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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金榆,我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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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向晨说的没错,这个叫余默的年轻人快死了,金榆到医院的时候,他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金榆从值班医生那里得知,余默得的是遗传病,绝症,无力回天。
医生叹着气直说可惜,小伙子还那么年轻。
金榆却在听到他病情的那一刻,脑袋“嗡”的一声,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还有其他家人吗?”
一听金榆这样问,医生又是长长一声叹息,“说来也可怜,他住进来的时候,母亲突发心梗去世了。而且他小的时候父亲就走了。”
“那他的医药费......”
“住进来的当天他自己去交了足额的费用,现在还有不少富余。”
所以余默做这些是为了给自己攒医药费治病吗?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就把证据留在了公司?
纵然金榆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此刻也已经毫无意义。
走出医院大楼,他抬头看正午的阳光,刺眼却不温暖,他突然很想杜渐行。
他掏出手机问:“你现在在哪?”
“在去博雅的路上,怎么了?”
金榆没有回答杜渐行的问题,只说:“好的。”
博雅是一个展馆的名字,今天是工作日,金榆没想到最近忙疯掉了的杜渐行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看展。
他从医院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杜渐行无论从家里还是公司开过去,路况都比他差很多,所以金榆估摸着跟他能差不多时间到。
可是金榆还是预估错了,他停完车以后,走过去,就看见杜渐行的身影,还有一个人上来拥抱了他,那是一个比友谊更亲密的拥抱。而抱住他的那个人正是叶淳。
金榆又一次愣在原地,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逃跑,他忍着心脏的不适,拨打了杜渐行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刹那他迈开了腿缓缓地向杜渐行走过去。
“杜渐行,”金榆的心悬着,他克制着不让声音的颤抖传到电话的另一端,“你和叶淳......”
杜渐行在听到金榆提叶淳名字的那一刻,便知道,金榆来了,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他听对面电话里有小孩哭的声音与他左耳听到的哭声一致。
此刻,金榆就站在他身后。
但杜渐行并没有回头,他说:“金榆,我跟叶淳在一起了。”
说完,杜渐行没有动,电话那头沉默着,一秒、两秒......第七秒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了。
杜渐行看自己的影子被光照着斜斜地印在了墙上,像一幅抽象的线条画。
金榆的手无力地垂下,几步之遥,他终究是走不过去了。
当太阳慢慢西沉,亲吻过地平线,房间里就只剩下黑暗,金榆没有开灯,他回来后就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像入定的老僧一动不动。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像突然炸开的雷声,金榆没有看是谁直接按掉了。
接着就是收到消息的声音,
金榆终于动了,他起身打开了夜灯,找了半天找到一瓶红酒和一瓶威士忌,他平时不怎么喝酒,这两瓶还是齐奇在的时候买的。
他没有喝醉过,不知道喝光这两瓶会不会醉,不知道借酒浇愁是不是真的愁更愁。
只要能缓解他左胸口那个位置发酸发胀发疼的感觉就行。
金榆记得,他看过一个鸡汤,说:无论怎样,明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那将会是新的一天。
第二日清晨,闹铃照常响起的时候天还尚未大亮。
金榆缓缓睁开双眼,从沙发上爬起来,他双手揉搓了一下太阳穴,甩了甩脑袋。
没有出去晨跑,他打开了跑步机,又接着打开电视播放新闻,像以往一样,跟杜渐行一样,只是今天身体疲软了些许,像是因为心的力量轻了些,负担起来有点吃力。
不过没关系,他只管跑,溢出来的汗液会让身体再次暖起来。
等他洗完澡收拾完自己,阳光透过落地窗撒了一地板的光亮,你看,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他这个时候才重新拿起手机,看见昨夜齐奇发来的消息,是一个链接。他点开,看到了几张叶淳的照片,跟一个白人男子举止亲密,还有一张直接是两人的接吻照片。
最后还跟着一则新闻截图,是那名白人男子破产的消息。
金榆的眉头微蹙,他看了眼新闻的时间,就是他在机场遇到叶淳的半年前。
他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齐奇接的很快,一接通就说:“东西看了?”
金榆点头,“这只能证明叶淳有过前任。”
“这也能证明叶淳并不是一直喜欢你哥,只是你哥是他更好的选择而已。”齐奇一向比金榆话多些,见金榆没反应,他继续道:“不过这个叶淳生活倒是挺干净的,他们这些搞艺术的,为了所谓的灵感,很多人私德都经不起推敲。他跟前任恋爱期间也是感情特别好......”
