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你怎么这么心机? 陈锦江 ...
-
陈锦江顿感不妙,“殿下,说不定太子妃她…她…”
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陈锦江泄了气,狠狠瞪了那个暗卫一眼,斥道:“还不滚下去!”
李舜沂没看他,嘴巴张了张,声音依旧,“我出去一趟。”
陈锦江笑得勉强,心道自家主子竟然真的将这里当成了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若是他的那位父亲知道,对他的态度恐会更恶劣些。
—
“讨厌?”
祝今好盯着李珏枕的脸仔细端详了半天,半晌,顺着他的话问道,“那陛下就没有一个可中意的儿子?”
“自然是有,”李珏枕单执酒杯,身子半斜,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祝今好颇为期待他后面的话,连桌上的菜都没尝几口,眨着一双小鹿眼痴痴地望着他。
李珏枕斜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大掌轻抚上她的手,语气轻缓,“看来皇嫂对皇宫秘闻很感兴趣啊,不如你我寻一处清净地,我慢慢跟皇嫂讲?”
“那倒不必,呵呵...”
祝今好欲抽回手,却不料李珏枕力气大的很,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人,干脆拽住了她的手腕,手指不断摩挲着她的胳膊,又痒又难受。
酒楼外走廊人来人往,窗外人声嘈杂,完全淹没了他们的这点声响。
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中了诡计时,祝今好趁李珏枕的手还未往上,手指紧急往腰间荷包上摸了一把,故作犹豫地往李珏枕脖子上一碰。
三。
二。
一。
腕间的手松开,李珏枕猛地捂向脖子,整个人僵住了一般,祝今好趁机起身往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笨。”
李珏枕瘫倒在桌上,祝今好冷冷一笑,起身绕了一圈,顺势望了望楼下的景势。
街上人群熙攘,叫卖声混着喧嚣,日头悬在半空,尽管如此,祝今好还是一眼看见了远处的惹眼风景。
李舜沂人高马大,放在人群里也是一眼出挑的存在。
酒楼位于中心,过往的风景皆收入眼中,如今李舜沂正从东头往这边赶来,且...
面色不善。
难道是谁又惹了他?
可祝今好左瞧右瞧,不见陈锦江的影子,按照他的惯例,也不会放任李舜沂单枪匹马出门,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应该跟我没关系,还是躲着些吧。”
身后,李珏枕手指动了动。
祝今好佝偻起身子,离开窗边,盘算着自己该是回去了。
路过李珏枕时,她脑袋突然发愣,竟然跟他对视上了。
四目相对,李珏枕挑眉轻笑,脸上的水痕干涸,形成一道别具风格的“疤痕”,他伸手,手背轻拭,笑得玩味,“好玩吗?”
“——皇嫂”
祝今好又被他堵了回去,手指紧紧抓着那个荷包,心思打向了楼下。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
两种结果。
一是摔个残废,二是运气好,李舜沂走得快的话还能接住她,保住一条小命。
好像都不现实...
为了躲这么个人,不值当。
祝今好道:“酒也请你喝了,人情也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珏枕“啧”了声,“你倒是学得跟我那二哥一样,死脑筋,装模做样。”
祝今好阴阳道:“那你算什么?癖好特殊,喜好皇嫂?”
“呵,”李珏枕理了理衣衫,折扇轻挑祝今好的下巴,“我呢,是对你有些兴趣,但你跟宫里的庸脂俗粉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他放下扇子,兀自倒了杯茶,慢悠悠道:“长相不是最出挑的,身姿,礼仪,功夫这些也样样不精,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你这荷包上的毒了,简直跟我那个废物二哥一模一样。”
“没想到你对毒了解这么多?”祝今好由着他的话问下去。
“不多,”李珏枕坐下看她,兴致不高,“小时候被毒惯了,都免疫了。”
“小时候?谁敢毒你?”
李珏枕凝眉看她,语气染上不悦,“你还能再心机点吗?说个什么你都想寻根刨底问一问。”
“抱歉,”祝今好自知理亏,便先出声道歉。
李珏枕张了张嘴,刚想了些宽慰的话,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祝今好道:“要说样貌,我瞧着你长得比你二哥难看,这民间都说越小的孩子样貌会更出众,如今看来倒是反过来了。”
“你!”
“六皇子除了样貌,这礼仪也不知是学到哪个肚子里去了,公开调戏皇嫂和养母,无功无过,胸无大志,跟废人又有何异?”
李珏枕被气笑了,“丞相那个哈巴狗竟然生出你这样一个女儿,祖上三代该积了多少孽啊?”
“......”
