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天》晰回

45、第 45 章 “夜乌溪，

　　“谢谢。”裴叙笑着回答。
　　夜乌溪坐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两人在打哑谜，他听不懂。

　　“时候不早了，我回江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江寂说着就站起身

　　裴叙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跟着江寂一起出了门，他站在门口望着江寂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江寂，我等着你回来的那天。”

　　江寂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在空中挥了挥手，远处传来他的回音，环绕在裴叙耳边，又大到小，又到消失。
　　“知道了。”

　　裴叙目送这江寂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后这才转身回到了客厅。
　　江寂来的时候还不到8点，现在离开的时间却刚好是8点整。

　　“走吧，夜乌溪，陪我去睡觉，今天早上我起的好早，现在困了。”裴叙趴在夜乌溪的肩上，语气缠缠，半撒娇半拽着夜乌溪朝楼上走去。

　　裴叙和江寂完了这么长时间，昨天晚上江寂说了那些话，他自然而然就猜出来江寂今天会来的很早，所以早早就起床坐到客厅等着他许久未见的朋友。
　　当然，还有一件事夜乌溪不知道，裴叙在醒来的时候偷偷亲了他一口。

　　国庆七天裴之亭都没有回来，偌大的别墅就只有裴叙和管家还有几个佣人。裴之亭不喜欢人多，也就导致佣人在早上做完饭，打扫完卫生之后就回到了后面住的小楼。
　　中午晚上又回到这里，继续又重复早上的事情。

　　裴叙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余时间全都是待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管家早就习惯了，只有到吃饭的时候才会上楼敲门，别的时候不会打扰裴叙半分。

　　这七天里，裴叙就和夜乌溪一直待在一起，他好像有什么分离焦虑症一样，整天都要粘在夜乌溪的身上，恨不得像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腿上。

　　夜乌溪对此却没有什么要说的，因为他之前就一直待在裴叙身边，根本就分不来裴叙的变化。
　　他只是觉得裴叙似乎要比之前很黏人了，不过他很开心。

　　裴叙一天的时间就是刷刷视频，顺便伸手逗逗旁边认真看书的夜乌溪，有时候逗的狠了，就会看到一个呲着牙，浑身炸毛的小猫。
　　每当这个时候，裴叙就会伸手去揉揉他的脑袋，然后刚才还浑身竖着刺的小猫，就会软下毛发，任由人来回揉搓。

　　然而裴叙的报应很快就来了，收假的前一天晚上，他收到了来自李成的一条消息，之后他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望着窗外想了许久。

　　“叙哥，你作业写完没？”
　　裴叙在看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只觉得天塌了。

　　晴天霹雳，山体滑坡，水流倒灌，台风狂卷。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将他从里到外劈了个透底。

　　扣在桌上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着，闪光灯一闪一闪，裴叙抽搐着嘴角，对着摊开的作业翻了一个白眼。

　　别发了，再怎么发信息都是没有写完。
　　哦，忘了，他这不是没有写完，是一个字都没有写。
　　最终裴叙还是认命了。

　　就算他盯着作业一直看到明天早上，该是空白的还是空白的，不会因为他看着作业就善心大发，凭白无故给他冒出答案。
　　天知道，他现在多么希望有一个田螺姑娘，来给他写完这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作业啊。

　　裴叙翻过手机没有理会李成之前发的消息，直接开门见山打了两个字：“作业。”
　　那边的李成好像看懂了裴叙的暗喻，直接给他把所有作业全发了过来。

　　“裴叙，你在干什么？”夜乌溪看了一下午的漫画终于感觉到有些无聊，想抬头去找裴叙，结果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裴叙浑身散发着幽怨，怨气冲天地坐在书桌前，手低下的速度快的像一道残影。
　　“写作业。”裴叙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

　　下一秒，就迎来了夜乌溪无情的嘲笑声。
　　“活该，谁让你天天欺负我。”

　　夜乌溪笑过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消失的同情心，他憋着笑说：“裴叙，你加油，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之后他又低下头安静地去看漫画了，房间寂静无声，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还是细细的翻书声。

　　十月初，夜晚吹进的风终于不似夏日般炎热，带着几缕细微的清爽。
　　裴叙写完作业时间已经快到了深夜，可能是映照他此刻的心情，今夜无月，暮色的天空漆黑一片。

　　整理好书包后裴叙就去洗漱了。夜乌溪早就撑不住蜷缩在床边睡着了，漫画书被他捏着手里，掉在床沿边来回摇晃。

　　裴叙洗漱完出来，走到床边弯腰将书放好，之后便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抱着夜乌溪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从云层里露出了一点月牙，月光照在地面惨淡一片。

