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十三楼主

27、第 27 章 临睡前

　　临睡前，杜渐行打开了叶淳的对话框。

　　【出差才刚回来，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记忆像是被拍成的相片，定格了过去，你是你，也不仅仅是你。

　　他熄了灯，顿感疲惫，半梦半醒之间，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猛地惊醒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哥。”他喊了一声。

　　通话时间很短，他挂了电话，立刻起床换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凌晨的街道开起来很快，没过多久他就见到了书房里还穿着一身西装的杜渐知。

　　肖烈默默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金榆因为那通打破尴尬的电话，心情愉悦了不少，清晨出去跑步的时候还跟路过的小狗打了招呼。

　　他想着上班的时候可以找杜渐行一起去吃食堂，就是不知道如果谈起他跟叶淳接吻被自己看见的事会是怎样的情形。

　　不过一连好几天他都没在千里看到杜渐行。

　　手机上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出去的午饭邀约，杜渐行简单回复的那四个字【不在公司】。

　　齐奇在国内逗留的时间够久，他要回美国了，临走前他提醒金榆：“你有时间把那个叶淳的资料发我一份。”

　　“你要这个干什么？”金榆不解。

　　“他不是之前一直在美国生活吗，我就顺便查查看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见金榆没有反对，他又说：“无论怎样，你也希望你哥身边的人是无害的吧。”

　　金榆便彻底不再多说什么。

　　这天早晨，千里集团一则消息炸开了锅。

　　千里集团的房地产业务以低于市场两成的价格出让给了盛家的鸿源集团。

　　而集团的地产业务目前的负责人正是杜渐行。

　　这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千里集团以后正式退出房地产行业。

　　业务的增加与切割本就是常见的商业行为，重要的是这个成交价格。

　　千里手里的项目并没有什么烂尾或者负面工程，而且以集团的声誉而言，哪怕是急于出手也不至于接受这样的价格成交。

　　所有猜测的重心都落在杜渐行身上。

　　他与鸿源集团的盛康平走的近，又有合作，旧城改造项目还在进行的当口切割业务，不禁让人产生遐想，杜渐行想要在千里之外将利润收入自己的囊中。

　　而最终需要签署同意书的杜渐知也看不出喜怒，不动声色地看着弟弟来这一出。

　　一项业务被切割，自然就需要裁员，于是杜渐行被骂的声音此起彼伏，骂杜家的老二果然是个废物，骂杜渐知有个拖后腿的弟弟......

　　面对骂声，杜渐行只是轻飘飘地来上一句，“正常业务改革而已。”

　　杜渐行站在四十九层的落地窗前远眺，天边乌云滚滚而来，像是能看到风的力度，是暴雨要来的征兆。

　　敲门声响起，他眉头微微皱起，他已经吩咐秘书，今日的会客都取消。

　　他没理会，但敲门声再一次响起，他无奈放下红酒杯，走向办公桌。

　　“进来！”

　　没想到进来的人是金榆，杜渐行的眉头立刻舒展，“小鱼，你怎么来了？现在不忙？”

　　“刚刚忙完，”金榆瞥见了旁边的红酒杯，笑着说：“我来蹭你的咖啡，你这里的比茶水间的好。”

　　杜渐行下巴往咖啡机那边一抬，“去，自己动手。顺便给我弄一杯。”

　　这是那晚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都默契的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

　　“你是因为最近的事情来看看我的吗？”杜渐行替金榆说明了来意。

　　金榆在他对面坐下，瞧着杜渐行未至眼底的笑意，但还好神态是放松的。

　　于是他开起玩笑，“嗯嗯，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杜渐行“啧”了一声，“臭小子，你以为我是你啊。”

　　收起玩笑的心思，杜渐行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生意上的事，你肯定有你的打算。”

　　杜渐行笑笑，“小鱼，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无条件地支持我吗？”

　　金榆裂开嘴笑了，“当然不会！”

　　刘向晨又一次找上金榆，这次却是在金榆的意料之中。

　　“这个应该就是原数据，麻烦你了。”

　　金榆看着刘向晨递过来的资料，并没有接，“帮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价格你开，”刘向晨对于之前金榆的帮忙很感激，回答起来也很爽快。

　　金榆摇摇头，“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金榆说：“我要真相，就是你让我办的这件事的真相。”

　　见刘向晨面露犹豫，金榆道：“我知道你的顾忌，但这是我帮你的条件，而我也不会到处乱说。”

　　刘向晨有求于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金榆要知道这些，想了想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深夜，金榆书房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泄了出来，电脑屏幕的亮光映照出金榆认真的脸，手底下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打破夜的寂静。

