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无限》红辣酱

13、第 13 章 回到酒

　　回到酒店时，夏青了的视频打了过来。夏俞回自己房间接的，靳路云看他关门后独自出门去附近买点宵夜。
　　“看你发的照片了，风景不错。怎么没见你和朋友的合照？”夏青了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没拍。”夏俞不打算说实话，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阿哥说靳路云这个人。
　　“神神秘秘的。这个朋友是咱们村的吗？”
　　“不是。”
　　“哎，我听阿苏叔说，暑假有个男生和你一起在茶园帮忙了，是他吗？”
　　“对。”
　　“哦，阿苏叔也没说太多，说人挺可靠的。但咱们也不能让人家花钱啊，你还有钱吗？我再给你打点。”
　　夏俞没来得及说自己暑假打工攒的钱够花，下一秒就收到夏青了的转账信息。“收到了，谢谢阿哥。”
　　“玩的开心，别老一个人闷着。”挂断后，夏俞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这个月的变化
　　咚咚。“阿俞，出来吃夜宵了。”
　　夏俞开门便看到靳路云摆了一桌子打包盒。“好多啊。”
　　“坐下吃，晚饭都没怎么吃。先喝个牦牛肉汤。”靳路云把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推到他面前。
　　夏俞拿起勺子凑到搪瓷缸舀了一勺，吹吹再喝。“全是肉吗？想吃个素菜。”
　　靳路云又搭配着在酒店订了份蔬菜沙拉，等待过程中又给夏俞夹了块烤羊排，语气很是温柔道：“好阿俞，快快长大。”
　　“嗯，别再给我夹了，碗都搁不下了。”夏俞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
　　“阿俞。”
　　“嗯？”
　　“跟我去北京吧。”
　　“考上就去。”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说的就是哪个。”
　　闻言，靳路云只是低声对他笑了笑，不再说话，已经在幻想两个人到北京的生活了。
　　吃完夜宵，两人各回各自房间。靳路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忍不住思考——为什么之前还能同床睡，现在挑明了，反而有这么多局限？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跟着靳路云的消费账单，高路找到了这家酒店。前天实在买不到机票了，晚到了一天，好在没跟丢。他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坐着。
　　“高路，我看到他拎着好几个打包盒进房间里了。刚刚问了前台，定的是间套房。”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的声音。
　　“嗯，辛苦了，先回来吧。”高路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沉思。
　　靳路云认识高路，这次两人一起跟来。但高路一直让自己的朋友近身一点看看情况，自己这边编辑好信息刚要发给靳文璞，突然想起一件事——靳路云之前在学校的事，被校方通知约谈还是他办的。虽然他这次调查了下跟靳路云同行人的信息，但难免被靳文璞小事放大。思考再三，他最终把信息删了，先盯着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楼下司机师傅等了好半天，两人才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出来。不过他反正要带着两人自驾游三天，况且一会儿还有个不情之请要说，需要打好关系，便没什么情绪的给两人拎行李。
　　“靳先生是吧，叫我嘉措就行。”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瘦瘦高高的，笑起来很正直。
　　“你好。”
　　“是这样的靳先生，我女朋友也放假了，想跟着去林芝一起玩几天，可以吗？”嘉措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靳路云已经有点犹豫的神情，嘉措赶紧加了一句：“我给你退掉最后一天的费用，这样行吗？”