　　早上裴叙隔着老远就听见了班里传来的哀嚎声，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叙哥，你作业写完没啊。”
　　裴叙刚坐到桌前屁股还没坐稳呢，就听到了李成传来的声音。
　　“写完了。”裴叙点点头，很平静回道。
　　在他说完这话的瞬间，裴叙就看到了李成瞪大了双眼，脸上全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叙哥，你变了，”李成连连摇头叹气道：“你之前可从来都不写作业的。”
　　裴叙：“人都会变的”
　　“可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真不是被鬼上身了吗？”说着李成就要去探裴叙的额头，不过在裴叙要杀人的目光下，就不了了之了。

　　“写了就好，写了就好，写了就好。”李成连着说了三遍，语气里全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裴叙没好气笑道：“怎么了，写个作业就值得你这样说。”
　　李成一字一顿道：“因为现在正在收作业。”

　　听到这话裴叙终于意识到了此刻教室的氛围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绕着教室看了一圈，竟发现今天早上人差不多都来齐了，个个都低着头，奋笔疾书。

　　“叙哥，既然你写完了我替你交了吧，刚好我也没交，顺带一起。”李成抽出自己的作业站起身说道。
　　裴叙翻开书包将写完的作业交到了李成手上。

　　那些按上课还没有补完作业的人，直接翻倍了，裴叙看着那些没写完作业的人，露出绝望的表情，不禁抖了抖肩膀。
　　幸好自己写了，不然现在淌眼泪的就是自己了。

　　国庆过后，裴叙明显感觉课程进度加快了，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上课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在李姜的课上才会多听几下，其他课要么睡觉要么逗夜乌溪玩。
　　不过他每天的作业倒是按时都交了上去，反正也是抄的。

　　时间过的很快，入秋没多久转眼又进入的冬天。
　　大雪簌簌下落，窗外的枝桠上都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校园白茫茫一片，冷风呼呼地刮。

　　裴叙坐在教室，扭头看着窗外的雪花，呼出的气在窗户上呈现出一层薄薄的雾气，室内的温度很高，雾气很快就消散了，只余下几缕水珠，缓缓下落。

　　“叙哥，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今晚有什么安排吗？”李成穿着厚厚的棉袄，双手来回搓着，时不时还吹几口热气。
　　裴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有什么事情直说。”
　　李成听完嘿嘿笑了两声，随后道：“这不是和班里人越了今晚跨年吗？就想问问你去不去。”

　　原来已经又过了一年啊，裴叙心里想着。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觉的夜乌溪，随后朝李成摇了摇头，拒绝道：“我就不去了，祝你玩的开心。”
　　“那好吧。”李成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尊重裴叙的选择。

　　跨年吗？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裴叙伸手轻轻抚上夜乌溪的后背，眼底流出几丝温和。

　　夜乌溪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裴叙侧过身撑着脑袋，眼睛都不眨一下望着自己，唇角含着淡淡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眸柔和。
　　“夜乌溪，你醒了。”

　　“我都醒了好长时间了，你在想什么？”夜乌溪凑到他的下巴前，抬眼问道。
　　裴叙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是秘密，晚上才能告诉你。”

　　而在晚上，夜乌溪也终于知道了裴叙说的秘密是什么了。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本来夜晚过后就没有人气的商业街，今天却人满为患。街道两侧全都卖气球的商贩，商场外围的氛围灯一闪一闪。

　　正中心高大的钟塔前，早已围满了人，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袄，有的人还带着毛绒绒的帽子，灯火通明，大雪从天缓缓落下，霓虹灯闪烁着，映出七彩的雪花。

　　走到这里夜乌溪在不知道裴叙要干什么就可以一头撞死了，他没想到裴叙说的秘密居然是带着他跨年。

　　裴叙右手腕上系着两个气球，这是他刚才看到周围大多数人手里都系着形状不一样，五颜六色的气球后，随便找了一个卖气球的商贩，在里面挑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气球。

　　“夜乌溪，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裴叙牵起夜乌溪的手，穿过层层人群，大雪在他眼前下落，四周白茫茫。

　　裴叙带着夜乌溪来到了旁边的公园，快要午夜十二点了，大家都齐聚在钟楼下，公园在此刻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夜乌溪，这里也能看到。”夜乌溪顺着裴叙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钟表，上面的秒针一下一下移动着。

　　他们站在公园的角落里，周围是高大的松树，大雪落在树枝上，在夜色下闪烁着银光。

　　裴叙将系在手腕的气球接下来递给夜乌溪一个，他摇了摇手中的细线，落在气球顶上的碎雪被抖了下来，落在了他的发梢。
　　“夜乌溪，新年快乐！”

　　在裴叙刚说完这话的瞬间，一道沉重的钟声在他耳边响起，震的他脑海嗡嗡作响。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欢天喜地的笑声，刚刚寂静的四周顿时变得喧嚣热闹起来，五颜六色的气球在雪中，缓缓上升。

　　“嗯，新年快乐，裴叙。”

　　两颗一模一样的气球从公园的松树林穿过，树梢的积雪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往下落了几分。
　　很快，这两个气球就追了上去，混进了七彩里，霓虹灯闪烁着，映出空中，人们的希望。

　　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