“他俩在一起了,”金榆突然开口打断了齐奇的话。
齐奇盯着对面那双黯然无神的双眼,闭了嘴。
片刻的沉默以后,他说:“有件事,我需要跟你主动交代。”
金榆抬眼看他,示意他说。
“之前我发了封邮件给你哥,当然他发现不了是谁发的,我把这些资料发给过他,还用了阅后即焚的销毁方式。”
看到金榆要发火,他赶紧狡辩:“我不是看你憋的难受,想帮你把障碍清一下嘛。”
“你什么时候发的?”
“调查这些东西不是小意思吗,我刚回美国就发给他了。而且我很确定他打开看过。”
听完以后,金榆叹了口气,只是叮嘱齐奇不要再胡闹,便无奈的笑了笑,原来早就知道了,还是在一起,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啊。
五天后,金榆得到消息,余默在医院病逝,一位远房的表亲遵照他的遗愿将人安葬在长岁公墓,跟他的妈妈葬于一处。
金榆找过这位表亲,得知余默的母亲年轻时未婚先育,生下了孩子以后也不说父亲是谁,孩子自然就跟了母亲姓,至于其它便是一问三不知,看那老实憨厚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
“长岁公墓,阮”那几个字像一根刺直直插进金榆的心脏,应激也罢,多想也罢,可终究他无法平静。
于是,他驱车去了一趟长岁公墓,站在一个墓碑前,墓碑上赫然写着“阮浩然”三个字。是他恨之入骨的人。
当年阮浩然死的时候,他并没有孩子,老婆也不姓余......
金榆离开的时候去找了墓园管理员。
管理员说他上个月才上任,什么都不清楚,而且这个墓园里埋着那么多人,谁会过多的在意某一个呢。
墓园门外,金榆铁青着一张脸遥望这半坡的坟茔,他点了根烟,站了很久。
杜渐知刚刚关了视频会议,肖烈就让秘书先出去,他关上门,重新来到杜渐知身旁,跟他倾身低语了几句。
杜渐知听了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阿行,现在在做什么?”
肖烈如实道:“应该在展馆,叶淳办的展今日开放,他应该要去给他站台。”
“不错,作为男朋友是应该在人家面前好好表现。”
虽然杜渐知在人前喜怒不形于色,又久居上位,看着就不好亲近,但肖烈私下里跟他也会聊两句闲话。
“是表现不错,接来送往的,还经常送东西,特别是今天因私废公,他自己惹的烂摊子还没处理完就跑了,说他不是的员工和股东是更多了。”
杜渐知说:“恋爱就是要这样谈,这样的付出,男朋友才看得出他的诚意。”
“安排一下,让金榆去美国出差,今天就走。”
杜渐行忙了一整天,回到家打开邮箱,就看到盛康平发过来的项目进展。
他仰躺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拿着大黄蜂把玩,他一边闭目养神缓解疲劳,同时大脑也在盘算,十分钟以后他再次睁开眼,双眸中的倦意就没了。
他拨了电话给盛康平,笑的很开心,“多谢平哥,带我发财。”
盛康平提醒他,“不要半场开香槟,再耐心点,而且你最近在公司表现好点,要顶住这波压力,过去了就好了。”
“知道了,我会的。”
两人聊了会工作的事,盛康平话锋一转,“听说你跟叶淳在谈恋爱。”
“嗯,没想到连你也听说了。”
盛康平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原来一直在等青梅竹马。”
“呵呵呵,可能是缘分使然。”
盛康平无不感慨地说:“说实话,我倒是挺羡慕你的,那么多年让你小子给等到了。”
杜渐行知道他意有所指,他感慨的是他喜欢了方书萱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等到佳人回眸。
可此时杜渐行并不适合再接这茬,谁让方书萱同样喜欢他大哥那么多年。
杜渐知、方书萱、盛康平,这三位景市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之间的爱情纠葛,早已被人津津乐道多年,都在看最终情归何处。
而杜渐行却觉得这件事很快会有个结果。
外面盛传鸿源集团盛老爷子打算退了,下一个继位者他尚没给定论。方书萱现在是方正集团二把手,若盛康平能与方书萱结婚,他自然胜算就大了不止一点。而且这两年来,盛康平在投资上也更大胆冒进,就是为了尽快出成绩博得老爷子的青睐。
同时如果方书萱出嫁,方正集团就能更加和谐地扶持学成归国的方承运慢慢上位,不至于出现家族内斗的事情。
杜渐行关上电脑,又习惯性的走进金榆的卧室,他安静的坐了会,觉得家里还是太空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