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直男也要被主角攻受嬷吗》单人寝室

7、第 7 章

　　袁大江胸口起伏着，还未从方才的事中缓过神来，忽然对上苏惜文冰冷厌恶的目光，他大脑里所剩不多的弦也被挣断了。

　　他是同性恋。

　　苏惜文视线在袁大江泛着红指痕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面无表情转身，往前走了两步，清脆的脚步声在空寂的洗手间内被无限放大。

　　她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快步向前。

　　袁大江着急站起身来，他面色发白，想要向苏惜文解释。

　　相亲的事是同事撮合的，事情闹到最后，只会让同事下不来台，让同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给得罪了。

　　袁大江被懵拽了了一下，踉跄着向一旁倒去，清脆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划过。

　　他抬起眼眸，脸色比方才还要差一点，谢善脸颊多了抹扎眼的红。

　　谢善垂着纤长的羽睫，窥探不到情绪。

　　苏惜文缓缓放下手，看向袁大江，“本来是打你的，他代你受过了。”

　　——本来是打你的，他代替你受过了。

　　那时，他和顾云深做了有一段时间的同桌，期间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男生没有来找他的麻烦，这让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普通的校园生活。

　　省里举办奥数比赛，脱颖而出的第一二名还能参加全国大赛，若是能夺得全国冠军，十万奖金就到手了。

　　顾云深突然对他说自己要去参加奥数比赛。

　　他一点也不惊奇错愕，顾云深成绩全校第一，从前有什么比赛，学校也都是让顾云深去参加。

　　但顾云深应该看不上那十万元的奖金。

　　十万元……十万元应该能买不少东西，商场柜台上被灯光照得发亮的高达也才一千多。

　　他把十万元都换成了高达，还在想这么多高达该方在什么地方，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转过头去，顾云深在看他。

　　刚刚的话题还没有接受，可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表面客气道：“加油。”

　　又觉得单调，继而补充：“我相信你一定能拿第一名。”

　　实则他不信，顾云深只是在他们学校厉害，全国那么多人，还能人人都不如顾云深不成？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顾云深笑了一下，但也有可能是他看错了。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买来送给你。”

　　他想要快些结束聊天，目光飘来飘去，看到了脚边的糖纸，“巧克力。”

　　又过了几天便是暑假了，顾云深在老师的陪同下去大城市里参赛了。

　　他忽然感觉轻松了很多，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香甜。

　　这次期末考试，他考得很不错，已经从成绩倒数，来到了中游。

　　他从未这么开心过，一改平日里喜欢窝在家的做派，也参加了班上同学组织的聚餐。

　　那些他不喜欢的男生也在，可能是因为顾云深不在，这些人围了过来，在他的杯子里面倒酒，叫嚣着要他喝酒。

　　一只白皙的手拿走了他的杯子。

　　他的目光追寻着看了过去，是学校高中部的一个学长，笑起来明媚，替他喝了那杯酒。

　　那些男生偃旗息鼓，他也因为这件事情和学长熟稔了起来。

　　学长是高中部的学生会副主席，难怪班上的男生不敢招惹他。

　　学长经常邀请他去自己的家里做客，还会教他功课。

　　久而久之，他生出了也许下次选座不坐在顾云深的身边，他也不会被那些男生欺负的念头。

　　暑假的最后几天，学长带他去李家比较远的湿地公园玩。

　　他忽然顾云深可能就这几日要回来了，可他太想好好玩一次了，这件事情就被他抛之脑后。

　　可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原本定好的车也没有来接他们。

　　学长看了一眼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的他，将他带到了最近的民宿。

　　“湿衣服别穿了，会冻感冒的。”

　　学长又下楼，将附近的店铺都跑了个遍，买回来两件衣服，虽然不合适，但最起码不受冻。

　　他要脱衣服，还未说些什么，学长就在说我没有看，害得他脸颊越来越烫，“我好像发烧了。”

　　学长折返回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是脖子，“没有。”

　　他乖乖坐在床上等着被确诊病情。

　　“没有发烧吗？”他不太信，扭了两下身子，“可脸好烫。”

　　而且不仅是他发烧了，学长应该也病了，脸也红了起来。

　　“你坐好，我给你把头发擦擦。”

　　学长站在他的面前，干净的毛巾包裹着他的头发，指腹隔着布料缓缓摩挲。

　　站得太近了，挂在学长肩头的短袖又大又轻飘飘的，好几次都擦过他的鼻尖，留下些许淡淡的香水味。

　　擦着擦着，学长的手不知为何停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声音也沙哑了许多。

　　“大江我……”

　　学长应该对他说了些什么，但尽数都被粗暴地破门声给盖过去了。

　　四五个人冲了进来，学长被打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人仰马翻地被拖出了房间。

　　他慌里慌张地叫着学长，叫了很多声，极度恐慌下他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这种情况下，学长回应不了他。

　　他也被人抓着衣领，提到了外面去。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泥土味。

　　那人一松手，他跌坐地上，什么痛也感觉不到，灰头土脸地看着一个女生命令几个男生将学长揍了一顿。

　　女生冷冷地看了过来，当即就骂了他几个不好的词：“小贱人，死同性恋，勾引我的男朋友……”

　　他也是后来才知晓，学长一直都有女朋友，因为学长不检点，经常拈花惹草，导致两人经常分分合合。

　　这次是学长故意冷了女生许久，女生气不过，她家中很有钱，是名副其实地大小姐，便找了几个人来教训学长。

　　起初，他还想救学长，但在看到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变得血肉模糊后，他就彻底没了这个念头。

　　学长整张脸都在往外冒血，眼睛、鼻子、嘴……那肿胀的只剩下一道缝的眼睛，眼珠缓缓转动，看了过来。

　　他被吓得叫出了声，腿瘫软用不上力，他就手脚并用往前爬，指甲力塞了好多泥，指节磨得发疼，却也只是爬出去很小一段距离。

　　忽然，目光从那几个可怕的男人腿下穿过，他看到穿着浅色衬衣外套的顾云深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小巧的礼品袋，橘黄色的光将顾云深的身影拖得又长又黑。

　　他不知道顾云深在那里看了多久。

　　顾云深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视线，迈着修长笔直的腿走了过来，似是没有觉察到他恐慌的眼睛，抓着他打着颤的肩头，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冰冷的手背擦过他脸上同样冰冷的泪痕。

　　在看到顾云深那一刻，他也不全然都是恐慌，还夹带着几分看到希望的窃喜。

　　最起码顾云深是他认识的人。

　　顾云深替他擦眼泪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压得很低，眸色浓稠，“本来是打你的，但他代替你受过了。”

　　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耳边是学长被打发出的痛苦的哭腔，但渐渐的，就只剩下皮肉被打发出的闷响。

　　顾云深剥开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指腹轻轻按压了他唇瓣两下，指尖塞进去一点。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毒药，但熟悉的粘稠感在舌尖化开，他才尝出来这是巧克力。

　　“好吃吗？”

　　他愣愣地对上顾云深幽暗的眼睛，“苦。”

　　他全身都麻木，舌头也好像失去了作用。

　　顾云深要他剥开一个喂给自己，他将脏兮兮的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给顾云深也剥了一颗。

　　顾云深却说是甜的。

　　他看到有什么东西被顾云深揉成了团，扔到了河沟里。

　　开学后，班主任问顾云深奥数比赛冠军的奖状。

　　顾云深漫不经心：“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