瞒天过海，若是护士真的进来只怕是一颗药都躲不过去。

　　趁着护士开门的间隙，她飞快地将其中两粒药替换成两颗假的，将真的藏进手中。
　　然后张开嘴，把药丢进嘴里，用力嚼了嚼，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做足了吞咽的动作。

　　“这样总行了吧？”她对着门外说，声音因为刻意控制而有些发闷。

　　护士透过猫眼盯了她几秒，才失望地说：“算你识相。”

　　脚步声渐渐远去，苏晚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回到床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一阵强烈的困意突然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苏晚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痛感让她清醒几分，可困意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能睡！

　　苏晚咬了咬牙，将藏在袖口的折叠刀拿出来，颤抖着用刀尖在指尖划了一刀。

　　“嘶——”

　　刺痛瞬间传遍全身，比掐大腿强烈百倍。

　　苏晚对于疼痛的敏感是常人的十倍不止，哪怕只是轻轻地破了点皮，她也会像是受到了火烧一样疼。

　　此刻，那道出了血的伤口更是火烧的十倍百倍之痛，眼泪瞬间溢了出来，但困意也被驱散了大半。

　　她用纸巾按住伤口，看着渗出来的血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撑到午夜，看看那个玩家到底想干什么。
　　顺便……确认一下其他线索。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终于指向12点。

　　“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共敲了12下。

　　就在钟声落下的瞬间，苏晚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躁动不安的红雾突然变得稀薄。
　　如退潮的海水般往窗户缝隙里缩，那种黏腻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红雾真的沉睡了。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的红雾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

　　深吸一口气，苏晚轻轻拧开门锁，走了出去。

　　彼时，走廊里已经站着四个人。

　　穿黑色风衣的女人靠在墙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戴眼镜的男生抱着胳膊，显得有些紧张。

　　还有两个男人，一个高个子，满脸不耐烦，另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正缩在墙角东张西望。

　　看到苏晚出来，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挑了挑眉：“看来不止我们几个收到纸条，过来吧，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人了。”

　　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人齐了？”

　　苏晚抬头看去，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副成熟精明的模样，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各位晚上好，既然大家愿意赴约在此，想必都是来合作的，不过在交换信息前，我有个疑问。”

　　他顿了顿，“各位都是怎么熬过那阵困意的？”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见状，男人笑了笑：“那我先来说吧，我有些提神的道具，具体是什么就不方便说了，毕竟现在还没到彻底信任的时候，不是吗？”

　　他这话看似坦诚，实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等其他人开口。

　　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嗤笑一声，指尖把玩着发丝，漫不经心道：“困意？我没感觉到，大概是我睡眠浅。”

　　说着，她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众人，显然不想多说。

　　高个子的男人突然朝地下“啐”了一口，伸手抹了把嘴角：“老子直接掰了牙。”

　　苏晚这才发现他嘴唇有些红肿，而说话咧嘴时，牙龈处更是带着些血丝。

　　男人手上拿着几颗带血的牙齿，在所有人面前晃了晃。

　　“疼的根本睡不着，可是比什么都管用。”

　　身材瘦小的男人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天生觉少？对，就是觉少，平时在家也这样……”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但没人去追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苏晚和戴眼镜的男生身上。

　　男生明显被看得慌了，脸一下就涨红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在病房角落里找到一个蓝色药剂，上面字迹模模糊糊的，好像写着什么“解”字，我以为是解毒剂，在护士喂我吃药之后，我当时太害怕就直接喝了，然后就一直没有睡着。”

　　“新手？”高个子男人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屑，“运气倒是好。”

　　轮到苏晚时，她的心提了起来。
　　高个子男人断牙的那股狠劲摆在那里，她的这点伤口根本不算什么，如果实话实说反倒会显得可疑。

　　思考几秒，苏晚垂下眼，再次睁眼眼里已经蓄上了泪花：“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跟那位同学一样，也一直没有睡着……”

　　顿了顿，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声音弱弱地道，“可能……可能是在大厅时的那个医生给的药起作用了……当时涂上以后好像就没有那么难受了，然后回去后，那个护士好凶，那些雾也一直过来，我太害怕了，所以……我就又用了药……”

　　她故意照着刚刚眼镜男生的话往自己身上绕。
　　这话半真半假，见凌给的药剂所有人也都看到了，用来掩饰自己靠疼痛提神的事再合适不过。

　　高个子男人又忍不住吐槽道：“啧，难怪，有一个新人，新人还真是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