　　靳路云看向夏俞，想看看他的想法。夏俞听完嘉措的话，思考了一下，对上靳路云的目光，又看向嘉措：“都可以，人多热闹一点。”
　　靳路云道：“行，一起吧。不用退，这几天带着我们俩去点你觉得推荐的地方就行。”这样也不错，两人独自跟嘉措相处难免尴尬，有他女朋友来还能分散点注意力，毕竟几人要同吃同住几天。
　　“太好了，谢谢您靳先生。”嘉措笑得露出白牙。
　　“不用谢，叫我靳路云就行。”
　　“好的。”嘉措看向夏俞。
　　“夏俞。”
　　嘉措载两人赶紧去接他女朋友，路上还给她打了个电话，手机里时常听到对方传来的声音，很温柔的声音，像高原上的风。
　　夏俞看着窗外不断过去的景色，都是自己在云南没有看到过的。西藏的山，是冷峻裸露的骨头，多是辽阔荒芜，雪峰直白地刺破云天。云南的山，是被水汽浸润的，大多山体覆满密林草木，深绿层层叠叠，山谷被江河切割得陡峭深邃，云雾是那里的常客。
　　“看什么呢？”靳路云凑到夏俞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车窗外看。
　　“看山。”夏俞的目光没有收回来。
　　“阿俞，你是彝族的，教我说两句你们那的话。”靳路云的声音凑近了些。
　　“想学什么？”
　　“我喜欢你。”
　　夏俞看嘉措还在打电话，头都没带动的，瞥了一眼靳路云便继续看窗外：“阿尼黑乌。”
　　刚说完，车里一片安静，就听到嘉措在那边对手机同样说了句：“阿尼黑乌。”夏俞有点错愕地看向嘉措。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嘉措看了眼后视镜道：“跟我对象说的，她是彝族的，这句话跟她学的，意思是‘我喜欢你’，哈哈。”嘉措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皮肤属于被太阳辐射正常晒出来的颜色，一笑露出的牙齿，更显得白。“路云，你们后面还去哪？我可以再带着你们一起，不收费！交个朋友。”
　　“我们打算去羊湖。”靳路云说。
　　“可以啊，后面还可以去纳木措，怎么样？”
　　“好，不过油费我得掏一半。”靳路云坚持。
　　“不用，反正我带我对象也去，带着你们俩正好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三天还临时加个人，你也同意了，交个朋友嘛。”嘉措摆了摆手。
　　“好的，谢谢。”
　　“嘉措阿哥，前面方便停下车吗？我有点晕车。”夏俞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有些发闷。
　　靳路云闻言赶紧看向夏俞——刚才他一直看外面，现在看他的脸色确实有点苍白。嘉措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找到一个停车点赶紧靠边停下。夏俞等车停下来赶紧下车，在金色的草甸后弯腰吐了几口。吐出来舒服多了，夏俞脸色有点涨红，靳路云在一旁看他吐完赶紧递过去早已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看着夏俞脸色不好，靳路云有些犹豫，眉头皱了起来。
　　“阿俞，不要勉强自己。要是太难受，我们就不去那么多地方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夏俞漱完口，走到一边，看着靳路云一脸担忧的样子，浅浅笑了笑：“没事，有点高反。不过你体质确实挺好，看来我也要加练一下自己了。”
　　靳路云这时候不想跟他开玩笑，走近他一点，刚要触碰到夏俞的脸，结果对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嘉措小跑到两人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盒：“阿努，这个是晕车药，你先吃一片，很管用。”
　　接过药，夏俞果断吃了。靳路云都没来得及拦，皱起眉看向嘉措：“我看一下药的服用说明。”
　　“没了，这个药是我对象放车里的，只有分装盒。”嘉措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靳路云无奈，只能对着夏俞叮嘱：“接下来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看着夏俞点点头，他并没有一点放心。
　　好在在接到嘉措女朋友后，看了药物成分，才放心一点。反复确认夏俞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他才不再盯着夏俞看。