多说无益,万一再被他察觉了身份,口舌已经占了上风,心里也舒坦不少,任凭他再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李珏枕却来劲了,步步紧逼,道:“说啊,你怎么不说了?要不是父皇被你爹这老哈巴狗迷了心窍,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祝今好心道:骂的又不是我亲爹,你想骂什么骂什么。
但是这情形,不骂又不痛快。
“咚!”
两人循声看去。
李舜沂站在门口,两扇门被踹得铮铮作响。
李珏枕蹙眉道:“他怎么来了?”
刚想埋怨祝今好不讲信用搬救兵时,她就已经麻溜地躲在李舜沂身后了。
“......”
就算他那二哥站在门口听墙角,听到的也会是他骂他的这位太子妃的恶言恶语。
李珏枕干脆不解释,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李舜沂也不惯着他,声音冷冷:“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麻烦你睁大你的两只耳朵好好听听,是你的女人先骂的我!”
李珏枕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气得想打人。
李舜沂却只是重复着那两个字,眉目染上躁意,不怒自威,根本看不出平时的半分样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珏枕道:“我的错,行了吧?”
但他还是不服气,“不过是说了两句,你倒心疼得很。”
“不不不,”祝今好开口辩解道:“是他,骂你丑,还骂我丑,我才骂回去的!”
李珏枕彻底没辙了,头回因为女人这么动怒,“二哥你就那么信她?”
李舜沂周围气压低得吓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
祝今好眼看事情不妙,拉住李舜沂的胳膊,道:“我都骂回去了,不吃亏,我们先走吧,在这太惹眼了。”
李舜沂点头,祝今好跟在他身后,出门的间隙,朝屋内的李珏枕坐了个鬼脸。
“……”
李珏枕咬着后槽牙:“你给我等着。”
…………
祝今好扬眉吐气走出酒楼。
前面的李舜沂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祝今好小跑两步上前,道:“那个……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她能明显听到一声叹气声。
“我一开始就看见你了。”李舜沂道。
“这样啊……”祝今好踌躇半天,跟着他走,“我不是,啊!”
祝今好脚下一滑,差点栽倒在路边的木箱子上,多亏李舜沂一直握着她的手,这才没有磕到身子。
但还是绊住脚了,李舜沂抱着她坐到了巷口的石头上,蹲下来查看她的脚踝。
索性只是擦掉了些皮,没有什么大碍。
李舜沂神色凝重:“抱歉,都怨我。”
祝今好急忙摆手道:“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看清路。”
哪知这巷子也是个不安分的地方,几处宅子堆在一起叫嚷,东骂西,西骂东,刚刚好掩过了祝今好的声音。
“你家的赔钱货闺女生了个小赔钱货,还要不要脸啊!”
“我呸!你是好人?逼走你儿媳妇,让你儿子在外养小的,结果还不是生出了个残缺?遭报应了吧!”
“老娘撕烂你的嘴!”
“来啊!谁怕谁?!”
……
“姓秦的!你敢动我孙女一个试试!”
“我就动了怎么着吧!”
祝今好蹲坐在屋檐下,楼上的人看不见这处也正常,可偏偏她的视角全览,能看见对面楼上丢下来个襁褓。
顾不得脚踝那点伤,祝今好起身,两臂大张扑向对面,手心渗出层层薄汗,李舜沂也知道了她想做什么,却还是没她动作迅速,直至祝今好的半张脸都要磕在墙上,他跃起拉过她的胳膊将她往后带。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祝今好紧紧闭着眼睛,生怕看到不该看的,半个肩膀都在抖。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肩,轻轻拍了几下。
她睁开眼,被褥里的婴儿嘴一张一张地大哭,祝今好紧紧抱着那个襁褓。
眼角溢出几滴泪,李舜沂伸手轻拭,作势将她揽入怀里。
嘈杂声一时间静止,楼上的男人女人不再对骂,继而传来女人的尖叫。
“没事吧?”李舜沂手抓得很紧。
祝今好摇摇头,轻轻摇着襁褓里里的婴儿,那份惊恐渐渐被安抚下来。
而后,楼上的人急匆匆赶下来,李舜沂抬头,空荡的阁楼上,隐约窥见一女子独坐窗边,又思忖片刻,便捋清了事件的来由,心下了然,偏头在祝今好耳边言语几句。
不过争执声自刚才便没声了,祝今好看向木门处。
没有人?
“你们两家人在何处?”祝今好开口询问道。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后,那处黑漆漆的门巷里,出来了一个半大的女孩,瘦的不成样子,扎着两个小辫,两只眼睛又大又亮,怯生生地应了声,“姐姐,那是我的妹妹。”