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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她的草稿纸，他的战术板（下）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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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重新投入工作，但效率下降了。
那个篮球队员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客观上说，他确实有张足够上镜的脸），而是因为他的眼睛。
在他抬头看她的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普通富家子弟的纨绔，也不是单纯运动生的直率。
而是一种...敏锐。像藏在阳光下的刀刃。
沈知微摇摇头，把无关思绪甩开。她点开电脑上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十六位密码。
界面跳转，出现一个纯黑的窗口，上面只有一行白色光标在闪烁。
天穹计划第七阶段测试日志
日期：2023.9.15
操作员：沈知微
她开始录入今天的数据。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轻而密集。
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和参数，其中夹杂着一些特殊的标记符号——那是她自己设计的加密注释，只有她能看懂。
工作到一半，手机震动。
沈知微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市一院”。她拿起手机，起身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空旷，回声明显。她接起电话：“喂，刘医生。”
“沈小姐，你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情况不太乐观。肾功能持续恶化，我们建议尽快安排手术。”
沈知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多快？”
“最好在两周内。拖久了会有并发症风险。”
“手术费...”
“第一期费用大概二十万。后续的康复和抗排异药物，每年还需要五到八万。”刘医生停顿了一下，“沈小姐，我知道你有困难，但这次真的不能再拖了。你母亲的身体...”
“我知道了。”沈知微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我会尽快筹钱。麻烦您先安排术前准备。”
挂断电话，她没有立刻离开。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能看见远处的篮球场。一群男生在奔跑，其中那个穿7号红色背心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跳起投篮，动作舒展，球划出弧线，空心入网。欢呼声隐约传来。
沈知微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十万。
她银行卡里还有三万两千四百元，是这学期刚发的奖学金和下个月的家教预付款。
母亲账户里大概还有两万，那是家里最后的积蓄。还差十四万八千。
距离竞赛奖金发放还有一个半月——如果她能拿到冠军的话。但手术等不了那么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A市人民医院】沈女士您好，您尾号3479的账户于9月15日16:03分出账人民币5,200.00元，当前余额...”
那是上个月的透析费。
沈知微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直到它自动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转身，推开门，回到图书馆。
顾清砚那桌人已经不在了。篮球也带走了。
她的座位上，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是普通的便利贴，淡黄色，贴在沈知微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
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
“刚才的建议很有用，谢了。另外，咖啡凉了伤胃。顾清砚”
字迹张扬，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几乎划出纸外。
旁边还画了一个简笔笑脸，幼稚得和他那张脸完全不搭。
沈知微盯着纸条看了三秒，然后捏起一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准确命中。
她坐回座位，重新打开电脑。但这次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点开了校园网首页。
“创智杯”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的横幅广告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奖金数额用加粗红色字体标注：冠军团队五十万元。
五十万。
足够支付母亲的手术费和至少三年的药费。
报名截止日期是后天。要求三人组队，必须跨学科。她需要两个队友。
沈知微点开报名页面，光标在“团队名称”一栏闪烁。
她输入“天穹-衍生测试”，又删掉，改为“A大物理系1队”。然后在成员列表里填上自己的信息。
队友一栏，空着。
她关掉页面，打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三封未读邮件，其中一封的发件人是“李组长”，标题是“天穹-7近期注意事项”。
她点开，内容只有一句话：
“近期有不明IP尝试访问测试服务器，注意数据安全。下次面谈时间另行通知。”
沈知微删除邮件，并清空了垃圾箱。
做完这些，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二十。
该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去实验室值晚班——那是她这学期找的勤工俭学，一周四个晚上，每小时二十元。
收拾东西时，那张草稿纸从书里滑落。她弯腰去捡，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草稿纸背面，刚才她画篮球场示意图的地方，有人用不同的笔迹添了几笔。
在她画的战术图旁边，多了一个小人简笔画——马尾，白衬衫，手里拿着笔，旁边用箭头标着“物理系大神”。
画得粗糙，但特征抓得挺准。
小人头顶上还画了个对话框，里面写着：“谢啦，下次请你喝热咖啡。”
沈知微盯着那幅画。
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篮球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保洁阿姨在打扫。
她最终没有扔掉这张草稿纸，而是把它对折，夹进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起身时，书包侧袋里掉出一张纸——是母亲的血常规化验单。
她捡起来，对折的动作有些匆忙，纸张发出脆响。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沈知微接起：“喂？”
“请问是沈知微同学吗？”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陈教授。关于创智杯竞赛，我需要你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特殊安排。”
“特殊安排？”
“对。你和另外两个‘落单’的同学，被我强制组队了。”陈教授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具体情况明天见面说。记得准时。”
电话挂断。
沈知微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没，图书馆的灯逐一亮起，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背起书包，走出图书馆。
秋风已带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路过篮球场时，她看了一眼空荡的场地，然后继续向前。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图书馆四楼，顾清砚刚才坐过的位置，陆子轩悄悄折返，捡起了垃圾桶里的那张便利贴。
他看着上面的笑脸图案，啧了一声。
“砚哥，你这搭讪方式，土爆了。”
但他还是把纸条拍下来，发给了顾清砚。
附带一条消息：“物理系沈知微，三年国奖，竞赛狂魔，家境貌似很一般。另外，她刚才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好像是医院打来的。”
几秒后，顾清砚回复：“知道了。”
又过了几秒，第二条消息进来：“帮我查查，她遇到什么麻烦了。”
陆子轩盯着手机，笑了。
“得，这回是真上心了。”
夜色渐浓，A大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市一院住院部七楼，沈知微的母亲在病床上翻了个身，咳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值班护士走进来，调整了一下点滴速度。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像是某种预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