　　这个数据他破解过一次，虽然原本不完整，但再重新做一遍，还是比之前快了很多。

　　终于，当最后一个字母输进去，他看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镜头摇晃，一看就是有人拿着手机拍的。内容里有些文件都是各种数据，还有些文件是一些协议，不过金榆对这些都没有兴趣，他在等那一帧的镜头，那个在第一次因为被损一闪而过，短到他怎么都看不清楚的一幕。

　　突然金榆按下了暂停键，他向前凑近了些好让自己看得清楚些。

　　屏幕里的镜头指向一台电脑屏幕，那台电脑边上贴了一张便条纸，金榆将角落里的那张便条纸放大，上面写着：长岁公墓阮。

　　金榆的瞳孔在看到纸上那五个字的瞬间放大，他重重地靠向椅背握紧了拳头。

　　郊外的马场，金榆和刘向晨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往前走。

　　刘向晨既然答应了金榆，便如实向他言明了原委。

　　公司里的一个技术人员，偷了公司的项目资料还有公司的一些核心数据，卖给了竞争对手。

　　所以刘向晨家的公司在竞标的时候输掉了。

　　可他们也没有证据能够指明是赢家搞的鬼。

　　技术部既然有内鬼，刘家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自己人查自己，这样的时候谁都信不过。

　　“那你给我的东西是怎么得到的？”

　　刘向晨冷笑一声，“在公司展台柜上的吉祥物摆件里。”

　　是一个科技娃娃，当初这个科技娃娃的诞生直接带火了产品，所以公司里就把它当吉祥物给供起来，还是最先做出来的样品，意义非常。

　　可刘向晨并不喜欢这个娃娃，不在他的审美范畴里。他那天进公司闲来无事手贱打开玻璃罩子，把娃娃拿出来把玩，无意间发现的。

　　他不动声色得私下里找了技术部的一个熟悉的人问这是什么，可那个人操作了半天推说他技术有限打不开。

　　后来他才知道公司里数据泄露的事，技术部的人嫌疑最大。

　　于是他找到了金榆，至于为什么他又拿来一份原始数据，自然就是他回去找了那个技术部的人，威武地“商量”了一番，拿到的。

　　刘向晨家里的公司在技术服务类的业务占比并不低，所以如果将此事传出去，也只会抹黑自家，他们只好暂时吃了这个哑巴亏，先清理门户再说。

　　金榆随口问了一句，“那到底是谁赢下了标的？”

　　“鸿源集团，”刘向晨对着金榆笑了笑，“是不是剧本很熟悉？”

　　金榆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又是鸿源集团。”

　　九年前，金榆虽然还是个孩子，但那一年发生所有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有记忆。

　　当年的杜渐知风头正盛，娶了青梅竹马的爱人回来，三年抱俩，婚姻美满得让多少人直呼神仙眷侣。

　　在事业上，杜渐知从高中时期就开始参与家里公司的经营，相比较他的父亲杜博通，真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杜渐知聪明睿智，又果敢，他站在时代的浪潮前敢想敢做，当年才20多岁的他就成了景市商界的风云人物。

　　当时的杜渐知相中了一块地，还是小孩子的金榆无意间看到过关于那块地未来规划的蓝图。

　　金榆看不懂，但杜渐知指着他手里的纸飞机笑着说：“有了这个地方，千里就能像它一样起飞。”

　　可后来，家中突生变故，千里集团也在那场招标中败下阵来。

　　现如今，那块地有个名字叫“天福洞”，是鸿源集团副总盛康平的得意之作。

　　金榆知道刘向晨所说的剧本相同是什么意思。

　　刘向晨他们在吃哑巴亏，可救当年的事而言，千里集团数据泄露并不是秘密。

　　同样，杜家仔细查过，却查不出任何证据能指明是鸿源集团所为。

　　刘向晨勒住缰绳，马停了脚步，金榆也跟着停下来。

　　“你们家老二为什么会跟盛康平走那么近呢？虽然你帮了我，但我还是要说这个杜渐行是不是没长脑子。”

　　金榆听得面上又是一冷，“不准说他。”

　　刘向晨像是没看见他的不悦，继续道：“又或者杜老二存有别的心思。”

　　金榆不想从刘向晨嘴里再听到杜渐行的坏话，他问：“所以你知道是谁做的了？”

　　“嗯，主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技术也很不错。”

　　“他叫什么？”

　　刘向晨告诉他，“余默，”

　　金榆暗忖，竟然不是姓阮。

　　“我可以见见他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刘向晨看向金榆，道：“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