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 奥斯卡没给他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沈 ...
-
沈砚刚回到家，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门铃就响了。
"叮咚——"
那声音不急不躁，跟赵凯这个人一样，永远踩在最让人舒服的节奏上。
008立刻从充电底座上弹了起来：【来了来了！这货脸皮厚度绝对破纪录了！白天刚被你在活动中心扒了底裤，晚上还敢来？】
沈砚没说话，走到门前，先没急着开，而是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往茶几上一放——镜头朝向门口，静默模式，红灯都不闪。
"看看他今晚还能演出什么花来。"
门一开，赵凯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袋橘子，脸上挂着那种"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依然善良"的表情。
这表情沈砚给打十分。嘴角微微下垂，眉毛轻轻皱起，眼眶还特意憋出了一点湿润感——不是哭，是那种"我很难过但我忍着不让您看出来"的劲儿。
"阿姨……"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您吃过饭了吗？我给您带了点橘子，甜得很。"
进门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零点五秒。这零点五秒是经过计算的——显得他"心情低落、脚步沉重"。
沈砚看着他这全套表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要是不去演戏，电影界得少一个影帝。
赵凯在沙发上坐下，没像往常那样主动去倒水、收拾桌子。
他今天换了个策略——示弱。
"阿姨，我今天心里特别难受。"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冤枉的好学生，"下午在活动中心，那些人说我们骗人……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大拇指在食指上反复摩挲——这是紧张的表现。沈砚注意到了。
"我们团队那些孩子，天天跑上跑下，给叔叔阿姨们送东西、陪聊天、帮忙修水管……"他抬起头，眼眶真的有点红了——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提前滴了眼药水，"我们图的什么呀？就图个心安，想让长辈们晚年过得好一点。"
008在旁边看得直抽气：【宿主！他这演技！这眼眶！这语气！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沈砚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默默记着他的每一句话。
赵凯见她没打断，以为奏效了，继续加码。
"阿姨，我不怕别人说我。"他往前坐了坐，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就怕您听了那些闲话，心里犯嘀咕，觉都睡不好。您年纪大了，不能因为这些不懂行的人，把自己的好福利给错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沈砚的表情。
沈砚配合得很好——微微皱眉，眼神里透出一丝"将信将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赵凯一看有戏，立刻趁热打铁。
"阿姨，今天我特意给您留了一个升级名额。"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新的宣传单——比上次的还精美，上面多了个"尊享VIP"的烫金字，"只要再追加十万，年化收益直接提到百分之十二，而且——"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而且可以享受咱们康养基地的'终身免费入住权'。您想想，以后想去住就住，不想去住就每月拿分红。这待遇，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百分之十二。
沈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银行定期才两个点，他敢给十二个。这胆子是真肥。
"小赵啊……"沈砚开口了，声音带着点犹豫，带着点困惑，像个被哄得晕头转向的老太太，"可是我今天听人说，你们这个项目……没有正规牌照？"
赵凯的笑容僵了零点二秒。
然后他立刻笑了，笑得更加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您怎么这么可爱"的无奈："阿姨，您可别听那些人瞎说！我们有牌照的！所有手续都齐全！"
"真的？"沈砚眨了眨眼，一脸天真，"那牌照编号是多少呀？我让我侄女帮我上网查查。"
赵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编号太长，我一时记不住。但是您放心，绝对正规！"他拍了拍胸口，"我拿人格担保！"
"你人格值几个钱啊？"008在旁边小声嘀咕，【宿主，他这话要是能当证据，我当场把系统代码吃了。】
沈砚继续装傻："可是他们说，分红都是从后面人的钱里拿的，不是真的赚了钱……"
"那都是同行抹黑！"赵凯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我不怪您"的表情，"阿姨，您想想，我们如果有问题，能在这片小区做了大半年吗？能有这么多叔叔阿姨信任我们吗？"
"再说了——"他凑得更近了，语气变得格外温柔，温柔里带着一丝蛊惑，"您一个人住，儿女又不在身边。我们这些孩子，就是您的依靠。您把养老钱放在我们这儿，比放在银行踏实多了。银行不会天天来看您，我们会。"
这句话一出，沈砚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好家伙。
先卖惨，再画饼，最后用"陪伴"当筹码绑架感情。一套组合拳打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行吧。"沈砚"犹豫"了半天，终于"松口"了，"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阿姨信你一次。"
赵凯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不是"长辈终于理解我了"的欣慰，而是"这条鱼终于咬钩了"的兴奋。
沈砚看得清清楚楚。
"阿姨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他站起来，动作比进门时轻快了至少三倍，之前的"沉重"一扫而空，"我明天再来看您，把具体的手续给您带过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008立刻炸了：【哈哈哈哈哈！他刚才那个表情！从'委屈巴巴'到'喜上眉梢'的转变速度，比翻书还快！这变脸技术，川剧大师看了都得拜师！】
沈砚走过去，拿起手机，点开录音文件。
从头到尾，清清楚楚。
"我拿人格担保"——涉嫌虚假承诺。
"比银行踏实"——涉嫌不当比较、误导宣传。
"我们是您的依靠"——涉嫌情感绑架销售。
"年化百分之十二"——涉嫌虚假收益承诺。
再加上刚才偷偷录的视频——赵凯进门时的"委屈"表情、凑近推销的动作、说到"百分之十二"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全都在。
"证据链完整。"沈砚把手机收好，"录音、录像、宣传单、转账记录，四件套齐了。"
【宿主，咱们现在就去报警？】008跃跃欲试。
"不急。"沈砚走到窗前，看着赵凯走出楼道的背影，"报警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今晚来，真的是为了哄我追加投资吗？"
008愣了一下：【不然呢？】
沈砚没回答，只是盯着赵凯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冷。
"一个正常人，白天被当众揭穿骗局，晚上还能若无其事地跑来继续演——要么脸皮厚到一定程度，要么……他根本不在乎被揭穿。"
"为什么不在乎？"
"因为他准备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