　　白玛是个皮肤白皙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时带着温柔的口音。
　　嘉措开着车还要给几人搭话，十分擅长活跃气氛：“白玛，那个比较小的阿努也是云南的，跟你是老乡。”
　　白玛看向两人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两人都穿着冲锋衣遮住大半个脸，还都戴着帽子，只露出眼睛。
　　“尼嫫马苏，叫我夏俞就行。”看出来白玛纠结的样子，夏俞主动搭话。
　　“玛孜马苏！你也是彝族的？”白玛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我的父亲是彝族人。”夏俞点了点头。
　　“好啊，那这位高冷的小哥哥叫什么呢？”白玛不理嘉措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继续问靳路云，“也是彝族的吗？不太像。”
　　“你好，靳路云。北京的。”他的声音淡淡的，礼貌但疏离。
　　“靳路云！我在学校的论坛上见过你，军训男生！”白玛突然叫起来。
　　“什么军训男生？”嘉措问。
　　白玛兴奋地给他科普：“每届开学新生军训，传媒学院的学生就会拍一些军训新生的照片来写文章，发到论坛上。”这么说着，白玛还笑着看向靳路云，“这个小帅哥一举在论坛火起来了，你不知道，那段时间他的照片转发量特别高。”
　　夏俞也看向靳路云，好奇地打量他。靳路云也看向他，神色中带着一些无奈。他回想起军训那段时间，真的烦人，数不清的人来拍他，还有很多人来要微信。他明令跟舍友说自己有对象，不要把微信给别人，尽管如此，还有人从大群里找出来，源源不断地来加。他都快被烦死了。
　　“学弟，听说你有对象了，这次怎么没一起出来玩？”白玛问，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夏俞有些紧张地看向靳路云。对方看出他的情绪，对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表示安抚。
　　“学姐今年大几？”靳路云问，语气不咸不淡。
　　“大四。”白玛说。
　　“大四应该很忙，考研了吗？”
　　“别说了！完全不想继续上学了。”白玛说完就无力的转过身，瘫在座椅上，注意力被转移，转身跟嘉措聊着天。
　　到达林芝时已经晚上了。四人简单吃了个饭就各回各人房间了。这次靳路云没再订套房，给两人订了个双床房，让嘉措和白玛自己订，后边费用一起结。但嘉措表示不用，只支付租车的费用就行。房间不算很大，但干净整洁，窗外可以看到远处雪山的轮廓。
　　夏俞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吃靳路云买的水果拼盘，翻看靳路云学校论坛过往的信息。一搜他的名字果然全出来了，很多帖子都发了靳路云军训时各个视角的照片，有正面有侧脸，还有他低头看手机时的抓拍。下面的评论更是999+，他划了几下，看到好多人在问“有没有联系方式”“有对象了吗”。
　　听到浴室的门被推开，夏俞放下手机。靳路云走到夏俞面前低头看他，他一手擦着头一手拿起夏俞叉子吃了口西瓜。“看什么呢？”
　　“看你学校的论坛。”夏俞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好看吗？”靳路云扫了一眼，看到满屏自己的照片，嘴角动了动。
　　“好看。”夏俞说，很认真的样子。
　　听着夏俞的话，靳路云笑出声。那些被打扰的日子仿佛一笔勾销。他抬手摸摸夏俞的头发，已经干了，西藏的天气确实干。他索性把毛巾递给夏俞，自己坐到他身前的地毯上，背轻轻靠在夏俞的膝盖上。夏俞凑近了些给他擦头发，不滴水了，才吹了吹，很容易就干了，指缝间是干燥蓬松的发丝触感。
　　靳路云伸手摸了摸头发，仰头躺在夏俞大腿上。夏俞被头发扎到，很痒，也有点紧张，身体一下子绷紧了。察觉到夏俞有些紧绷的身体，靳路云抬起头，转身面向夏俞，提议看个电影。夏俞点了点头。靳路云拿过平板，找了一部评分不错的片子，把声音调低。
　　看到最后，夏俞都睡着了，挺平淡的情节，画面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明明灭灭。靳路云轻轻抱起他，好好放下到床上，轻轻拉过被子盖上，动作很轻很慢。然后回到自己床上，躺下侧身看向熟睡的夏俞。窗外是林芝安静的夜，偶尔传来几声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